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定了舌头,庞北打扫一下现场,检查一下尸体身上带着东西。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更何况,这蚊子身上还有枪。
庞北把枪支弹药都缴械下来之后,就连手表和他身上带着的钱都没放过。
那叫个干净。
随后就找个地方,把尸体一丢,完活儿跑路。
路上,这次换孙义魁开车。
庞北就在副驾驶鼓捣那把刚缴获的手枪。
“呦呵,还能见到这玩意,不容易。”
孙义魁在一旁笑道:“这不就是大眼瞪子么?有啥好摆弄的?”
庞北冷笑一声,他笑着说道:......
风沙卷过洛马米河谷,黄褐色的尘浪在低空翻滚,像一头蛰伏苏醒的巨兽。营地外围的铁丝网被吹得微微震颤,岗哨上的南洋徽旗猎猎作响,黑鹭展翅的图案在昏光中若隐若现。庞北站在指挥帐前,手中那枚子弹壳已被磨得发亮,边缘映着将熄的炭火,泛出暗红光泽。
他没有回头,却知道李丹妮正从后方走来。
“阮文锋的教官档案已经确认。”她站定在他身侧,声音压得极低,“塞内加尔军方称其为‘幽灵顾问’,课程全程封闭,学员签署终身保密协议。更关键的是……他的训练方式,完全复刻了你在大屿山的那一套。”
庞北嘴角微扬,不置可否。
“他在学我?”他轻声问。
“不止是学。”李丹妮转向他,目光锐利,“他在重构你。战术节奏、心理压迫、甚至语言停顿的间隔??就像他在用身体记忆,把你的影子种进新一代战士的骨子里。”
一阵沉默。
远处传来引擎轰鸣,一辆满载补给的全地形车缓缓驶入营地,车身涂着新漆,左侧画了一只衔着橄榄枝的黑鹭,右侧则是一行刚果语铭文:“**血路尽头,即是新生。**”
“渡鸦说,金沙萨那边终于松口了。”李丹妮换了个话题,“总统府特别办公室回电,同意我们建立跨境物流通道,条件是每月提供两吨医疗物资和五十支AK步枪。”
“他们要的不是枪。”庞北终于开口,眼神仍望着远方,“是要借我们的手,清掉北部那些不服管的部落军阀。我们在替他们打仗,而他们,只需要签个字。”
“但这是突破口。”她坚持,“一旦通道建成,西非矿产就能经由安哥拉港口直通南洋船队。你梦寐以求的‘南方走廊’,就不再是地图上的虚线。”
庞北缓缓点头,终于转身走进帐篷。
桌面上摊开着一幅巨大地图,红线密布,贯穿中非七国,终点落在纳米比亚海岸。几枚金属棋子标记着关键节点:金沙萨、基桑加尼、姆班达卡、博马港。而在地图最北端,一枚黑色匕首形状的图钉,静静插在乍得湖畔??那是阮文锋最后出现的位置。
“你以为他真的走了?”庞北坐下,点燃一支烟,“一个军人,放下仇恨,转身去教别人怎么杀人?不,他在等,等我露出破绽。他在积蓄力量,准备下一次刺杀。”
李丹妮皱眉:“那你还要继续推进?”
“当然。”他吐出一口烟,“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停。他想看我犹豫,我就偏要快。他想逼我收缩,我就偏要扩张。恐惧只能维持一时,唯有利益,才能让人低头。”
他拿起笔,在地图上划出一条新路线,直插苏丹南部。
“我要打通朱巴至蒙巴萨的陆桥。”他说,“那里有油田,有铁路残骸,还有十万流离失所的难民。他们需要食物、药品、安全。我可以给他们全部,只要他们愿意为我守路。”
“你是在收编军队。”李丹妮低声说。
“不。”庞北摇头,“我是在重建国家??一个没有国界、不受条约约束、只认规则的新秩序。在这个秩序里,背叛者死,合作者生,强者掌权,弱者依附。这不是战争,是进化。”
话音未落,通讯器突然响起。
“紧急情报!”图先科的声音从千里之外传来,带着罕见的紧迫,“‘白鹭’交代的第十三个潜伏点动了!香港《明报》副主编今晨秘密登船赴台,随身携带一份加密U盘,内容疑似是你三年前在港城所有行动的完整记录,包括资金流向、人员名单、以及……老周的真实身份备份。”
帐篷内空气骤然凝固。
李丹妮脸色一变:“如果那份资料曝光,你在东南亚的所有盟友都会动摇!连渡鸦这种人,也会立刻倒戈!”
庞北却笑了。
他掐灭烟头,缓缓站起:“让他们看。”
“你说什么?”
“我说,让他们看。”他走向电台,亲自接通频道,“图先科,监听U盘传输路径,一旦开始上传网络,立即反向注入病毒程序。我要让所有下载者看到的,不是我的罪证,而是‘黑鸢计划’如何操控台岛政客、走私军火、谋杀异己的全过程。把证据链做实,时间、地点、录音、转账记录,一样都不能少。”
“可这风险太大!万一有人不信??”
“那就让他们亲眼见证。”庞北打断,“通知澳门警方,明天上午十点,公开搜查四眼龙旧宅,在地下室挖出三具尸体,全部穿着台岛特务制服,手腕上有‘黑鸢’纹身。再放出风声,说这些人曾策划刺杀港督。记住,消息要乱,但真相要准。”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我要让全世界知道,我不是那个躲在黑暗里的杀手,我是把黑暗扒开的人。”
通讯结束,李丹妮久久无言。
良久,她才开口:“你早就准备好了,对不对?那份所谓的‘罪证’,其实是你故意留下的诱饵。”
庞北没回答,只是拉开抽屉,取出一本泛黄的日记本。封皮上写着三个字:**周志明**。
“老周没死。”他说,“但他也不能再活。现在这个‘周志明’,是我亲手写出来的新人。他有新的童年、新的婚姻、新的忠诚。就连他自己,都快信了。”
他翻开一页,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过去三个月的资金流动、人员调动、情报交换细节,末尾一行小字写道:
> “若我失踪,请将此书交予庞北。他知道该怎么做。”
“你知道最可怕的不是敌人多强。”庞北合上本子,轻放在桌上,“是最亲近的人,也开始怀疑你是不是魔鬼。”
风更大了。
帐篷外,一名特勤队员匆匆跑来,递上一张电文。
“刚果空军发来警告。”他喘息道,“一架无标识运输机昨夜穿越边境,降落在恩多洛机场,卸货后立即起飞。当地线报称,机上运下来的是……狙击装备与热成像无人机,型号与法国外籍军团现役一致。”
庞北接过电文,一眼扫完,忽然笑了。
“阮文锋没走。”他将纸揉成一团,丢进火盆,“他只是换了打法。无人机、远程狙杀、信息战??他想用现代战争的方式,抹除我的存在感。”
“那你怎么办?”
“我让他看看。”庞北站起身,披上风衣,“什么叫原始手段,也能斩神。”
次日清晨,他下令全员撤离主营地,仅留下一座空营,内设假目标、诱饵电源与自动广播系统。真正的主力则分成三支小队,分别埋伏于周边三座高地,配备便携式雷达干扰器与肩扛式防空导弹。
同时,他命人将五辆全地形车改装为遥控诱饵,车内放置加热人体模型与模拟心跳装置,沿原定补给路线缓慢前进,引诱敌方无人机锁定目标。
第三天夜里,天空阴沉,无月无星。
果然,两架小型侦察无人机悄然逼近,贴着树冠飞行,红外镜头不断扫描地面热源。它们很快锁定了“车队”,并将坐标传回后方基地。
不到半小时,一道隐形航线自北方划来??一架喷气式轻型攻击机突破云层,携带两枚精确制导炸弹,准备实施定点清除。
但他们不知道,庞北早已通过渡鸦联系上刚果空军司令,借用其雷达系统追踪该机航迹。更不知道,那五辆“车队”之中,有一辆底部暗藏高功率电磁脉冲发生器。
当敌机进入三十公里范围时,遥控指令启动。
轰??!
一道刺目蓝光自地面炸开,瞬间覆盖方圆两公里。无人机系统当场瘫痪,攻击机导航失灵,飞行员被迫紧急拉升,偏离投弹轨道。两枚炸弹落空,其中一枚击中废弃村庄,另一枚坠入沼泽,激起百米泥浪。
与此同时,南洋防空小组抓住机会,发射两枚老旧但可靠的SA-7导弹。
第一枚被干扰规避,第二枚命中右翼油箱。
火光冲天,战机拖着浓烟坠向密林,最终在二十公里外爆炸解体。
黎明时分,搜救队找到残骸。
驾驶舱内,飞行员已死,但副驾位置坐着一名幸存者??满脸血污,左臂骨折,却是活生生的法国籍雇佣兵。身份确认:前法国外籍军团技术支援官,曾参与1979年边境行动后勤保障。
庞北亲自审讯。
对方起初闭口不言,直到他看见摆在桌上的那枚子弹壳。
“你认得这个。”庞北说。
男人瞳孔骤缩。
“这是从你们指挥官太阳穴里取出来的。”庞北摩挲着弹壳,“我当时用它割开了他的喉咙。你当年没上前线,所以不知道。但现在,你可以回去告诉所有人??我不怕你们用高科技,不怕你们派飞机,不怕你们从天而降。”
他俯身,盯着对方眼睛:
“但我最不怕的,是你们还活着。”
三天后,这名俘虏被释放。临行前,他收到一个密封包裹,内有一段视频U盘、一张手写纸条,以及一小袋泥土。
视频内容是战机被击落的全过程,结尾附言:
> “下次,请派能飞更高的人。”
纸条上写着:
> “战争不属于机器,属于人心。而人心,永远在我这边。”
至于那袋泥土,来自1979年战场遗址??庞北亲手挖出,里面混着三十七具孩童遗骨的灰烬。
消息传开,非洲大陆为之震动。
原本观望的地方军阀纷纷表态支持;联合国驻地代表秘密约见渡鸦,询问南洋是否愿接受“维和合作项目”;甚至连中国驻非使馆也悄然递来口信,称“某些资源开发项目,或可考虑引入民间安保力量”。
而这一切,庞北都未亲见。
因为他已启程北上,独自一人,乘一艘破旧渔船,沿刚果河逆流而行。
船上只有两名本地渔夫,不通汉语,也不知他的身份。他们只知道,这位沉默的客人付了重金,要求将他送到伊图里雨林深处的一处古老村落??那里曾是殖民时期奴隶转运站,如今荒废多年,唯余断壁残垣与疯长藤蔓。
第七日,船靠岸。
庞北背起行囊,踏上泥泞土地。
村落中央,立着一块歪斜石碑,上面刻着模糊文字,依稀可辨:
> **“此处埋葬无名者,愿风带走哀愁。”**
他走到碑前,蹲下,用手一点点拨开杂草。
beneath the roots,found? a rusted metal box, sealed with wax.
打开后,里面是一本烧焦半边的士兵名册,几张泛黄照片,还有一枚同样锈蚀的解放军胸章,编号:**073921**。
那是他死去的第一个班长。
也是第一个在他耳边说“别杀人,孩子”的人。
庞北将胸章贴在胸口,闭上眼。
风吹过林梢,仿佛有人在低语。
他知道,自己从未真正逃离那场战争。每一次出手,每一滴血,都是对过去的偿还。他不是为了权力,不是为了财富,而是为了让那些本不该死的人,至少能在历史里留下名字。
“我回来了。”他轻声说,“路,正在修。”
返程途中,他接到图先科最新通报:台岛方面因“黑鸢计划”接连失利,内部清洗加剧,三名高层官员神秘失踪,据传已被秘密处决;而美方承包商亦宣布终止合作,称“项目风险超出预期”。
“我们赢了。”李丹妮在电话里说。
“没有赢。”庞北望着窗外奔腾河水,“只是活了下来。真正的战争,从来不在战场上,而在人心深处。只要还有人想复仇,这条路,就得一直走下去。”
一个月后,第一条满载钴矿与铜锭的运输车队,顺利穿越刚果全境,抵达安哥拉洛比托港。船上悬挂南洋旗,护航人员佩戴黑鹭徽章,沿途未遇一次劫掠。
新闻标题登上非洲多家主流媒体:
> **《钢铁走廊贯通!南洋航务重塑非洲物流版图》**
而在幕后,庞北已开始规划下一阶段:
西撒哈拉能源通道、尼日利亚海上钻井平台安保、马里黄金运输专线……
他的名字,逐渐成为一种象征??不是恐怖,不是暴力,而是一种不可违逆的秩序。
某夜,他在营地写下一段话,锁进保险箱,注明“若我战死,方可开启”:
> “我一生未曾选择和平,但我始终在为和平铺路。这条路用鲜血浇筑,以恐惧奠基,因利益延续。我不求原谅,也不需铭记。我只希望,当我倒下时,后来者不必再用同样的方式,走过同样的黑夜。”
风停了。
篝火渐熄。
远方,又一支车队亮起 headlights,驶向未知的腹地。
大地沉默,道路延伸。
而他,依旧走在最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