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58:从窝在深山打猎开始》正文 第2074章:除了我没人能救你
庞北并不着急,这事儿又不需要他着急。要着急,还是对方的事情。庞北在茶餐厅又点了一份汤。他就这么喝着汤,安静地等着消息。一份汤喝完,黑龙也刚好走了进来。他快步来到庞北对面坐下说道:“来了,对面答应咱们的条件了,这就过来,急着要跟你见面。”庞北嘴角上扬,他微微一笑。随后接着擦了擦嘴说道:“那就等着。对了,对方是怎么回事儿,这么着急?”黑龙想了想之后,接着低声说道:“我也了解过,这个雇主啊,他虽......庞北把信纸折好,塞进西装内袋,指尖在布料上轻轻按了按,像是要把那点沉甸甸的分量压进肋骨之间。窗外士兰街车声如潮,霓虹刚亮,红蓝紫三色光晕在玻璃上流淌,映得他半边脸忽明忽暗。高琪没说话,只端起桌上那杯刚沏好的普洱,茶汤琥珀色,浮着一层薄薄的油光——是程凤英特地托人从云南老茶山收来的古树春料,说新来的人得喝一口“定心茶”。她吹了吹热气,抬眼看他:“北哥,信里……是581的事?”庞北一怔,随即笑了:“你倒是一猜就中。”“不是猜。”高琪放下杯子,声音轻却稳,“廖总要是只交代日常事务,不会专程让我带信。更不会让我用‘高琪’这个名字回来——那是组织默许我彻底割断旧线的信号。有事要发生,而且不小。”庞北盯着她看了三秒,忽然伸手,从抽屉最底层摸出一把黄铜钥匙,又推开办公桌右侧第三格暗格。里面没有文件,只静静躺着一枚生锈的军用指南针,表盘裂了一道细纹,指针却还微微颤着,固执地指向正北。“你认得这个?”高琪瞳孔一缩,指尖下意识蜷起:“581情报处‘青鸾组’的制式装备……编号Q-073。三年前在粤东海岸线执行‘白鹭行动’时,被海浪卷走失踪的七枚之一。”“对。”庞北把指南针推到她面前,“它没丢。是我亲手埋的。”高琪呼吸一顿。“那天晚上,我带三个人去接应一艘从金门漂来的渔船。船上只有半具尸体,和这枚指南针。尸体穿着渔民衣服,左耳后有颗黑痣,指甲缝里嵌着紫菜碎屑——可他右手小指缺了第二节,是去年在天津港码头被吊机钢缆碾断的。一个死人,怎么还能活着跑来粤东送信?”高琪没接话,只是缓缓抽出随身的小皮本,用铅笔在空白页画了个极简的坐标轴:横轴标“时间”,纵轴标“身份”,中间交叉点重重打了个叉。“所以,船是假的,人是假的,连海风都是假的。”她抬眼,“有人在复刻‘白鹭行动’的现场,想钓581的人上钩。”“不止。”庞北指尖敲了敲桌面,“信里说,这枚指南针,今早出现在港岛中环一家当铺的寄存柜里。柜子锁号073,钥匙编号Q-073——和它原本的编号完全一致。而当铺老板,是李丹妮父亲当年的司机。”高琪笔尖一顿,墨迹在纸上洇开一小片深蓝:“李家旧人?”“旧得发霉。”庞北冷笑,“三十年前李丹妮他妈难产大出血,就是这司机开车绕路去请洋大夫,结果耽误了时辰。李家老爷子当场把他赶出府,连工钱都没结。后来这人辗转流落到港岛,开了间当铺,专收‘见不得光的东西’。”办公室里安静下来。挂钟滴答声忽然变得很响。高琪合上皮本,忽然问:“北哥,你信廖总么?”庞北没立刻答。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潮湿的海风裹着咸腥扑进来,吹得桌上几张纸哗啦作响。楼下士兰街灯火如织,一辆黑色奔驰刚停稳,车门打开,下来两个穿灰西装的男人,领带夹在路灯下闪了一下冷光——是黑龙的人,但走路姿势比平时绷得更紧,右手指节无意识摩挲着腰后凸起的轮廓。“信。”庞北终于开口,声音混在风里,“但信他留一半话。就像这指南针,表面看是提醒我有人在翻旧账,实际呢?”他转身,目光沉沉落在高琪脸上,“是在逼我表态——到底是站581,还是站李丹妮?”高琪垂眸,从手提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桌沿:“那您现在,该表态了。”庞北挑眉:“哦?”“廖总让我带的,不止一封信。”她指尖点了点信封,“还有这个。”庞北拆开。里面没有字,只有一张泛黄的老照片:1956年冬,北京前门大街。四个穿棉袄的年轻人站在照相馆布景前,背景是手绘的天安门。最左边那个戴眼镜的少年,正偷偷把一颗糖塞进旁边姑娘手心;右边第二个蓄着短发的姑娘,笑容明亮,左手腕上露出半截褪色的红绳结——正是高琪十五岁时,高远峰亲手给她编的“平安扣”。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两行小字:【糖是陈家栋偷买的,红绳是高远峰编的。人没变,线还在。】庞北喉结动了动,把照片翻过来又翻过去,最后轻轻搁在指南针旁边。两样东西挨着,锈迹与旧影沉默相对。“所以……”他声音哑了些,“高远峰知道你要来?”“他知道。”高琪坦然点头,“他让我告诉你:当年‘白鹭行动’泄露,不是内部有人叛变,而是李丹妮父亲提前三年就在581安了钉子。那人代号‘海葵’,至今仍在岗——就在你现在最信任的人里。”庞北猛地抬头。高琪却笑了:“别急着查。廖总说,海葵的档案在581加密服务器第三分区,密钥是‘陈家栋’的名字倒写。但服务器物理地址,在台北松山机场地下二层B7仓库——您现在去不了。”庞北坐回椅子,慢慢呼出一口气:“所以,这是个死局?”“不。”高琪从包里取出一台崭新的柯达相机,黑色机身,镜头盖上贴着张小小便利贴,写着“胶卷已装,ISo100”。她把相机推过去,“廖总说,死局要破,得用活物。比如……活人的眼睛。”庞北拿起相机,掀开镜头盖。取景框里,窗外士兰街的霓虹扭曲变形,红光淌成血河,蓝光碎成冰碴,唯有远处一栋老楼顶上,一只铁皮风向标正吱呀转动,箭头缓慢划过东南西北——最终,稳稳停在“南”。“南?”庞北喃喃。“对。”高琪站起身,走到他身后,指尖隔着衬衫布料,轻轻点了点他肩胛骨下方的位置,“南边,有您要找的人。三井死前,最后接触的,不是CIA,是澳门一家叫‘永昌押’的典当行。他们替人保管东西,也替人保管秘密。而永昌押的少东家,上周刚在港岛中环,买下了咱们律所隔壁那栋楼的顶层。”庞北倏地攥紧相机。“他叫周砚舟,二十八岁,剑桥法律系毕业,母亲是澳门赌王陈家旁支。但他真正让人记住的,是五年前在里斯本,用一把左轮枪,崩掉了自己亲舅舅的膝盖骨——就因为对方想把家族赌场卖给葡国殖民政府。”高琪顿了顿,声音轻如耳语:“北哥,您记得吗?三井的尸检报告里,致命伤是左太阳穴枪创。弹道角度,是自下而上,偏右十五度。”庞北瞳孔骤缩。“而周砚舟开枪时的习惯……”高琪弯腰,从他手边拿起那份刚送来的客户资料,翻到末页,用指甲划过一行小字,“永远用左手。”办公室空调嗡嗡作响,冷风拂过颈后。庞北盯着那行字,忽然低笑出声,笑声里没什么温度:“所以,三井不是死于绑架勒索,是死于一场精心设计的……借刀杀人?”“不。”高琪直起身,把那张老照片翻过来,指着戴眼镜的少年,“他是死于‘校准’。”庞北呼吸一滞。“陈家栋当时在场。”高琪声音平静,“他看见三井被带进后巷时,手里捏着一张纸。纸角露出半枚印章——澳门永昌押的‘双鲤衔珠’印。而三井死后第七小时,陈家栋独自去了趟旺角邮局,寄出一封平信。收件人栏写着:‘澳门,永昌押,周先生亲启’。”庞北猛地抓起电话,拨通黑龙号码:“立刻查陈家栋昨天所有行程!重点:旺角邮局、中环码头、永昌押外围监控!再调他出入境记录——最近三个月,有没有澳门签注!”电话那头黑龙应得飞快。庞北挂断,转向高琪:“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刚进门时。”高琪指了指自己耳朵,“陈雅带我来路上,聊起陈律师接手的第一个离婚案。说他办案有个怪癖——所有证据原件,必须亲手交给客户。可那起案子,客户丈夫签完字后,陈家栋却多要了张收据,说要‘留底归档’。而收据上,客户丈夫的签名……比委托书上的流畅三倍。”庞北盯着她:“所以?”“所以他在练字。”高琪嘴角微扬,“练的是另一个人的字——周砚舟的。澳门永昌押所有票据,都需少东家亲笔批注。陈家栋在模仿他。”窗外,一辆警车鸣着笛掠过。红光在墙上疾速扫过,像一道未愈的伤口。庞北忽然起身,拉开保险柜,取出一份硬壳文件夹。封面印着烫金楷体:“港九律师公会注册备案(丙字第2074号)”。他翻开第一页,指着法人代表栏那个龙飞凤舞的签名:“这不是我的字。”高琪凑近看。签名末端拖着长长一捺,确与庞北平日签批的凌厉笔锋迥异。“是陈家栋代签的。”庞北合上文件夹,“他说我字太丑,怕影响律所形象。”高琪静了三秒,忽然从包里取出一支钢笔,拧开笔帽,将笔尖悬在文件夹空白处——墨水滴落,在纸上绽开一朵浓黑小花。她手腕一转,笔尖游走如蛇,须臾间,竟在墨花边缘勾勒出一枚纤毫毕现的“双鲤衔珠”印!庞北盯着那枚印,呼吸渐沉。“北哥。”高琪收笔,将文件夹轻轻推回他面前,“现在,您有两个选择。”“第一,立刻让陈家栋消失。他既然能模仿周砚舟,就说明他见过真迹——永昌押的原始印章,此刻就在他手里。”“第二……”她指尖点了点自己太阳穴,“让他继续演。让他以为,您还蒙在鼓里。而您,可以顺着他的笔迹,找到印章藏匿处。再顺藤摸瓜,挖出周砚舟真正的目的。”庞北没说话。他拉开抽屉,取出一把美工刀,咔嗒一声掰开刀片。银光一闪,他割开文件夹脊背的胶层——里面赫然夹着一张薄如蝉翼的硫酸纸。纸上密密麻麻印着微型文字,全是澳门永昌押近五年赎当清单的缩微胶片。高琪瞳孔微缩:“您早知道了?”“不。”庞北将硫酸纸摊在台灯下,光影穿透纸背,显出底下另一行极淡的铅笔字——是陈家栋的笔迹,写在胶片夹层之间:“周少要的,从来不是钱。”庞北用刀尖轻轻刮掉那行字。粉末簌簌落下,像一捧无声的灰。“他要的,是能证明李丹妮父亲当年贪墨军费的原始账册。”庞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而那本账册……现在就在我书房保险箱里。密码,是高远峰的生日。”高琪怔住。庞北却忽然笑了,抬手揉了揉她鬓角一缕翘起的发丝:“傻丫头,你以为我真信‘海葵’在身边?581的情报网,比李丹妮的爪牙扎得深多了。我留着陈家栋,不是因为他有用——”他顿了顿,目光如刃,刺入她眼底:“是因为他,是唯一能把周砚舟,亲手引到我枪口下的人。”话音落时,楼下传来引擎轰鸣。那辆黑色奔驰再度启动,车灯刺破暮色,笔直驶向士兰街尽头——而车顶行李架上,赫然绑着一只红木匣子,匣盖缝隙里,隐约透出半截褪色的红绳结,在风中轻轻晃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