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来的第二次(四十九)
顾韶华脸上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笑意,但在看清来人的瞬间,那笑意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肉眼可见的疏离。
她皱起了眉,眼神里充满了疑惑,仿佛在辨认一个并不熟悉的陌生人。
而柳成蹊,几乎是立刻上前了半步,以一种保护性的姿态,微妙地将顾韶华挡在了身后侧。
他原本温和带笑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如同盯上猎物的鹰隼,上下扫视着景谦——他在警告这个人
“你是?”顾韶华开口了,带着礼貌的陌生感——意识海里的云霓犱和轮回盘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道:“我去,劲使大了,宿主完全不记得渣男了。”
这是两小只前期干过很多次的事情,不过随着对吞噬力量的熟练掌握,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了。
云霓犱:怎么办?——闯祸了!( ̄ ‘i  ̄;)
轮回盘:生命自会找到出口!——不管了!ψ(._. )>
可意识海外,这三个字一万根针,如彻底戳穿了景谦最后一点的幻想。
她……不记得他了?
或者说,在现在的人生里,她根本从未真正“认识”过他?
他们之间那些他珍视的“羁绊”,于现在的顾韶华而言,不过是一片空白?
景谦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千头万绪,恩怨情仇,算计执念,在这一刻拥堵在胸口,却找不到一个宣泄的出口。
在柳成蹊极具压迫感的注视和顾韶华全然陌生的目光下,他那些准备好的说辞,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我……我是……”景谦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却发现根本无法定义自己此刻的身份。
老同学?可她似乎并不记得有这样一位“老同学”。
曾经的……丈夫?那更是只存在于他一个人记忆中的荒谬身份。
追求者?一个她已有公认男友、且显然感情甚笃时的拙劣纠缠者?
就在他僵在原地,狼狈不堪之际,柳成蹊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了:“习习,他还是你以前的高中校友!”
“校友?这么远的关系啊!”顾韶华歪着头想了想道,“是有这么一个人吧!不过我记得了!”
不记得了!
轻飘飘的“四个字”,却比任何疾言厉色的斥责都更具杀伤力。
景谦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耳鸣声再次响起,周围的景物似乎都开始旋转、模糊。
柳成蹊见状,便不再给景谦任何说话的机会,侧身对顾韶华温声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去吃饭吧,下午你不是还有课?”
语气里的亲昵与熟稔,自然而然。
顾韶华点点头,最后瞥了景谦一眼,那眼神平淡无波,仿佛只是扫过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随即便收回了目光,对柳成蹊说:“走吧。”
两人转身,并肩离去,再也没有回头。
景谦像一尊被遗弃的石像,僵立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他们的身影融入熙攘的人群,最终消失不见。
秋风吹过,卷起几片枯黄的梧桐叶,打着旋落在他脚边,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在为这场荒诞而惨淡的“重逢”奏响终曲。
周围偶尔有学生投来好奇或探究的一瞥,又很快移开。
没有人知道这个失魂落魄站在路中间的男生是谁,也没有人在意他此刻心中正经历着怎样的天崩地裂。
他所有的预知,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执念,在这一刻,被现实碾得粉碎。
这一世顾韶华的人生轨迹,再一次完全改变了。
她的身边,早已有了一个光明正大、体贴入微的“柳成蹊”。
而他景谦,在她崭新而明媚的世界里,不过是一个……连“认识”都谈不上的陌生人。
多么讽刺,多么可笑,又多么……绝望。
接下来……他该怎么办?
景谦的手如上一次一样,摸上了手环——只要按下,他就能回到原来的地方,再重新来一次。
此时还未曾走远的柳成蹊回头看到这一幕,他微微勾起了嘴角——景谦,想燃烧最后的生命力再来一次吗?可这会是重来的最后一次机会了。
而你依旧会输!
我等你!
下一次,我要让习习和你再也没有遇见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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