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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1章 还有高手?!
    “什么?!”

    萧瑀猛地从太师椅上弹起身,脸色瞬间褪尽血色,只剩下惊魂未定的惨白。

    勾结吐蕃,私卖军械?

    你们这哪里是犯错,分明是在老寿星上吊,活得不耐烦了!

    私卖军需虽说也是重罪,但终究属于内部贪腐,尚有转圜余地。

    可勾结吐蕃...年前吐蕃才率军扣关,只是两国鏖战。

    李斯文五日三捷,看似挫败了吐蕃不臣之心,打出了大唐的赫赫威名。

    但其中,不知有多少将士披肝沥胆,浴血沙场。

    更不知有多少家庭,命丧异族铁蹄之下,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表面上看,各家只是贩卖物资于长孙安业,同属内部失察,情有可原。

    可真要追究起来,物资流通至吐蕃,成为吐蕃与大唐厮杀的依仗,成为吐蕃人砍向大唐儿郎的利刃...

    这与通敌叛国之举有何异?

    一旦败露,肯定是抄家灭族的下场,还想辩解?想都不要想,没机会!

    萧瑀手心扣在案几,五根手指死死攥着桌角,几乎要将其掰断。

    带有因惊慌引起的颤音,一双老眼却锋芒毕露,死死盯向朱友宏:

    “此事当真?!

    你可知这话一出口,意味着什么?”

    萧瑀属实是没想到,这些平日里自诩精明的世家话事人,竟然会蠢到这般地步。

    顾家、陆家私卖军需。

    那好歹是为了争夺漕运利益,尚有几分被逼无奈,不得已而为之的意思。

    可朱家、张家你们这些家族,主业本就不涉及漕运,安安分分守着祖业不就好了。

    偏偏被些许蝇头小利冲昏头脑,勾结长孙安业这等戴罪流放的反贼。

    简直是自掘坟墓!

    朱友宏被萧瑀看得浑身发寒,连忙低下头,额头上渗出层层细汗,声音带着哭腔:

    “宋公,此事千真万确!

    某等也是数月前才察觉不对。

    派去凉州的人几经辗转,从一个窦家弃奴口中套出真相。

    收到信件,某当场就被吓得魂飞魄散,连夜召集各家商议,但却始终拿不出章程。

    无奈之下,只能来求宋公做主!”

    坐在他身侧的张承也跟着起身,一脸的愁苦与恐慌:

    “宋公有所不知,而今吐谷浑归降,边境向外延伸数万里,致使边境几州战事吃紧。

    故此,朝廷对西域,尤其是吐蕃一带的物资,管控严到了极点。

    就连寻常铁器都不准外流,更何况是精良军械!

    此事若被陛下知晓,或是被李斯文那等睚眦必报之人察觉...

    某等...怕是连祖坟都保不住哇!”

    义兴周氏周远,也跟着起身附和。

    身材瘦削,此刻脸色蜡黄,双手紧绞一起,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宋公,某等也是一时糊涂!

    窦孝臻那厮说得天花乱坠,说什么丝路重开,一本万利,又搬出窦家的名头施压...

    某等一来贪利,二来也不敢轻易得罪窦氏,才犯下这等滔天大错,而今悔之晚矣。

    只能恳求宋公出面,想想办法!

    李斯文正在追查军需失窃一事,又捣毁了青峰寨,长孙安业至今下落不明。

    若是让他顺藤摸瓜查到此事...以此子秉性,定然是要借机发难。

    到时候某等各家,怕是真的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愚蠢!简直是愚蠢至极!”

    萧瑀勃然大怒,气得是浑身剧烈抖颤,痛心、震怒从眼珠子里满溢而出。

    猛地一拍大腿,太师椅不堪重负,发出几声吱呀的悲鸣。

    “诸家千百年的基业,历经多少风雨飘摇,尚能保全至今。

    没曾想,今日竟要毁在你们这群人手里,一群鼠目寸光的蠢货手里!

    长孙安业是什么人?

    那是连亲弟弟都能背弃,勾结叛贼谋反的奸佞之徒!

    窦孝臻敢把物资卖给吐蕃,便是亡命之徒!

    你们竟敢与这等人为伍,难道就没想过东窗事发的后果?”

    萧瑀越说越气,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见他们一个个垂头丧气,面如死灰,心中更是怒火中烧:

    “顾家、陆家私卖军需,尚且有几分不得已的缘由。

    可你们呢?

    朱家在主营织锦,还在泸州占了块盐井。

    张家墨宝,那更是天下文人的不二之选,哪一家不是家底丰厚!

    犯得着为了区区十万贯,就拿全族的性命去赌?”

    张承脸上露出几分委屈,嗫嚅着辩解:“宋公,你误会了。

    当初各家发觉窦家行径不对时,便想过及时抽身。

    可谁曾想,窦孝臻那厮竟以此事要挟,说若是某等胆敢反悔,便立刻将此事上报朝廷。

    无奈之下,各家才不得不继续向嶲州输送物资。

    甚至前不久勾连巴人,试图在天马山伏击李斯文...也是此子从中联络。

    就连李斯文一行的行踪,都是他书信告知某等的啊!”

    “什么?”

    闻言,萧瑀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玛德,还有高手?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天马山一事是江南各家自发联手,组织起的反抗。

    却没想到这背后,还有河南窦氏在推波助澜。

    如此一来,事情可就愈发的复杂了。

    李斯文本就因盗窃木料、兵陷天马山等事,对江南世家心怀怨恨。

    如今又得知,各家不仅曾试图置他于死,还勾结长孙安业,贩卖军械给吐蕃...

    就以他那小心眼又记仇的性子,必然是要新仇旧恨一起算。

    到时,江南世家怕是要真的万劫不复!

    萧瑀扼腕长叹一声,重重坐回太师椅上,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事已至此,他又能责怪谁呢?

    只能怪自己这些年忙于朝堂事务,疏忽了对江南世家的约束,才让窦氏钻了空子。

    将这些本该安分守己的家族拖入深渊。

    可细细一想,又不禁暗自庆幸,

    若不是李斯文假借“兵陷天马山”一事遮掩行踪,声东击西般的捣毁青峰寨。

    各家还不知道要被窦孝臻裹挟到什么地步!

    到事发那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他们。

    但,他又该如何为各家辩解,才能让李斯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萧瑀心思急转,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在场众人。

    见众人虽面带恐慌,但却频频相视,隐隐透着几分惬意,不紧不慢。

    一番斟酌,萧瑀心中顿时了然。

    这些人,哪里是真的无计可施!

    这分明是想把自己推到前面,让自己去给李斯文求情,去当那个出头鸟。

    是既不愿意割肉赔礼,又想尽快平息事态,稳住李斯文,还想让自己拉下老脸去为他们奔走。

    最后各家坐享其成,只需说一句轻飘飘的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