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阳侯与妻子何氏有过一场深谈后,侯府内院的氛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何氏虽然仍对“郑芮安”心存芥蒂,但终究收敛了明面上的刁难。
不过这段时日里,何氏所见所闻的“郑芮安”,不过是谢观澜安排的替身,这段时间一直留在那处私宅里。
而且郑芮安自那日吐血后,体内的当年被下的咒术竟然被解开了好多。
对于谢观澜和自己从前的事情,陆陆续续倒是记起了一些,最起码明面上她没有再对谢观澜有所排斥了。
知道这个情况的某日
谢观澜正在剥橘子,他的手微微一颤,抬眼看向郑芮安,眸中情绪翻涌:“你记得了。”
“只记得这些零星的。”郑芮安接过橘子,垂眸避开他炙热的目光,“还不够清楚,但我...信你。”
这是郑芮安在和谢观澜重逢后,第一次明确表达信任。
闻听此言,谢观澜不禁心头一暖,正要说什么,却听郑芮安又道:“但我必须回侯府去。我姐姐的两个孩子需要我,这是我欠她的。”
谢观澜沉默片刻,终究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不会拦你。但你得答应我,让我护着你。”
于是,在一个寻常的日子里,趁着侯府那位“郑芮安”出门采买,真正的郑芮安回到了平阳侯府西侧的小院。
一切悄无声息,除了谢观澜和她身边的贴身侍女,无人知晓这一场调换。
谢观澜说到做到,短短数日内,郑芮安院中大半仆从都被不动声色地换成了他的人。
从粗使婆子到贴身丫鬟,看似平常,实则形成了一个严密的保护网。
谢云舟再来探望时,常常被各种理由婉拒在外,即便偶尔见到郑芮安,也总有旁人在侧,难有私下说话的机会。
郑芮安对此心知肚明,却未反对,日子便这样不咸不淡地过了起来。
——我是时间的分隔线
时光如流水,转眼又是半年。
这半年里,侯府最大的变动莫过于谢云舟院中的莺莺燕燕多了起来。
先是刘姨娘传出喜讯,怀了身孕;接着侯夫人何氏以“子嗣为重、需人照料”为由,又为谢云舟纳了两房妾室。
一位是何氏身边的大丫鬟红叶,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另一位是从外头接进来的女子,名唤怡秋,生得妩媚动人,尤擅音律歌舞。
这一温一媚,几乎将谢云舟的全部心神都拢了去。
他本就对郑芮安没有多少感情,甚至即便垂涎对方的美色,但又对郑芮安的手段深深忌惮。
如今有了新欢,又见郑芮安总是淡淡的,便也顺水推舟,将精力放在了几个妾室身上。
人前,谢云舟仍会给郑芮安应有的体面,每逢家宴必与她同席,言语间也保持客气。
但私下里,他去郑芮安院中的次数越来越少,有时甚至半月不见踪影,而且从不留宿——当然谢云舟也没有这个本事。
郑芮安乐得清静,专心抚养姐姐留下的一双儿女。
快四岁的谢星然已开蒙读书,谢知夏也开始学些简单女红。
两个孩子虽非亲生,却与郑芮安还算亲近,尤其是谢知夏,几乎将她当作亲生母亲般依赖——两个孩子都说,姨母是个有能耐的人,跟着她学,就能成为和她一样的人。
“母亲,大伯今日教我背诗了。”一日午后,谢星然下学归来,兴致勃勃地对郑芮安念叨。
郑芮安替他拭去额上的细汗,笑问:“学的什么诗?”
“《静夜思》!”明轩朗声背诵,“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稚嫩的童声在院中回荡,郑芮安听着,心中泛起复杂的情绪。
她抬眼望向院墙外——那里是侯府东侧,谢观澜的居所方向。
这半年来,他们白日里见面的机会不多,偶尔在花园巧遇,也只是匆匆一瞥,几句寒暄。
但谢观澜晚间总会偷偷地溜进来,并不是每次都会做温存亲密之事。
有时就是带一本她曾提过的医书,有时则是送一包她爱吃的蜜饯。
“夫人,大少爷院里送来的。”此时,安贞捧着一个锦盒进来,低声说,“说是前儿得的徽墨,给然哥儿练字用。”
郑芮安打开锦盒,里面整齐摆着四锭上好的徽墨,墨香清雅。
她拿起最上面一锭,指尖在墨锭底部触到细微的凹凸——那是一个极小的“妙”字,若不细察,根本不会注意。
她的心轻轻一颤,将墨锭放回原处,对安贞道:“收起来吧,好生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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