二楼的走廊比楼下还要黑。
那种黑不是没有光,而是像有什么东西把光给吃了。
脚踩在老旧的木地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在这死寂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听得人头皮发紧。
黑羽走在队伍中间,左耳的微型耳机里传来红子有些失真的声音。
“小心点,那东西就在附近,它的魔力波动很不稳定……就像个更年期的老太婆。”
黑羽忍不住想笑,但忍住了。
他在心里默默回了一句:“比你脾气还差?”
耳机那边停顿了一秒,随即传来红子气急败坏的低吼。
“黑羽!你想死是不是!我在担心你哎!”
那种带着点傲娇和小女儿情态的语气,完全没了平时女王大人的架子。
黑羽挑了挑眉,心情莫名好了几分。
“行了,开玩笑的,报点。”
“两点钟方向,天花板夹层,它在蓄力。”
红子的声音恢复了严肃,但末了又软软地补了一句。
“别受伤。”
黑羽没回话,只是不动声色地往右侧挪了半步,刚好挡在了风口的位置。
就在这时,周围的空气突然凝固了。
原本安安静静摆在走廊两侧废弃教室里的课桌椅,毫无预兆地开始震动。
“嗡——”
细微的震动声汇聚在一起,像是无数只苍蝇在耳边搓手。
“怎么回事?”
铃木园子紧紧抱着毛利兰的胳膊,声音都在抖。
“地震了吗?”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原本散落在教室角落里的粉笔头、黑板擦,甚至是一些细碎的木块,突然像是失去了重力一般漂浮起来。
下一秒,它们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一挥。
“嗖嗖嗖——”
无数杂物化作子弹,铺天盖地向众人射来!
“啊!”
铃木园子尖叫一声,整个人缩到了毛利兰身后。
场面瞬间乱成一锅粥。
手电筒的光束在混乱中疯狂摇晃,灰尘漫天飞舞,根本看不清周围的情况。
毛利兰虽然身手好,但在这种超自然的诡异现象面前,还是本能地感到恐惧。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抓身边最可靠的存在。
一只温热的手掌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适中,干燥,稳定。
毛利兰慌乱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抬头看去。
手电筒乱晃的微光中,黑羽侧身挡在她面前,单手插兜,另一只手稳稳地护着她。
他连头都没回,只是随手挥开一个飞过来的黑板擦,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逛菜市场。
“别怕,跟紧我。”
没有多余的废话,也没有刻意压低的声线,就是这种漫不经心的笃定,让人在这个见鬼的地方感到无比心安。
这一幕,好巧不巧,被一道扫过的手电光照了个正着。
不远处的柯南刚好回头。
看着两只交叠在一起的手,还有黑羽那副“护妻狂魔”的架势,柯南的眼镜片瞬间反过一道寒光。
一股陈年老醋的味道差点盖过了空气里的霉味。
这混蛋!
趁乱占谁便宜呢!
柯南咬着后槽牙,看着迎面飞来的一块黑板擦,没有躲避。
他右脚猛地后撤,腰部发力,把所有的怨气都灌注在这一脚上。
“走你!”
他在心里怒吼一声。
黑板擦被一脚踢爆,在空中炸开一团白色的粉尘花火,精准地击落了后方飞来的半截粉笔。
“哼。”
柯南从鼻孔里哼出一声,死死盯着黑羽的背影。
耳机里再次传来红子的急促提示。
“右上方!那个蠢货魔灵要放大招了!它在聚集能量,想把上面的吊灯砸下来!”
黑羽眼神一凛。
头顶那盏摇摇欲坠的老式吊灯要是砸下来,这群人不死也得脱层皮。
他松开握着毛利兰的手,顺势脱下了身上的西装外套。
“这灰尘太呛人了。”
黑羽嘴里抱怨着,手上的动作却快得带出了残影。
他抓着外套的领口,像是在驱赶灰尘一般,猛地向上一挥。
巨大的衣摆在空中展开,像是一面黑色的盾牌,暂时遮住了众人的视线。
就在这一瞬间。
黑羽的手腕极其隐蔽地一抖。
一张透明的特制卡牌从袖口滑落,夹在指尖。
他借着外套遮挡视线的刹那,手腕发力,卡牌化作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流光,直刺天花板角落的阴影处。
“给我下来。”
黑羽在心里默念。
卡牌精准地切断了那根肉眼不可见的魔力丝线。
耳机里传来红子的一声轻笑。
“干得漂亮。”
“砰!”
一声闷响。
原本悬在半空正准备砸下来的吊灯,像是突然失去了动力,猛地晃动了一下,然后卡死在了原位。
漫天飞舞的粉笔和黑板擦也像是被切断了电源的机器,瞬间失去了那种诡异的动能。
“噼里啪啦。”
所有杂物在一秒钟内全部掉落在地,砸出一片尘土。
走廊里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灰尘在手电筒的光束里缓缓飘落。
黑羽慢条斯理地穿回外套,还顺手拍了拍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
“呼……终于停了。”
铃木园子从毛利兰身后探出个脑袋,惊魂未定地看着满地的狼藉。
“刚才……刚才是怎么回事?那些东西怎么会自己飞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黑羽身上。
刚才那种情况,只有他淡定得像个局外人。
白马探举着手电筒,光束直直地打在黑羽脸上,眼神锐利得像是在审讯犯人。
“黑羽同学,你不觉得刚才的现象,有点违背物理常识吗?”
白马探往前逼近了一步,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
“还有,你刚才挥衣服的动作,是不是太巧了点?衣服刚挥出去,东西就掉下来了。”
黑羽迎着强光,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甚至还有闲心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扔进嘴里,咔嚓咬碎。
“白马大侦探,你物理是不是体育老师教的?”
黑羽嚼着糖,含糊不清地说道。
“这叫穿堂风效应。”
“这栋旧校舍结构老化,墙体缝隙多,刚才可能是哪里窗户没关严,形成了一个强对流气旋。再加上这些粉笔、黑板擦本来就轻,被卷起来很正常。”
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脸不红心不跳。
“至于我挥衣服……”
黑羽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我那是为了保护发型。你知道发胶多贵吗?”
白马探被噎了一下。
神特么为了发型!
谁家穿堂风能把实木黑板擦当子弹射?
谁家气旋能精准地只攻击人?
但偏偏黑羽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让他一时半会儿还真找不到破绽。
“穿堂风?”
柯南推了推眼镜,稚嫩的童音里满是拆台的意味。
“可是黑羽哥哥,刚才窗户明明都是关着的呀。而且风如果大到能吹起黑板擦,我们的头发为什么没乱呢?”
这小鬼。
黑羽低头,对上柯南那双写满“我看你这次怎么编”的大眼睛。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火花带闪电。
黑羽突然弯下腰,伸手在柯南脑袋上狠狠揉了一把,把那原本就乱翘的头发揉成了鸡窝。
“那是你个子矮,感受不到高处的空气流动。”
黑羽笑眯眯地说道,手劲儿大得像是要把柯南的头给拧下来。
“小孩子不懂就多读书,少看点侦探小说,容易变傻。”
柯南:“……”
他在心里把黑羽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好了好了。”
毛利兰出来打圆场,她拍了拍胸口,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显然已经信了黑羽的鬼话。
“没事就好,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她看向黑羽,眼里带着几分感激。
“谢谢你,黑羽君。刚才要不是你……”
“顺手的事。”
黑羽直起身,打断了她的道谢,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柯南气鼓鼓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毕竟这里只有我是个靠谱的成年男人,总不能指望某个只会踢球的小学生吧?”
柯南的拳头硬了。
硬得像此时此刻地板上的那块黑板擦。
耳机里,红子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点幸灾乐祸。
“黑羽,看来你的红颜知己不少啊。”
“蓝颜知己更多。”
黑羽在心里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那个魔灵还没死透,它往三楼跑了。你要是不想这群人被玩死,最好动作快点。”
红子的语气变得慵懒起来。
“不过……看你刚才护着那女孩的样子,挺帅的嘛。”
“虽然比不上本小姐的魅力就是了。”
黑羽没理会她的调侃,目光投向漆黑幽深的楼梯口。
那里像是一张张开的巨口,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走吧。”
黑羽率先迈开步子,皮鞋踩在楼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去看看这阵‘穿堂风’到底是从哪吹来的。”
白马探看着他的背影,手指摩挲着怀表,眼神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