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超一马当先,胯下里飞沙快如流光,手中的虎头湛金枪甚至没有多余的抖动,只是简单的前刺,横扫,挑起。
每一个动作都简洁到了极致,也致命到了极致。
一名挥舞着狼牙棒的挹娄头目迎面扑来,脸上的血污狰狞可怖。
马超看都没看他一眼,枪杆一沉一抬,那头目的下巴便被整个掀飞,身体还在马上冲出几步,才软软地倒下。
挡在他面前的,是一条由尸体和碎肉铺成的路。
“汉狗!死!”
骨力野终于等到了马超,双目赤红,状若厉鬼,手中的巨斧带着风声,用尽全身力气当头劈下!他要将这个白袍小将连人带马,一同劈成两半!
面对这搏命一击,马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甚至没有去格挡。
就在斧刃即将及顶的刹那,他手腕猛地一抖,虎头湛金枪的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银线,后发先至。
“噗——”
一声轻响。
两马交错而过。
骨力野前冲的姿态猛然僵住,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一个巨大的血洞正在汩汩地向外喷涌着内脏碎片,连同他最后的生命力。
骨力野张了张嘴,想发出最后的咆哮,却只发出了“嗬嗬”的漏风声。
随即,视野天旋地转。
他的头颅,被马超回马一枪,干净利落地从脖颈上挑飞,带着一股滚烫的血泉,在战场上空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
下一刻,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被精准地挂在了虎头湛金枪的枪尖上。
挹娄王,死!
马超勒住战马,缓缓举起了长枪。
枪尖上,骨力野圆睁的双眼,正对着他那群瞬间凝固的子民。
战场上那股野兽般的嚎叫,戛然而生。
所有挹娄人,都看到了那颗在风中摇晃的头颅。
那是他们的王!是他们山林的神!
最后的精神支柱,轰然倒塌。
“杀!”
庞德的怒吼,是第二道催命符。
残存的挹娄勇士彻底崩溃了,他们丢下武器,哭喊着,想要逃回那座已经敞开大门的石木城。
但已经晚了。
“一个不留!”
马超冰冷的声音,为这场屠杀定了最后的调子。
“嗷呜——!”
压抑已久的狼嚎声,从汉军的两翼同时爆发!
“杀光他们!让将军看看咱们的刀快不快!”去卑扯着嗓子,挥舞着弯刀,第一个冲进了溃散的人群。
“蠢货!比谁杀得多!输了的给老子刷一个月马!”轲比能冷笑一声,身形如鬼魅般从马背上跃起,两把短刀在人群中带起两道血浪。
於夫罗和丘力居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股疯狂。
他们怕了,他们真的怕了。
怕自己再也没有机会上战场,怕自己和自己的族人,真的只能回去放一辈子羊。
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三万苍狼铁骑,如同闻到血腥味的狼群,将所有逃窜的“猎物”一一扑倒、撕碎。
这场追杀,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一场竞赛。
一场向新主人证明自己獠牙依旧锋利的血腥竞赛。
庞统在后方的小山坡上,悠哉地看着这一切,他甚至还有闲心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本,用炭笔在上面写写画画。
“军师,您在记什么?”旁边的亲卫好奇地问。
“哦,记一下苍狼军各部的斩获。”庞统头也不抬,“回头论功行赏,得有个凭据。毕竟,陛下说了,要一碗水端平嘛。”
亲卫看着远处那片人间地狱,又看了看军师脸上那人畜无害的笑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不知过了多久,战场上的声音渐渐平息。
空气中,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战马不安的响鼻声。
马超提着那杆挑着人头的长枪,缓缓踱步回到阵前。
於夫罗、轲比能几人浑身浴血,提着几颗同样血淋淋的脑袋,快步上前,脸上带着一丝邀功的兴奋和一丝敬畏的惶恐。
“将军……”
马超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他们手中的人头上,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脏。”
马超只说了一个字,便再也不看他们,调转马头,望向那座死寂的石木城。
与马超在挹娄故地大搞“思想教育”,给新收服的部落画大饼不同,远在南边的辽东襄平城,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辽东太守府,议事厅。
公孙度坐在主位上,曾经雄踞一方的枭雄,此刻眼窝深陷,两鬓的白发在昏暗的烛光下格外刺眼。他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
下面坐着的,是王烈、凉茂、柳毅、阳仪等一众辽东核心文武,一个个脸色比死了爹还难看。
“都说说吧。”公孙度声音沙哑,像被砂纸磨过,“中原那位,登基了。北方姓袁的、姓公孙的,全让他削平了。现在,他的大将马超,带着十几万狼崽子,从草原上一路杀下来。扶余王跪了,挹娄……没了。”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像两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口。
没了。
不是被打败了,不是投降了,是没了。
就在半个时辰前,逃回来的探子连滚带爬地禀报,挹娄王骨力野的人头,被那个白袍小将挂在枪尖上,三万挹娄青壮,被屠戮殆尽,尸骨铺满了整个山谷。
王烈,这位辽东名士,此刻也无法保持镇定,他长叹一声,声音里满是苦涩:“明公,天下归一,大势所趋。我们现在要考虑的,恐怕不是愿不愿意归附……”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一字一句道:“而是那位新皇,打算怎么处置我们辽东。是当个前朝遗臣,给个闲职养老,还是……当成心腹大患,连根拔起?”
“养老?王公你想得太美了!”阳仪猛地站了起来,焦躁地来回踱步,“那马超一旦腾出手,下一个就是高句丽!高句丽一完,我们辽东是什么?就是一块放在案板上的肉!北有马超的虎狼之师,南有幽州严阵以待的汉军,人家两边一合围,咱们就算有天险,拿什么挡?拿头去挡吗?”
这番话,像是一盆冰水,浇灭了所有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