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风眠虽然不知道那些影子城高层的去向。但是楚风眠掌握天命塔的力量，可以通过天命塔，引起的力量共鸣，去感知那两枚天命塔珠的所在。那两枚天命塔珠，被影子城拿出来当做诱饵，吸引楚风眠进入终结...剑域中层，风雷寂灭，唯余万千剑影如潮水般奔涌不息。楚风眠足踏虚空，身形未动，手中戮血魔剑却已嗡鸣震颤，剑身之上浮现出一层极淡的银白光晕——那并非剑气外放，而是天剑之道初成之象：无锋而自生刃意，无形而自有经纬。每一道斩来的剑影，在距他三尺之外便骤然滞涩，仿佛撞入一张无形巨网，继而无声崩解，化作点点星芒，又在半息之间被楚风眠周身流转的剑意悄然吸纳，融入其脉络、沉入其神庭、淬炼其识海。他并非硬撼，而是借势。借剑域之怒为火，炼己心之剑；借万影之杀为引，证天剑之真。这已是第三日。自踏入剑域中层起，楚风眠再未退后半步。他未曾施展任何防御神通，亦未祭出天命塔虚影护体——那非是托大，而是决断。天命塔之力一旦催动，便如高悬明月，足以镇压万剑，却也彻底斩断参悟之径。他要的不是镇压，是通晓；不是征服，是共鸣。而此刻，共鸣正在发生。起初，剑影袭来，他尚需以戮血魔剑精准格挡，剑锋所向，必破其枢；后来，他已可闭目挥剑，剑尖微颤，便引得数道剑影自行偏转、互撞、湮灭；再到如今，他仅需眼神一凝，周身三丈之内，所有剑影皆如遇天威，自发溃散，竟不敢近身。这不是力量压制，这是……道之统摄。“天剑之道，并非以力破万法，而是以‘理’归万法。”楚风眠双眸微阖，唇边掠过一丝极淡笑意，声音低不可闻，却似与整片剑域共振，“万剑本同源，皆由心生。心乱则剑戾，心正则剑清，心空则剑寂……剑域执念太深，故剑影暴烈如疯魔；而我心无所执，反成其镜。”话音未落，他左手忽然抬起，五指舒展，掌心向上。刹那间，数十道尚未消散的剑影残光，竟如百川归海，倏然聚拢于他掌心之上，凝而不散，缓缓旋转，渐渐化作一枚寸许大小的银白小剑——通体剔透，内里似有星河流转，剑脊之上，隐约浮现出一道极细的竖痕，如眼，如渊，如天地初开时第一缕清明。此乃——天剑之种。非是神通所化，非是灵力所凝，而是楚风眠以自身剑心为炉、以剑域万影为薪、以三日不眠不休之专注为火，所孕养而出的第一枚天剑本源印记。就在天剑之种成型的瞬间，整座剑域，猛地一静。不是停顿，不是衰弱，而是……屏息。如同一头蛰伏万古的洪荒巨兽，骤然察觉到洞穴深处，竟有一粒微光，正试图摹画它的眼瞳。轰——！剑域核心，一声无声巨响震荡开来。并非音波，而是规则层面的涟漪。整片中层区域的空间，陡然泛起水纹般的褶皱，无数剑影骤然消失，又在下一瞬，自四面八方、上下左右、乃至虚空夹缝之中，齐齐浮现。不再是零散斩击，不再是狂暴无序。这一次，所有剑影皆呈阵列之势，首尾相衔，剑尖统一朝向楚风眠——不是攻击，是……审视。它们在确认。确认那枚悬浮于楚风眠掌心、微微脉动的银白小剑，是否真的承载着万天剑当年亲手刻下的那一道“天之理”。楚风眠缓缓睁眼。目光澄澈，不见丝毫锋芒，却令那万千剑影齐齐一滞。他没有收起天剑之种，反而将手掌抬得更高，任那银白小剑沐浴于剑域最浓烈的剑气洪流之中。“你守此地万载，只为等一个能读懂你的人。”楚风眠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钟，在剑域每一寸空间回荡，“万天剑早已逝去，他留下的，不是遗嘱，不是禁制，不是考验……是一份邀请。”“邀请后来者，共参此道。”话音落下，他指尖轻轻一点天剑之种。嗡——！银白小剑骤然爆发出刺目光华，光华并不炽烈，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正”意，如晨曦刺破永夜，如律令降于混沌。光芒所及之处，最先接触的数十道剑影，毫无征兆地停下动作，剑身轻颤，继而，竟缓缓弯曲，剑尖垂落，姿态谦卑，宛如……叩首。一影低头，百影随之低垂。百影俯首，千影无声敛锋。不过三息，整片中层区域，数以万计的剑影，尽数垂首，剑尖触地，剑身微颤，仿佛在回应某种古老而庄严的召唤。剑域，认主了。不是认楚风眠为人，而是认他掌中那天剑之种，为正统。就在此刻，一道苍凉、悠远、仿佛自时间尽头传来的叹息，悄然在楚风眠识海深处响起：【……终有来者，不负此名。】声音消散，楚风眠识海之中，却多出一幅浩瀚图卷——并非文字，亦非影像，而是纯粹的“道之烙印”。那是万天剑当年参悟天剑之道时，于剑域核心所留下的最后一道心印，也是整座剑域真正的中枢密钥。图卷展开，赫然是太古战场全境的星轨投影，其中两点光芒灼灼燃烧，一在北冥寒渊之底，一在焚心火山之巅——正是楚风眠此前推演而出的两枚塔珠所在！更惊人的是，图卷边缘，还浮现出第三点幽暗微光，位置隐晦难辨，却隐隐指向剑域最深处——那里，本该是连耀刀圣都未能涉足的禁忌核心。“第三枚塔珠……”楚风眠瞳孔微缩，心中波澜骤起，“天命塔本该九珠为基，如今只余三枚？还是说……那第九珠，早已破碎？”念头刚起，识海中图卷突然剧烈波动，那第三点幽光猛然暴涨，几乎刺破神魂！与此同时，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意志，自剑域最深处轰然苏醒——不是剑意，不是杀机，而是……纯粹的、冰冷的、漠视一切生灵的“裁决”之意。咔嚓！楚风眠脚下方圆十丈的虚空，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漆黑缝隙，缝隙之中，无数细若游丝的灰白锁链疯狂探出，锁链之上铭刻着扭曲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像一只紧闭的眼睛。“裁决锁链……”楚风眠面色骤然凝重，戮血魔剑瞬间横于胸前，剑身血光暴涨，却仍被那锁链上散发的灰白气息逼得微微颤抖。这是剑域真正的守卫，是万天剑以自身大道为基，所设下的最终防线——只为镇压一件……不该存于世的东西。而此刻，那东西，因楚风眠引动天剑心印，而躁动了。“绝剑！”剑域之外，耀刀圣猛然睁开双眼，手中长刀铮然出鞘半寸，刀气如龙盘旋，脸上再无半分轻松，“剑域核心……动了！”他虽未入核心，却曾以刀意试探过边界，深知那片区域的恐怖。连他全力一刀劈出，都会被无声吞噬，连一丝涟漪都激不起。而此刻，那片死寂之地，竟传来如此强烈的意志波动，分明是沉睡的凶物被惊醒了！耀刀圣霍然起身，刀意冲霄，目光如电射向剑域深处：“楚风眠！速退！那是……”他话音未落，只见剑域中层，楚风眠的身影已被无数灰白锁链缠绕包裹，锁链疯狂收紧，欲将其拖入那道漆黑裂缝之中！可楚风眠却未退。他左手依旧托举着那枚天剑之种，右手握紧戮血魔剑，剑尖缓缓抬起，直指那道裂缝深处。没有怒吼，没有爆发，只有一声极轻、极冷、极清晰的断喝：“开。”一字出口，天剑之种骤然炸裂！并非毁灭，而是……绽放。亿万银白光点如星雨倾泻，光点所至，灰白锁链寸寸崩解，化作飞灰；那道漆黑裂缝，竟如被无形巨手狠狠撕开，豁然洞开一道足以容纳一人通过的通道！通道之内，并非想象中的混沌或虚无，而是一片寂静的星空。星空中，悬浮着一座残破的青铜高台，高台之上，静静躺着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布满蛛网般裂痕的……塔珠。正是第三枚！楚风眠一步踏出，身影没入通道，身后，所有灰白锁链尽皆化为齑粉，那道裂缝也在星光中缓缓弥合，仿佛从未开启。剑域中层，重归平静。唯有万千垂首的剑影，依旧静立，剑尖所指，正是那通道消失的方向。剑域之外，耀刀圣久久伫立，手中长刀已悄然归鞘。他望着那片重新恢复肃杀却不再狂暴的剑域，眼中震撼久久未散。“以天剑为钥，破裁决之锁……此人，究竟是何等存在？”他喃喃自语，声音低沉如雷，“彼岸纪元，怕是要变天了。”……青铜高台之上，星尘无声飘落。楚风眠立于台前，目光落在那枚残破黑珠之上。它比预想中更沉重，更死寂，仿佛承载着整个纪元的腐朽与终结。当他指尖即将触碰到塔珠的刹那，异变陡生！黑珠表面，那些蛛网般的裂痕中，突然渗出一缕缕粘稠如墨的暗红雾气。雾气升腾，竟在半空中凝聚成一行行古老文字，字字如血，笔划扭曲，透着令人神魂冻结的怨毒：【……汝窥天机，当承其劫。】【……九珠缺一，命格即碎。】【……既见终末之珠，汝之命轮，已刻入终焉之册。】最后一行字浮现，楚风眠眉心，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细小血痕，一滴鲜血缓缓渗出，悬于半空，竟不坠落，而是自行凝成一枚微小的、与黑珠裂痕完全一致的印记。“命轮刻册……”楚风眠抹去血痕，神色却愈发沉静，“原来如此。第三枚塔珠，不是钥匙，是……枷锁。”他终于明白，为何天命塔会衰败至此。九珠缺一，塔基不稳；而缺失的这一颗，并非遗失，而是被主动封入终焉之地，作为镇压某种可怕存在的锚点。如今他强行开启，等于松动了这道枷锁。代价，便是他的命轮，已被终焉之力标记。但楚风眠嘴角，却缓缓扬起一抹冷冽弧度。“枷锁？”他五指张开，掌心向上，一缕缕混沌剑气自指尖升腾，交织缠绕，竟在虚空中勾勒出一幅不断变幻的星图——正是他以天命塔碎片为基，苦修数十年所创的《九域剑典》总纲！星图旋转，中央一点，赫然与他眉心血痕印记交相辉映。“那就让这枷锁，成为我登临九域之巅的……第一阶踏脚石。”话音落，他伸手，稳稳握住那枚残破黑珠。没有抗拒，没有排斥。黑珠入手冰凉，裂痕中的暗红雾气，反而如倦鸟归林，丝丝缕缕涌入他掌心经脉，融入他血液，渗入他骨髓。楚风眠闭目。识海深处，那幅太古战场星轨图卷，骤然染上一抹深邃幽暗。北冥寒渊、焚心火山两点光芒旁，第三点幽光，终于稳定下来，与另外两处遥相呼应，构成一个玄奥三角。而就在这三角形成的刹那，遥远彼岸之间，那座早已坍塌大半、被无数强者视为废墟的天命塔遗址，最底层的地宫深处——轰隆隆！一座布满铜锈的青铜巨门，无声开启。门内，不是尘埃，不是黑暗。是一片……缓缓旋转的、由无数破碎塔影组成的星海。星海中央，一尊高达千丈的青铜巨人，缓缓睁开双眼。其眼瞳之中，映照的，正是楚风眠此刻，握着黑珠，立于星空高台之上的身影。巨人嘴唇未动，一道横跨两界的宏大意志，却已响彻彼岸之间每一寸虚空：【塔主归位。】【九域，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