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这一声巨响与其说是开门,不如说是拆迁。
红木大门在暴力冲撞下发出一声哀鸣,而在门板倒下的烟尘里,中森银三那张写满了“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脸显得格外狰狞。
“怪盗基德!我看你这次往哪里跑!”
伴随着这声怒吼,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机动队员像下饺子一样涌了进来,瞬间把这间并不宽敞的收藏室塞得满满当当。
黑羽此时正单脚立在窗台上。
背后是一轮满月,身侧是随风狂舞的白色披风,如果不看他右手死死拎着那个仿佛灌了铅一样的破壶,这画面绝对能入选“年度最想被他偷走心”的十佳海报。
只有黑羽自己知道,他现在的胳膊酸得想骂人。
这破壶到底是什么材质做的?高密度合金吗?系统空间死活塞不进去,拎在手里又沉得像拎着个实心的煤气罐。
还得保持微笑。
黑羽压了压帽檐,单片眼镜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标志性的弧度,语气轻佻得像是在和老朋友叙旧。
“警部,这么晚了还带着大家加班,不考虑给大伙儿发点夜宵补贴吗?”
“少废话!”
中森银三根本不吃这一套,他眼底闪烁着一种名为“这次我赢定了”的狂热光芒,猛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遥控器,大拇指狠狠按了下去。
“给我老实待着吧!”
咔嚓。
天花板上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缝隙。
一个特制的合金铁笼像张开巨口的猛兽,带着呼啸的风声当头罩下!
速度之快,连眨眼的时间都不给。
“咚!”
铁笼重重砸在地板上,震得整个二楼都抖了三抖。
中森银三看着被死死扣在笼子里的白色身影,激动得差点当场来一段踢踏舞,他冲过去抓住栏杆,脸上的褶子都要笑开了花。
“哈哈哈哈!抓住了!终于抓住了!我就知道你这只滑溜的老鼠会走窗户,特意让人在上面装了……”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见笼子里的“基德”突然动了动。
紧接着,“基德”的脑袋掉了下来。
没错,就是掉了下来。
那颗白色的礼帽连带着脑袋咕噜噜滚到中森脚边,然后“波”的一声,炸成了一团白色的烟雾。
下一秒,原本立在笼子里的白色身躯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崩解。
“扑棱棱——”
无数只洁白的鸽子从原本属于“基德”的衣服里钻了出来,它们受惊般地拍打着翅膀,在狭窄的房间里四处乱撞。
一时间,整个收藏室变成了大型养殖场。
“啊!我的眼睛!”
“别啄我!走开!”
“抓住它们!不对,抓住基德!”
警员们被这突如其来的“鸽子炸弹”搞得手忙脚乱,满屋子都是飞舞的羽毛和惨叫声。
中森银三手里抓着一把空气,呆滞地看着一只鸽子极其嚣张地停在他的头顶,留下一坨温热的“礼物”后扬长而去。
“混蛋——!!!”
……
就在楼下一片鸡飞狗跳的时候。
真正的黑羽正像只壁虎一样,贴在天花板角落的暗格里。
他利用几面镜子的折射原理制造了那个站在窗台上的假象,这种视觉魔术虽然老套,但对付热血上头的中森警部向来好用。
不过现在的状况也没好到哪去。
那个该死的壶死沉死沉地坠在他腰间,勒得他想吐舌头。
“这玩意儿里面装的是什么?压缩黑洞吗?”
黑羽在心里疯狂吐槽,动作却不敢慢半拍。
趁着下面乱成一锅粥,他手指微动,早已预设好的滑索机关悄无声息地启动。
一道细如发丝的钢索横跨夜空,连接着对面大楼的广告牌。
走你。
黑羽扣上滑轮,身形如同一只巨大的白色夜枭,借着夜色的掩护,无声无息地从另一侧的气窗滑了出去。
晚风呼啸过耳畔。
这种在城市上空自由坠落的感觉本该是享受,如果腰上没有挂着个几十公斤的累赘的话。
就在他即将滑过街道中线的时候。
一种极其危险的直觉突然刺痛了后颈。
那是被顶级猎食者锁定的寒意。
下方,街道阴影处。
一个戴着眼镜的小学生正半蹲在路灯上,镜片上闪过一道锐利的寒光。
江户川柯南。
这小子果然没那么好骗。
“嗡——”
细微的电流声在夜色中响起。
柯南那双红白相间的球鞋此刻正闪烁着令人牙酸的电弧,脚力增强鞋的功率已经被拧到了最大。
虽然看不清表情,但黑羽完全能脑补出这小侦探现在的心理活动——
大概就是“虽然不知道你偷了什么但先把你踢下来准没错”之类的暴力想法。
“喂喂,名侦探,要不要这么狠?”
黑羽在心里哀嚎,身体却在空中做出了极其违背物理常识的扭转。
与此同时,站在不远处天台上的白马探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他手里还捏着那个没送出去的对讲机,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惨白。
作为把这群警察调开的始作俑者,他当然知道黑羽现在的处境有多尴尬。
还好他掉了点儿警力去了天台,要不围堵记得的人更多。
但那个壶的重量严重影响了基德的重心,而柯南那个不讲道理的杀人足球……
那一瞬间,白马探甚至下意识地想冲过去。
但他很清楚自己那点可怜的战斗力。
冲过去干嘛?用脸接球吗?
除了给黑羽添乱,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这种无力感让他烦躁地咬住了下唇,目光死死地盯着空中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连呼吸都忘了。
“别掉下来……”
他在心里默念,那股平日里端着的贵公子架子此刻碎得一干二净,剩下的只有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担忧。
要是这家伙敢在他面前摔断腿,他绝对会把那个破壶融了给这混蛋灌下去。
第一个家伙指怪盗基德,第二个混蛋指向柯南。
“嗖——!”
足球带着撕裂空气的爆鸣声冲天而起!
这一脚要是踢实了,别说是一个人,就是一头牛也能给踢成脑震荡。
就在足球即将命中目标的千钧一发之际。
空中的黑羽突然松开了握着滑索的一只手。
他在高速滑行的离心力中,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摘花一样,优雅而从容地从袖口抽出了一张扑克牌。
手腕一抖。
那张薄薄的纸牌被赋予了惊人的动能,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精准地迎上了那颗暴躁的足球。
“砰!”
扑克牌锋利的边缘切开了球皮。
足球在空中炸开,巨大的气浪伴随着白色的烟雾瞬间吞没了黑羽的身影。
这是特制的烟雾扑克。
借着这股冲击力和烟雾的掩护,黑羽猛地收紧核心,整个人在空中荡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大回环,硬生生拔高了三米,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爆炸的余波。
烟雾散去。
夜空中只剩下一根还在微微颤动的钢索,和一张缓缓飘落的、被切成两半的黑桃A。
柯南站在路灯上,看着空荡荡的天空,不爽地“切”了一声。
“又让他跑了。”
他不甘心地收回脚,目光落在那张飘落的扑克牌上,镜片后的眼神却并没有多少失落,反而带着一丝意料之中的兴奋。
能在这种负重状态下还能精准预判他的弹道……
这家伙,果然没那么简单。
而在不远处。
白马探看着那个消失在夜色尽头的白色小点,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
他感觉自己这几分钟里死掉的脑细胞比过去一年破案用的都多。
“混蛋。”
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里却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和虚脱。
松开手,掌心里全是冷汗。
他看了一眼被捏得有点变形的对讲机,又看了一眼楼下还在和鸽子搏斗的中森警部,无奈地叹了口气。
算了,还是先想想怎么帮那家伙善后吧。
毕竟,替怪盗擦屁股,好像已经成了他的兼职工作了。
……
数百米外的一条暗巷里。
黑羽狼狈地落地,差点被那个该死的壶带着跪在地上。
“嘶……这腰绝对青了。”
他扶着墙,一边揉着老腰一边龇牙咧嘴。
什么优雅,什么从容,全是演出来的。
刚才那一瞬间,只要他的手稍微抖一下,或者预判慢了0.1秒,现在他就在医院骨科挂号了。
“名侦探那脚力是不是又升级了?阿笠博士是打算造高达吗?”
黑羽没好气地吐槽着,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个罪魁祸首。
包裹严实的古董壶在月光下显得平平无奇,但他能感觉到,这就不是个正经东西。
那种沉重感不像是物理层面上的重,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死命拽着地面。
“行吧,费了这么大劲把你弄出来……”
黑羽把壶往怀里一揣,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刘海,对着空无一人的巷子打了个响指,嘴角重新挂起了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容。
“要是你不值回票价,我就把你扔进东京湾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