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超眉头微蹙,显然对这些弯弯绕绕的计策没什么耐心。
“麻烦。”他只吐出两个字,“直接轰平,更快。”
“哎哟,我的将军诶!”庞统像是被踩了尾巴,一蹦三尺高,心疼地拍着自己的宝贝小本本,“炮弹金贵啊!陛下给的军费,得省着点花!咱们是来平定边疆的,不是来搞拆迁的。不费一枪一弹,就把整个沃沮的国库连锅端了,这才是本事!这叫……开源节流!”
庞统清了清嗓子,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抹森然的笑意。
“我军可佯装北上,待大军主力通过其边境最后一道关隘,进入其腹心平原之后……将军可密令庞德将军,以后军为前军,调转马头,如同一把回手刀,直插这毫无防备的王城!”
他比划了一个割喉的手势。
“届时,沃沮上下皆以为平安无事,守备松懈,城门大开。庞将军率领的虎狼之师从天而降,那沃沮王,怕不是还在宫里喝着庆功酒呢!”
马超盯着沙盘,沉默了片刻。
他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极淡的弧度。
“好。”
一个字,为此计定了调。
……
快马传回的消息,让整个沃沮王都陷入了狂欢的海洋。
劫后余生的喜悦,冲昏了所有人的头脑。
沃沮王在宫中大排筵宴,曾经苍白的脸上此刻满是醉人的红晕,他高高举起金杯,对着下方同样兴高采烈的群臣,大声笑道:
“看!都看见了吧!本王说什么来着?”
他得意地瞥了一眼脸色复杂的普连将军。
“汉人,终究是天朝上国,是讲道理的!区区一些钱粮,就换来了我沃沮的百年太平!这买卖,值!”
主战派的普连张了张嘴,最终只能端起酒杯,将满心的憋屈和疑惑,混着酒水一饮而尽。
“传令下去!”沃沮王大手一挥,意气风发,“沿途所有关卡,全部敞开!给汉军让出最宽敞的大道!再准备些牛羊美酒,劳军犒师!务必要让天朝的将军们,感受到我沃沮的诚意和恭顺!”
“大王英明!”
“我沃沮总算是保住了!”
宫殿内,到处都是歌功颂德的声音。
沃沮王听着这些奉承,飘飘然地靠回王座,他仿佛已经看到,那支令人恐惧的汉军,正顺从地沿着他指定的路线,乖乖地离开他的国境。
于是,沃沮境内,上演了百年难遇的奇景。
十几万汉军铁骑,如同一条黑色的怒龙,浩浩荡荡地贯穿其国境。
沿途的关隘城寨,城门大开。
沃沮的守军非但不敢阻拦,反而点头哈腰,将早已备好的牛羊酒水送上,满脸堆笑地目送着这支带来无尽恐惧的军队,向着北方高句丽的方向行去。
“走了,总算走了!”
一名沃沮百夫长看着远去的烟尘,长长地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娘的,这几天站得老子腿都软了。”旁边一个士兵凑过来,压低了声音,“头儿,你说这汉人是不是傻?给点钱粮,就真乖乖走了?”
“闭上你的臭嘴!”百夫长瞪了他一眼,但脸上的庆幸却藏不住,“天朝上国,讲的是个信义!懂吗?咱们大王英明,破财免灾!不然,你现在脑袋在哪都不知道!”
士兵们闻言,纷纷哄笑起来,空气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快活。
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那条远去的黑色巨龙,龙尾处的一截,在绕过一个山坳后,悄无声息地停了下来。
庞德勒住马缰,面沉如水。
一名亲兵自后方疾驰而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支火漆密封的竹筒。
庞德接过,看也不看,直接捏碎。
里面只有一张小小的布条,上面是庞统那丑陋却有力的字迹。
庞德将布条攥在掌心,任其化为齑粉。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不再望向北方,而是骤然转向南方——沃沮王都的方向!
他没有怒吼,没有宣言,只是举起了手中的大刀。
刀锋所指,杀气毕露!
“转向!”
“目标,王城!”
冰冷的两个词,如同一道惊雷,在后军之中炸响!
早已蓄势待发的汉军精锐,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仿佛一头潜伏已久的猛虎,瞬间调转方向,露出了最锋利的獠牙,朝着那座自以为安全的王城,疾驰而去!
这不再是行军,而是扑杀!
沿途的沃沮哨所,看到那去而复返的汉军旗帜,看到那卷地而来的滚滚烟尘,所有人都懵了。
“敌……敌袭?”
“他们怎么回来了?!”
凄厉的号角声刚刚响起,就被淹没在雷鸣般的马蹄声中。
钢铁洪流一冲而过,只留下一地狼藉和永远无法传递出去的警讯。
数日后,庞德大军兵临沃沮王城。
正如庞统所料,此刻的王城,城门大开,几个守门的士兵正靠着墙根,懒洋洋地晒着太阳,甚至还在为昨夜宴席上哪个舞姬的腰更软而争论不休。
城内一片祥和,百姓安居乐业,完全不知道灭顶之灾已在眼前。
庞德看着那洞开的城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再次举起了手中的大刀。
“攻城!”
没有劝降,没有废话。
“杀——!”
汉军精锐如同决堤的洪水,怒吼着涌向那座不设防的城市!
直到喊杀声震天动地,城头的沃沮守军才从安逸的美梦中惊醒,仓皇地想要去推那沉重的城门。
晚了!
庞德一马当先,直接冲入城内!
城内的沃沮守军和百姓瞬间陷入巨大的混乱和恐慌,根本组织不起任何有效的抵抗。
当庞德带着一身杀气的亲兵,踹开王宫大门时,沃沮王正端着金杯,脸上还残留着昨日宴饮的欢愉和醉意。
他看着那个甲胄上沾满暗红色血迹的汉将,仿佛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神。
“哐当!”
金杯脱手,掉在地上,琥珀色的美酒洒了一地。
沃…沮王目瞪口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极致的困惑与荒谬,他颤抖着嘴唇,问出了那个到死都无法理解的问题。
“为……为何?”
“我们……不是已经……投降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