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云溪心中猛地一松,身子几乎要软倒下去。
不过她马上又镇定了下来,因为她知道,自己赌赢了。
强压住翻涌的情绪,何云溪连忙答道:“回大表哥,我夫君姓沈,名文柏,现任翰林院编修,正七品。”
谢观澜点了点头,不再看她,只淡淡道:“我知道了。此事需从长计议,急不得。你回去等消息吧。”
没有承诺,但也没有拒绝。
这已是何云溪能得到的最好回应。
“是,多谢大表哥!云溪感激不尽!” 何云溪立刻起身,郑重地行了一礼,不敢再有丝毫迟疑或得寸进尺,“云溪告辞。”
她退后几步,转身快步离开了待客厅,直到走出谢观澜院子的大门,被风一吹,何云溪才惊觉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凉飕飕地贴在身上。
而厅内,谢观澜独自坐着,手指无意识地在紫檀木扶手上摩挲着,眼神晦暗不明。
方才的温情与满足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锐利——何云溪……他倒是小瞧了这个表妹的胆量和心思。
温泉庄子的事,竟被对方窥破了。
虽然这人目前所知应仅限于猜测和外围传言,并未掌握实证,但终究是个隐患。
他必须尽快处理掉这个隐患。
不仅仅是为了何云溪所求的那个官职。
更重要的是,绝不能让任何人、任何事,威胁到郑芮安和谨行的安宁。
一丝凛冽的寒光,从他眼底深处掠过。
“不能答应她!”一阵熟悉的幽香飘来,谢观澜转头,便见郑芮安从内室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少见的冷肃。
原来,方才在自己院中,郑芮安总觉得心神不宁——何云溪今日这礼物送得太过蹊跷,她放心不下,便悄悄跟了过来,方才那番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人性本贪。”郑芮安走到谢观澜身边,声音压得极低,“这种事情一旦开了口子,往后只会让她得寸进尺,变本加厉。今日她敢用秘密换官职,明日就敢用秘密换更多!”
谢观澜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方才他沉默不语,并非在考虑是否答应,而是在权衡如何应对。
杀人灭口是最简单粗暴的方法,可何云溪毕竟是府里长大的表妹,虽说这些年情分淡了,但真要下狠手……
他眉头微蹙,没有立刻回答。
郑芮安看出他脸上的为难,正色道:“她根本没有证据,不过都是捕风捉影,道听途说!一些小道消息,你当真忌惮到如此地步?”
“我的名声不打紧,我这爵位虽然是祖上传下来的,但是这些年我在朝堂立足,靠的是实打实的军功。”谢观澜握住郑芮安的手,直言自己的顾虑,“我是怕你受牵连。
何云溪说得对,我可以怎么样无所谓,但你和谨行的名声,我不能轻忽。”
提到儿子,郑芮安眼中闪过一丝温柔,随即又化作坚定:“那就给她夫婿寻个好地方,反正好多地方都缺主官。
他们想外放就放出去好了,至于能不能回来,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说到这里,郑芮安忽然伸手,在谢观澜腰间轻轻拧了一把,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谁让小侯爷舍不得你表妹吃苦呢?”
“呜!”谢观澜嘴里呼痛,整个人故意往郑芮安身上倒去,将脸埋在她肩头,“这话我可不敢认,我刚刚是在想到底给她一个什么死法!”
虽是玩笑话,但郑芮安能感觉到他紧绷的身体——方才何云溪那番话,确实触到了他的逆鳞。
“好了。”郑芮安抚了抚他的背,声音柔和下来,“杀人终究是下策。我倒有个想法……”
她附在谢观澜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谢观澜听完,眼中闪过深思,缓缓点头:“这倒是个法子。既能打发了他们,又能……”
他没有说完,但郑芮安明白他的意思——既能堵住何云溪的嘴,又能永绝后患。
几日后,吏部的调令下来了。
沈文柏升了半级,以从六品的官阶,调任南境百余城任主官。
初接到消息时,何云溪喜不自胜。
调令上写得清清楚楚:百余城虽地处南境边陲,却是一处要冲,商贸往来频繁,城制只比府城低一阶。
这样的话,沈文柏作为主官,只要能做出政绩,回京升迁指日可待。
“我就说,大表哥不会不管我们的。”何云溪拿着调令,对沈文柏笑道,“往后若是还有需要,这层关系还能再用。”
沈文柏却是眉头微皱:“云溪,可是我们该怎么还这人情呢!”
“不用你管.....”何云溪打断他,眼中闪过精明之色,“反正我有我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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