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挟明》正文 第七九八章 后园游(五)
话不投机,拂了情意。木心呆头难风流。妾投怀来,郎相外拒。万般情丝负流水,堪堪空耗神。陈婉莹一路心思巧谋被辜负,悻悻呕气生。本是女儿小性儿,旦搁别处别人上,她也早是不耐去了。可就堪堪父母之命,爷爷相托事傍身上,左右忍得小姐脾气,转念祖父临行前密言。不得已,自舒解怀,微咬银牙回眸神,亦还只得照本宣科,将个搞军一事好好提。毕竟,这才是此行正要是也。同时彼处,与此相对呢,这刻上,反观萧郎将去。他呀,自就没这么多弯弯绕了。听来酬军事,也只一下松宽心弦,终较得闻正议,这会子倒得便宜卖乖,冠冕堂皇起。“诶呀,快,快起来。”“如此说,反倒叫我不好意思啦。”见势话落际,二小姐柔样下伏身,想较拜礼。萧靖川就情作样,忙也紧来弯腰端架子前扶。“呵呵……..…”“久闻令祖父陈玄礼乃一方名望,德高望重,是乡梓推崇。”“只可惜萧某往日外任领兵时多,这才无缘前去拜探呐。’“今,国有危难,陈家肯解囊相助,实怀大义也。”“我萧靖川在此,替前线十万将士,还上一礼,全全敬表相谢。言毕,看在五百万两银子的面儿上,萧也不缺得礼数。半推半就,陈婉莹瞧情附应世故文章。“诶,别......”“小女陈家,皆消受不起的。”“只愿此来,能稍解国公忧愁,我......,婉莹便余愿足矣。”以退为进,女儿心思绕情柔,不料还有后手儿。这刻来,明显再较上赶着也是白搭。强扭的瓜不甜吶………………既事已至此,索性,女儿自有女儿法,矮下态度,少计较,事缓方求圆。这不,如此举措,立马应收效。萧靖川他一行伍汉子,男女事虽不精熟,脑子却并不愚笨。刚下里为褶过此女投怀,不觉已有了唐突。眼前,既凭白得她家资,实际心底呀,早已是乐冒了泡啦。于是瞧女这般惹怜,于情于理,赶也假模假式,自惭形秽,脱口致歉出。“呃………………,这个………………”“刚下萧某无状,或言辞多有冒失,二小姐千万不要怀......”萧躬一揖,词貌戏文书生公子之相,看去好不滑稽。瞄他作为,婉莹被此要宝举止一逗,不禁终是失笑,柔口还礼立也赶再有拉扯。“啊,没......,没什么,国公多心啦。”“是婉莹自己无趣,言多造次。”“国公爷不多见怪才好。”听言,萧续虚文。“啊,呵呵,哪里,哪里......”“二小姐聪慧通达,这个......”一个灵透明慧玲珑心,一个装傻充愣假正经。水榭廊桥秋锦色,道不完,亦难说个清了。业正此时节,亦一对儿男女互有推就际,忽来,远端角门洞,有着人来煞风景相提唤。“将军?”“将军——”萧、陈侧首抬眸去瞧,旦见憨长庭,急忙慌,露头儿朝此奔来。待是来人近了,陈婉莹隐隐莲步后挪了半寸。“恩?是长庭啊......”萧相扬嗓接言的,实则心口喘出大气。“将……………,将军。”“诶呀,将军你可叫末将好找。”长庭自这种事上,向来少有眉眼高低。心急火燎,几步捯至廊前,拱手脱口便言。见那架势,恐是前厅有得急务,萧业正好脱身其间,遂不暇管顾,咬询快嘴。“哦?可是有甚要紧事来找?”忙问。“啊,是。”“北边儿传了信儿来。”“培忠急报,郎官正在前边儿。”长庭一语,彻底抖散萧心别情。听是培忠二字,萧靖川瞬怔,眉关锁上,心提紧张。旁在的陈婉莹瞄见这般架势,自也识趣,知道不可再留。于是赶前亦请辞,显出周到。“啊,国公爷,既有军机要务,还是赶快些去吧。”“索性家中交代之事,婉莹已有带到。”“如愿得见国公尊面,小女已是可堪回府向爷爷交差了。”“快去吧,旦要什么事耽搁在我这儿,反是婉莹天大的罪过了。”知情识趣,有女如此,夫复何求哇。见闻下,萧亦更觉受用。“呃………………,好,好吧。”“那二小姐多多包涵。”“待会儿我叫红玉来,实是军务在身,只得权且失陪啦。萧措辞身退,不忘主家东道,随言排事。但对后继安排,婉莹一口回绝。“不必。”“路我是熟的,自会去夫人处辞别。”“出来一日,也是该回了。”“国公爷,去吧,休因得婉莹碍了正事。”言尽于此,无许再行絮烦。萧郎心揪培忠军报之上,心情早散,遂也再就不多迟留。“好,那小姐自便。'“日后,倘有甚需要,尽可来府上找我。”一语后毕,偏首便欲离走。看待陈家这二小姐知礼体面的份儿上,心中惭愧,方有得此随口一诺。本意,业多夹客套,官样文章罢了。但怎料是,那婉莹闻这一句,竟自瞬时莺笑出声来。“这话,可当得真?”伶俐俏佳人,戏虐呢喃口吻,一时别样风流妩媚,勾人心魂。“当真。”萧一晃眸,笃定口正应。“行,婉莹记下了,过后再来烦劳。”当断不断,啰嗦嗦,临就话尾,竟还旁枝斜出,遭下这些闲话。“走!”“对了,飞宇可还在前厅上吗?”不能再等,萧别后园,强拔了脚,拽上长庭,风风火火赶上前走矣。唯是论议词言之声,断续续散在身后。空留原处陈婉莹一个,水榭廊桥间,驻足顾盼,听此二人残叙,久久未有退离。“道是明白,还是不明白......”后园同游一场,待相分别,暮色已合。回望那粉墙黛瓦,静呆在那儿,懒懒瞄一眼,业只余款款温柔之轮廓。方才所历山水亭台,嬉声笑语,仿若一场绮梦。片片迷乱残缺,风一过,收拢揉碎进那道道寻常门墙之内。人走,心去一小块儿。随着不舍离别,亦不知就这么稀里糊涂,掉在了园中何处。一池绿水面?还是枫叶,茵草间?难讲清,亦捡不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