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风眠之前见到过影神与耀刀圣交手。眼前的这一尊影神。同样也是影子城的七位至强者联手召唤出的。可是他的力量，却是要比起与耀刀圣交手之时，强大太多了，二者的力量已经无法同日而语。...黑暗降临的刹那，楚风眠脚下的虚空骤然塌陷，不是空间撕裂，而是存在本身被抽离——仿佛整片天地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揉皱、碾成齑粉。他身形未动，手中天命塔嗡鸣震颤，塔身九层光晕齐齐亮起，一缕金青交织的剑意自塔尖迸射而出，如长鲸吸水，将脚下塌陷的虚无硬生生钉住三息。三息，足够耀刀圣刀出。“嗤啦——！”一道雪白刀光撕开阴影，不是劈向黑暗，而是斜斩向左前方三百步外一处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节点。刀光过处，空气如琉璃炸裂，现出一道半透明涟漪——涟漪之后，赫然是影子诛天阵第一重阵眼：一座由无数凝固黑影堆叠而成的倒悬尖塔，塔尖正对着楚风眠后心。“果然在等。”耀刀圣收刀，刀鞘未离腰，眉心却已沁出细汗。他方才那一刀，斩的不是幻象，是阵法尚未完全启动时，阵基与终结深渊本源力量衔接的唯一缝隙。若迟半息，那缝隙便随阵法彻底闭合，再无破绽可寻。而就在刀光裂开虚空的同时，楚风眠左手掐诀，右手并指如剑，朝自己眉心一点。一滴血珠浮出，悬浮于指尖三寸，血珠之中竟映出微缩的终结深渊——山川崩裂、星河倒流、无数道漆黑锁链自地底刺出，缠绕着两枚悬浮于虚空的塔珠。那正是影子城放出的诱饵，此刻却如活物般微微搏动，仿佛两颗被钉在祭坛上的心脏。“天命塔珠……被炼成了阵引。”楚风眠声音低哑，“他们没用塔珠诱我，是用塔珠锁我。”耀刀圣瞳孔骤缩。天命塔珠乃天命真君本源所化，内蕴一丝不朽真灵，寻常至强者触之即焚。影子城竟能将其炼为阵引？除非……他们早就在塔珠中埋下了无生之母的印记！念头未落，脚下大地轰然翻转。不是震动，是整片终结深渊的“地面”如书页般向上掀开，露出其下猩红如血肉的脉络——那是无生之母残留之力凝成的活体阵基！无数血色藤蔓破土而出，藤蔓上密布着蠕动的眼球，每一只眼球睁开，都映出楚风眠或耀刀圣某一瞬的残影：楚风眠在剑域斩杀玄影神将时的剑势、耀刀圣于彼岸海斩碎九重雷劫时的刀痕……所有弱点，所有旧伤，所有未曾宣之于口的功法破绽，皆被这血肉阵基尽数复刻、放大、具现！“无生之母的‘蚀忆之瞳’！”耀刀圣暴喝，刀光再起，这一次是横斩，雪白刀气化作一道半月弧光，扫向最近三株藤蔓。刀气及体，藤蔓却如水波荡漾，刀气穿体而过，只在表面激起一圈涟漪。下一瞬，被斩过的藤蔓顶端，竟又裂开三张人脸——正是楚风眠与耀刀圣的脸，嘴角咧至耳根，无声狞笑。“没用！”楚风眠厉喝，“蚀忆之瞳不惧攻击，它吃的是‘认知’！你越认定它真实，它越强！”话音未落，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天命塔上。塔身九层光晕瞬间收缩，凝为一道细若游丝的金线，倏然射入自己左眼。刹那间，楚风眠左眼瞳孔褪尽黑白，化作纯粹的金色竖瞳，瞳中倒映的不再是血藤与邪瞳，而是无数条纤毫毕现的幽暗丝线——那些丝线从血肉阵基深处延伸而出，贯穿每一颗蚀忆之瞳，最终汇聚于终结深渊最幽暗的极点，那里，一座由亿万道阴影凝成的巨大罗盘正在缓缓旋转。“阵眼在罗盘中心！”楚风眠金瞳扫过，声音如金铁交击，“但罗盘本身是假的！真正阵枢，在罗盘投影落于现实的‘影点’！”他左手疾挥，天命塔脱手飞出，塔身旋转，九层光晕投下九道影子。九道影子并非重叠，而是以诡异角度错开，在虚空中勾勒出一个不断变幻的立体符文。符文中心，一点微不可察的灰斑正随罗盘转动而明灭——那便是影点！耀刀圣无需多言，刀已在手。这一刀，没有光，没有声，甚至没有刀势。他整个人连同刀鞘，化作一道纯粹的“空白”，仿佛此方天地被硬生生剜去一块。空白掠过之处，蚀忆之瞳的狞笑僵在脸上，眼球干瘪如枯果，藤蔓寸寸化为飞灰。空白直扑那点灰斑！“拦住他！”青影的怒吼自阴影深处炸响。六道漆黑身影自罗盘边缘浮现，正是影子城六柱国！他们未持兵刃，双手结印，六道阴影如墨汁滴入清水，瞬间弥漫开来，将耀刀圣化作的“空白”围困其中。阴影触之即燃，燃起的却是幽蓝色火焰——无生焰！专焚神魂本源的禁忌之火。耀刀圣身形一顿，“空白”边缘开始剥落，露出焦黑的皮肉。他闷哼一声，左手突然探入自己右肩，五指如钩，硬生生撕下一片血淋淋的肩胛骨！骨面之上，赫然烙印着一道古朴刀纹。他反手将骨片掷向灰斑，同时右掌按在刀柄，一声清越龙吟响彻深渊——“耀世·断岳！”刀未出鞘，刀意已成实质风暴！风暴中心，那片肩胛骨撞上灰斑，无声湮灭。灰斑剧烈震荡，明灭频率陡然加快三倍！而就在这震荡最剧烈的一瞬，楚风眠的金瞳之中，无数幽暗丝线骤然绷紧，其中一根最粗的丝线，竟从中断裂！“就是现在！”楚风眠暴喝，天命塔第九层光晕轰然爆开，化作漫天金雨，每一滴金雨落下，都在虚空砸出一个微小黑洞。黑洞彼此相连，瞬间织成一张覆盖百里的金色蛛网，蛛网中央，正对那根断裂丝线的源头——罗盘下方，一尊由纯粹阴影构成的、面目模糊的人形傀儡，正抬起一只手掌，掌心悬浮着一枚缓缓旋转的黑色晶核。“无生晶核！”楚风眠认出此物，心沉如铁。这是无生之母力量凝练到极致的结晶，影子城竟以此为核心，强行驱动残破的影子诛天阵！难怪阵法威能远超七成……耀刀圣的刀，终于出了鞘。没有惊天动地，只有一道平平无奇的直线，自刀尖延伸，直刺那傀儡掌心的晶核。刀光所过，金雨蛛网被轻易切开，幽蓝无生焰如遇骄阳，寸寸蒸发。刀光临体前，傀儡抬起的那只手，五指猛地张开——五道漆黑光束射出，分别击向楚风眠双目、咽喉、心口、丹田、识海！速度之快，超越思维极限！楚风眠瞳孔骤缩，金瞳中映出五道光束轨迹，每一道轨迹旁，都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推演文字：闪避路线十七种，格挡可能十二种，反击时机零……全死局！千钧一发，楚风眠没有躲，没有挡。他张口，吐出一物。那是一枚只有米粒大小的青铜剑胚，表面布满龟裂纹路，裂纹深处，有微弱却无比坚韧的青色剑光透出。剑胚离口，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一柄三尺青锋，剑身轻颤，发出一声清越长吟，竟似久别重逢的欢欣。“青冥……剑胚？！”耀刀圣刀势微滞，眼中闪过骇然。彼岸纪元传说中，衍帝陨落前，曾将自身本源剑意封入一枚剑胚，投入太古战场，自此杳无音信。此物竟在楚风眠手中？！青冥剑胚迎向五道黑光，不攻不守，只是轻轻一旋。剑身龟裂纹路中，青光暴涨，化作五道细若游丝的剑气，精准无比地缠上五道黑光。黑光被青光一绕，竟如沸水浇雪，无声消融！更诡异的是，消融后的黑光并未散逸，反而被青光裹挟着，倒卷而回，射向傀儡五指！傀儡五指齐齐一颤，指尖黑光黯淡三分。而就在这分神刹那，耀刀圣的刀光，已至晶核之前！“不——！”青影的咆哮带着绝望。晶核表面，一层薄薄的阴影护罩刚刚泛起涟漪，刀光已至。“叮。”一声脆响，如琉璃碎裂。晶核表面，裂开一道细微白痕。没有爆炸，没有狂澜。只有一道白痕，蔓延，蔓延，蔓延……白痕所过之处，阴影如墨汁遇烈火，滋滋蒸腾。罗盘停止转动，亿万道阴影组成的庞大阵基，开始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黑灰，簌簌飘落。终结深渊的“平静”，终于被彻底撕碎。真正的危险，此刻才降临。崩解的阴影并未消散，而是疯狂向罗盘中心坍缩，压缩，再压缩……最终，在那尊傀儡头顶，凝聚成一颗仅有拳头大小的漆黑球体。球体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楚风眠与耀刀圣狼狈的身影，也倒映着整片正在瓦解的终结深渊。球体深处，传来低沉、古老、非人非兽的脉动声——咚…咚…咚…仿佛一颗沉睡亿万年的巨大心脏，被强行唤醒。“无生之心……”耀刀圣脸色惨白，刀尖垂地，拄着刀鞘才勉强站稳。他肩头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一种灰败之气侵蚀，血肉迅速失去光泽，变得如同风化的岩石。楚风眠左眼金瞳光芒黯淡，鲜血顺着眼角滑落，染红半边脸颊。他死死盯着那颗“无生之心”，天命塔悬浮于身前，九层光晕只剩下三层微弱闪烁。青冥剑胚静静悬浮在他另一侧，剑身龟裂纹路中，青光也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原来如此……”楚风眠喘息着，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影子城根本不是要杀我……他们是想借我之手，劈开无生之心的封印！”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穿透崩解的阴影，射向罗盘之外那片更加浓稠的黑暗——那里，玄影、荣影等人的气息，正悄然退却。他们从未真正踏入阵法核心，只在外围操控，将楚风眠与耀刀圣，当成撬动封印的凿子！“无生之心……是活的？”耀刀圣艰难开口，肩头灰败之气已蔓延至脖颈。“不是活的……”楚风眠盯着镜面般的球体，镜中倒影的自己，嘴角正缓缓勾起一抹不属于他的、冰冷而贪婪的笑意，“是‘她’在醒。”话音未落，无生之心表面，镜面突然泛起涟漪。涟漪扩散，倒影中的楚风眠，抬起了手。那只手，却缓缓伸向镜面之外——伸向现实中的楚风眠的眉心！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凭空诞生，楚风眠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双脚离地，被硬生生拖向那颗跳动的心脏！天命塔哀鸣，青冥剑胚悲啸，却丝毫无法撼动这来自更高维度的牵引！耀刀圣怒吼，挥刀斩向那无形之手。刀光劈入涟漪，却如泥牛入海。他猛一跺脚，脚下崩解的血肉阵基轰然炸开，借着这股反冲之力，悍然撞向楚风眠，双臂如铁箍，死死抱住他腰身，将自己全部力量、生命、乃至灵魂本源，化作一道燃烧的赤色刀罡，狠狠灌入楚风眠后背！“走！！！”赤色刀罡如一道血色流星，撞向无生之心！没有撞击声。血色刀罡撞入镜面涟漪的瞬间，整个终结深渊的时间，仿佛被拉长、凝固。楚风眠被拖拽的身体停滞在半空，耀刀圣燃烧的赤色刀罡在镜面涟漪中，缓缓延展、变形……最终，化作一道贯穿古今的赤色刀痕，深深烙印在无生之心光滑如镜的表面！“咔嚓。”一声轻响，比先前晶核碎裂更清晰，更刺耳。无生之心表面，那道赤色刀痕的尽头，裂开一道细微缝隙。缝隙之中，没有光，只有一片绝对的、吞噬一切的虚无。而就在这虚无深处，一点猩红，缓缓亮起——如同亘古沉眠的巨兽，睁开了第一只眼睛。楚风眠被耀刀圣舍命一撞的余力掀飞，重重砸在百步之外崩塌的血肉阵基上。他挣扎着抬头，只见耀刀圣立于无生之心前，身躯大半已化为灰烬，仅剩胸膛以上尚存，手中长刀寸寸崩解，唯余一截刀柄。他仰着头，望着那道裂开的缝隙，脸上竟无痛苦，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原来……终点不是深渊……”耀刀圣的声音，微弱得如同叹息，却清晰传入楚风眠耳中，“是……门。”话音落，他残存的头颅，缓缓转向楚风眠，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替我……看看门后。”最后一字出口，耀刀圣的身躯，连同那截刀柄，彻底化为飞灰，被终结深渊骤然掀起的阴风吹散，不留一丝痕迹。而无生之心表面，那道赤色刀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猩红浸染、覆盖。裂缝在扩大，猩红在蔓延，那一点猩红，正缓缓变成一只完整的眼眸——冰冷，漠然，俯视众生。楚风眠咳出一口混着金丝的血，挣扎着爬起。天命塔只剩两层光晕，青冥剑胚龟裂纹路中，青光彻底熄灭，化作一枚黯淡的青铜碎片。他踉跄着，弯腰，拾起那枚碎片，紧紧攥在手心，碎片边缘割破掌心，鲜血涌出，却未滴落，而是被碎片贪婪吸吮。他抬起头，望向那颗正缓缓睁开的眼睛。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以及平静之下，沸腾如岩浆的决绝。“门……”楚风眠舔去唇边血迹，声音沙哑，却字字如刀，“那就……一起进去。”他踏出一步，踩在崩塌的阵基上，碎石滚落深渊。第二步，踏在飞扬的灰烬里，灰烬沾衣。第三步，他抬起手，不是握剑，不是结印，而是将染血的左手，缓缓探向那颗正缓缓睁开的眼睛——探向那扇，由无生之心裂开的，通往未知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