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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4章 沃沮请降
    金多宝深吸一口气,学着商人那惊恐的语调,声音都变了。

    “汉人有一种能召唤‘天雷’的铁管子!轰隆一声,挹娄人那比我们城墙厚三倍的石头城,就塌了一大片!还有一种会喷火的铁棍子,隔着百步远,‘砰’一下,人就没了!连惨叫都来不及!”

    “骨力野的两万大军,就是在空地上,被那种铁管子来回轰了几轮,就没了!尸体都凑不齐整的!”

    金多宝越说越激动,胖脸涨成了猪肝色。

    “那是天兵!是神仙打架!你拿我们的木头寨子和烂泥塘去挡天雷?你脑子是不是也被沼泽里的水给泡了?!”

    “你!”普连被怼得满脸通红,气得就要拔刀。

    “金大人说得对!”另一个文臣立刻站出来,挡在两人中间,对着王座深深一拜。

    “大王!汉军挟灭国之威而来,其势如燎原烈火,我等若螳臂当车,必是粉身碎骨的下场啊!”

    他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不如……不如趁着大军还没到,我们主动请降!把府库里最好的东珠、人参、美女都送过去!姿态放低些,再低些!就说我们沃沮,早就盼着王师前来,愿为新朝牧守边疆!”

    “投降?”普连眼睛都红了,“我沃沮的男人,还没打就跪下当狗?祖宗的脸往哪搁!”

    “脸?!”金多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起来,“脸值几个钱?命重要还是脸重要?普连将军,你的脸是金子做的还是银子做的?能换回我沃沮十万军民的命吗?”

    他指着普连的鼻子骂道:“不投降?可以啊!你去打!你带着你的族人去跟汉人的‘天雷’碰一碰!我们就在城里等着,等你战死了,我们再开城投降!到时候,我们还要感谢你,替我们吸引了汉军的怒火,说不定我们献上的贡品还能少几车!”

    “你……你这个贪生怕死的肥猪!”

    “我贪生怕死?总比你这个带着大家一起死的蠢货强!”

    沃沮王听着耳边嗡嗡的争吵声,只觉得头痛欲裂,心乱如麻。

    战?那传说中的“天雷”和“喷火铁棍”让他从心底感到寒意。

    和?未战先降,他如何面对列祖列宗?又如何能保证汉军会接受投降,而不是像对待挹娄一样……

    就在这时,殿外再次传来急促到变了调的脚步声。

    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身上沾满了泥浆和草叶,声音带着哭腔。

    “报——!大王!”

    斥候扑倒在地,大口喘着气,仿佛下一秒就要昏厥过去。

    “汉军……汉军主力已离开挹娄故地,动向不明!”

    殿内瞬间一静。

    动向不明?是回草原了,还是……冲着我们来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斥候猛地呛咳一声,终于喘匀了气,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后半句。

    “但……但南边的辽东!公孙度正在大规模集结兵马,大军已经出城!”

    “什么?!”

    沃沮王猛地从王座上弹了起来。

    这个消息,比汉军直接杀过来还要恐怖!

    如果说马超是北面压下来的一座山,那公孙度就是南面烧过来的一把火!

    一个马超已经难以抵挡,若再加上熟悉辽东地形、与沃沮素有摩擦的公孙度……

    沃沮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公孙度……他疯了?他敢与汉军为敌?”普连下意识地反驳,但话说出口,自己都觉得可笑。

    “蠢货!”金多宝尖叫一声,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他不是与汉军为敌!他是去给汉军当狗!当咬我们的狗!”

    一句话,点醒了所有人。

    殿内,方才还叫嚣着要决一死战的武将们,瞬间哑火,一张张涨红的脸庞,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们可以幻想凭借沼泽和山林抵挡北面的汉军骑兵,但绝对无法同时应对来自南面、熟悉他们每一条小路的辽东军。

    南北夹击,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绝望,如同冰冷的沼泽烂泥,瞬间淹没了大殿里的每一个人。

    “完了……”

    “我们被包围了……”

    普连那只紧握刀柄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他脸上的狰狞刀疤,此刻看起来竟有几分可悲。

    “噗通”一声。

    沃沮王颓然坐回王座,仿佛全身的骨头都被抽走,瞬间苍老了十岁。

    最后一丝侥幸,烟消云散。

    他无力地挥了挥手,声音沙哑得像是坟墓里吹出的风。

    “够了……都别吵了……”

    大殿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带着末日来临前的死寂。

    沃沮王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那几个字。

    “传令……”

    “挑选……挑选最珍贵的黄金百斤,上等貂皮、人参,装满十车。”

    “派……派丞相亲自去!去找那位汉军将军……”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仿佛连那个名字都不敢提起。

    “就说……我沃沮,愿世世代代臣服大汉,永为藩属,纳贡称臣……”

    沃沮王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化为一声痛苦的呻吟。

    “只求……只求天兵止步,保全我沃沮宗庙百姓……”

    说完这番话,他整个人彻底瘫软在王座上,眼神空洞,再无一丝神采。

    主战派的将领们张了张嘴,最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沉重地、羞愧地低下了头。

    金多宝等主和派的臣子们,则悄悄松了口气,虽然前途未卜,但至少,暂时避免了亡国灭种的大祸。

    整个大殿,弥漫着一股屈辱而又庆幸的诡异气氛。

    沃沮丞相的车队,与其说是使团,不如说是一支送钱的队伍。

    十几辆大车上满载着黄金、貂皮、人参,每一样都代表着沃沮的血肉。

    而这位须发花白的丞相,怀里揣着那封用尽了谦卑词藻的国书,感觉比揣着一团烙铁还要烫手。

    当他被两名神情冷漠的汉军士卒“请”进中军大帐时,腿肚子已经开始转筋。

    大帐内,一股洗刷不掉的血腥味混合着冰冷的铁器味,直冲鼻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