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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3章 功过定论如实报
    马超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清冷,却并无恶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玄菟城下,辽东军死战不退,折损逾万,方破坚城。此为忠勇。”

    “我军炮轰数日,城破,苍狼军为先驱,辽东军自南门入,合围残敌。此为功绩。”

    “陛下赏罚分明,忠勇也好,功绩也罢,本将都会一五一十,如实上奏。至于如何评判,那是陛下的事。”

    一番话,不带任何个人感情,却比任何许诺都让公孙度安心。

    如实上报!

    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他最怕的就是马超给他穿小鞋,或是含糊其辞。如今对方把话挑明,功是功,过是过,损失是损失,都摆在台面上让皇帝去看。

    以他对那位新朝天子的了解,只要自己姿态放得够低,忠心表得够足,这一万多条人命换来的“忠勇”二字,足以抵消掉许多过往的罪责了!

    “多谢将军!度,铭感五内!”

    公孙度紧绷的肩膀猛地一松,几乎是肉眼可见的塌了下去,声音里带着一股劫后余生的颤抖。

    他知道,他和他公孙家的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待公孙度千恩万谢地退下,那股压在头顶的沉重感也随之消散,殿内的气氛顿时松快了不少。

    庞统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他端起那杯已经半凉的茶水一饮而尽,咂咂嘴,一点也不讲究。

    “啧,跟这些土皇帝打交道,比打仗还累人。”他晃了晃脑袋,那张丑脸上满是嫌弃,“心眼儿比蜂窝煤还多,生怕咱们把他给点了天灯。”

    马超负手立于地图前,目光重新落在高句丽北方的扶余、挹娄等地的版图上,闻言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行了,这边的烂摊子收拾得差不多了,”马超转过身,视线落在庞统身上,“军师,该向陛下报捷了。”

    “那是自然。”庞统立刻来了精神,搓着手道,“此等大胜,必须得让陛下一睁眼就能乐出声来。只是……”

    他话锋一转,指了指角落里一台用油布盖着的方正铁疙瘩,撇了撇嘴:“咱们带的这‘顺风耳’,嗓门还是小了点,隔着千山万水,怕是吼不到洛阳城去。”

    这台被庞统戏称为“顺风耳”的无线电报机,乃是军中至宝,但受限于技术,超长距离的通讯依旧不稳。

    “那就按备用方略,送去幽州。”马超对此早有预案,语气没有丝毫波动。

    从高句丽到幽州,快马加鞭不过数日。而幽州作为北方重镇,早已铺设了通往洛阳的专线,无论是驿站体系还是“顺风耳”的总台,都远非他们这支孤军可比。

    “明白。”庞统嘿嘿一笑,当即也不再磨蹭,大步流星地走到案前。

    他铺开一卷上好的绢帛,亲自研墨,提起那杆紫毫笔,笔尖饱蘸墨汁,悬于空中,却迟迟没有落下。

    马超看他一眼:“如何?”

    庞统抬起头,小眼睛里闪烁着一丝促狭的笑意:“我在想,这公孙老狐狸的功劳,该怎么个写法。写重了,怕他尾巴翘上天;写轻了,又显得咱们刻薄寡恩,吃相难看。”

    马超的回答言简意赅:“如实写。”

    “嘿,将军,这‘如实’二字,学问可大着呢。”庞统笑得像只偷着了腥的猫,手下笔锋却已然动了。

    他的笔速极快,一行行隽秀又带着锋锐之气的小楷在绢帛上流淌而出。

    自扶余誓师,兵锋所向,挹娄望风而降;智取沃沮,断敌臂助;再到南北合围,苍狼军天降神兵,炮轰国都……一桩桩,一件件,条理清晰,重点分明。

    写到辽东军时,庞统的笔尖微微一顿,嘴里还念念有词。

    “玄菟城下,辽东军死战不退,折损逾万,其忠可嘉……”

    “国都城南,公孙太守身先士卒,配合我军合围,其功可表……”

    他将公孙度那点小心思和巨大的战损,用“忠”与“功”两个字轻飘飘地定了性。既点明了辽东军确实是出了死力,也暗示了其战法之拙劣。

    这样一封奏报上去,皇帝一看便知分晓,是赏是罚,是敲打还是安抚,全在皇帝一念之间,他们做臣子的本分,尽到了。

    写毕,庞统吹干墨迹,仔仔细细地将捷报卷好,装入特制的铜管,最后用火漆封口,郑重地盖上了马超的大将军印与他自己的军师印。

    “来人!”马超沉声喝道。

    一名斥候服饰的校尉快步入内,身形矫健如豹,眼神锐利如鹰。

    “你,亲自带队。”马超将沉甸甸的铜管交到他手中,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八百里加急,昼夜不歇,将此捷报送至幽州!交到y幽州牧手上,让他即刻用最高等级的渠道,转呈洛阳!”

    “得令!”

    校尉单膝跪地,双手高高举起,稳稳接过铜管,将铜管贴身藏好,没有半句废话,起身行了个军礼,转身便消失在殿外的风雪之中。

    洛阳,皇宫,寝殿。

    天光未明,清晨的微曦透过窗棂,在殿内洒下淡淡的光晕。

    龙榻之上,刘轩睡得正酣。

    左拥温婉,右抱娇俏。大乔的呼吸轻柔,如春水无波;小乔则微微蜷着身子,像只慵懒的猫儿,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两道浅浅的弧。

    自捅破了那层窗户纸,二女便入了宫,虽私下里还习惯唤他一声“哥哥”,但这般同榻而眠,早已是名副其实的帝王家事。

    温香在怀,刘轩的梦境也格外壮阔。他正梦见自己立于洛阳承天门之上,俯瞰着万国使臣黑压压地跪满一地,山呼万岁,声震云霄。

    就在刘轩龙心大悦,准备开口说几句“众卿平身”的场面话时——

    “陛下!陛下!醒了没?!天大的喜事啊!”

    一声爆喝,毫无征兆地在殿外炸响。

    那嗓门雄浑得不讲道理,震得窗棂嗡嗡作响,连带着床榻都似乎颤了三颤。

    “唔……谁呀……”

    小乔被吓得浑身一哆嗦,整个人都缩进了刘轩怀里,迷迷糊糊地嘟囔着,鼻音里满是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