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千一百五十九章 一剑毁灭
这天地棋盘。与太古战场之中那些残留的至强之力,化为的危险之地,本质上极为相似。东影神将正是进入太古战场之中探索,进入一些危险之地,从中参悟出的玄妙,领悟出的这一招,只要是这棋盘本身不被...“耀刀圣,你若此刻退去,影子城可放你一条生路。”青影副城主的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不带半分情绪,却如冰锥刺入耳膜。他一袭青灰色长袍悬于半空,衣袖未动,周身却有无数道细密黑线游走如蛇,那是影子城最核心的‘蚀影丝’——专断因果、截断神识、封禁本源的禁忌之术。他说话时,其余六位柱国并未开口,甚至连眼神都未偏移半分。他们的目光依旧钉在楚风眠身上,仿佛耀刀圣不过是一粒浮尘,连被正视的资格都没有。可正是这轻描淡写的一句,反而让耀刀圣瞳孔骤缩。他不是怕死。他是惊于这句话背后的逻辑——影子城竟将他当作了可谈判的对象,而非顺手抹除的附带威胁。这意味着,他们真正忌惮的,只有楚风眠一人;而他耀刀圣,即便踏入太古战场,也仍被认定为“局外人”。可这恰恰是最危险的信号。因为一个被判定为“局外人”的人,若见到了影子城此等阵仗,见到了六柱国齐聚、蚀影大阵全开、连终结深渊的天然威压都被强行压服的手段……那么,此人要么归顺,要么——必须死。耀刀圣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掌心微翻,一柄通体漆黑、刃口泛着暗金纹路的短刀悄然浮现。刀身未鸣,却令方圆百丈内所有阴影微微震颤,仿佛被无形之力撕扯、拉长、扭曲。“青影副城主,”他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铁,“你可知我为何来太古战场?”青影副城主眸光微凝,终于第一次正眼看向耀刀圣。耀刀圣没有等他回答,继续道:“我非为寻宝,亦非为证道。我来,是因三月前,彼岸纪元第七虚域‘断魂渊’突然崩塌,崩塌前一刻,传出一道残缺神念——‘影噬命轮已启,九域将倾,唯天命塔主可止’。”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玄影、荣影诸人,最后落回青影脸上:“那道神念,出自上一代‘守界人’,也是唯一一位曾正面斩落过影子城三尊影傀的至强者。他陨落前,拼尽最后一丝本源,将讯息藏入虚域本源裂隙。而你们——封锁第七虚域七日,焚尽所有残痕,只为掩藏那道神念。”空气陡然凝滞。荣影神将嘴角一抽,眼中掠过一丝阴鸷;东影神将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就连一向沉默寡言的暮影神将,肩头黑袍也随之一沉。唯有青影副城主神色不变,只是那游走于袖间的蚀影丝,忽然加快了流转速度,丝丝缕缕,悄然向耀刀圣脚下阴影蔓延而去。“守界人?”他冷笑一声,“一个连名字都不敢留在碑上的老朽,也配定论影子城?”“他不敢留名,是因为早在三千年前,他就已被你们‘请’入影牢,囚于‘无相蚀界’之中。”耀刀圣声音愈冷,“而他之所以能传出最后一道神念,只因——他体内,还残留着一枚天命塔珠的碎片。”话音落,他掌中黑刀猛然横划!刀锋未触实体,却似斩断了一根无形之弦。轰——!整片被蚀影笼罩的天地,骤然响起一声闷雷般的嗡鸣。远处,那原本平静如死水的终结深渊深处,忽有一道灰白色涟漪荡开,无声无息,却令七位影子城至强者同时色变。“天命塔共鸣?!”玄影神将失声低喝。楚风眠一直静立未动,此刻却倏然抬眸。他左手五指缓缓张开,掌心之上,天命塔虚影缓缓旋转,塔尖一点幽光,正与深渊深处那道涟漪遥遥呼应。而更令人心悸的是——那涟漪扩散之处,阴影竟开始寸寸剥落,露出底下真实地貌:一座断裂的石台,其上盘踞着两具早已风化的枯骨,骨缝之间,嵌着两枚半透明、脉动如心跳的塔珠。正是楚风眠此行所求的两枚天命塔珠。可它们并非静卧于石台,而是深深扎入枯骨眉心,仿佛——是被活生生祭炼进去的。“原来如此。”楚风眠声音极轻,却如寒刃刮过青铜钟,“这两枚塔珠,不是遗落,是献祭。”他目光陡然锐利如剑,直刺青影副城主:“那位守界人,是自愿献祭自身,以血肉为引、神魂为薪,将塔珠镇于此地,只为封印一样东西……而你们,不是来杀我,是来取回它。”青影副城主脸色第一次变了。不是惊惧,而是被彻底看穿底牌后的暴怒。“聒噪!”他厉喝出口,双手猛地合十。霎时间,漫天阴影轰然倒卷,不再是遮蔽,而是收束!七道身影瞬间化作七道黑线,以楚风眠为中心,结成一座逆向运转的“蚀影七星阵”。阵成刹那,时间流速骤变——楚风眠脚边一株刚破土的青草,在半息之内枯黄、凋零、化灰、随风而散;他发梢一缕断发飘落,尚未触地,便已湮灭为虚无。这是影子城最禁忌的杀阵:蚀时之阵。不伤肉身,不毁神魂,只吞噬存在本身的时间刻度。一旦陷入阵心,纵是至强者,也会在千分之一瞬内被削去千年寿元,意识滞涩,反应迟钝,最终沦为一具尚有心跳的活尸。“楚风眠,你懂天命塔,却不懂‘命’为何物。”青影副城主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如同千万个影子在同步低语,“天命塔择主,择的从来不是气运,而是‘承命之躯’——能承载天命而不溃者,方为塔主。而你……”他顿了顿,阴影骤然收束至极致,凝聚成七柄悬浮黑刃,刃尖齐齐指向楚风眠眉心:“你不过是窃命之贼!今日,便将你窃取的命格,连同这具躯壳,一并归还给影牢!”七刃齐落!可就在黑刃即将贯穿楚风眠头颅的刹那——楚风眠闭上了眼睛。不是躲避,不是防御,而是……沉入。他左手指尖轻轻点在自己右腕脉门之上,那里,一道细如发丝的银色剑纹正悄然亮起,继而蔓延至小臂、肩头、脖颈,最终在额心凝成一枚微缩的剑印。万天剑留下的天剑之道,并非只是剑招,而是对“界”的理解——一剑既出,自成一方小界。而此刻,楚风眠以自身为剑胚,以天命塔为剑心,以万天剑道为剑脊,悍然斩出了此生第一式“界斩”。没有光,没有声,没有剑气纵横。只有一道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银线,在七柄黑刃与楚风眠眉心之间,轻轻一划。咔嚓。七柄蚀影黑刃,齐齐从中断裂。断裂处,没有缺口,没有裂痕,只有一片绝对的“空”。紧接着,那“空”迅速扩张——先是七柄断刃化为虚无,继而是持刃的七道身影,衣袍、面容、甚至眼中的杀意,都在一息之内被抹去所有存在痕迹,仿佛从未出现过。唯有青影副城主在最后关头,袖中爆发出一道刺目青光,硬生生撕开一道缝隙,身形暴退百丈,嘴角溢出一缕暗金色血液。他死死盯着楚风眠额心那枚银色剑印,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天剑界印……你竟已参透万天剑最后一重?!”楚风眠睁开眼,眸中无悲无喜,唯有一片澄澈寒光。“万天剑道,共九重。前三重,斩形;中三重,斩意;后三重,斩界。”他声音平静,却令整个蚀影空间为之震颤,“我如今,只修至第六重‘意灭’,第七重‘界初’,不过堪堪入门。”他微微一顿,目光扫过青影,扫过其余六人——他们虽未被彻底抹杀,但半边身躯已化为空无,气息萎靡至极,连维持人形都艰难。“可对付你们……足够了。”话音未落,楚风眠右手已握紧戮血魔剑。剑未出鞘,剑意先至。一道纯粹由剑意凝成的银白长河,自他足下奔涌而出,所过之处,蚀影寸寸蒸发,阴影如沸水般翻腾、溃散。那长河并非攻击七人,而是直冲深渊石台而去——目标,正是那两枚嵌在枯骨眉心的塔珠。“拦住他!”青影副城主厉啸。可已晚了。银白长河撞上石台,未生巨响,只有一声清越龙吟自深渊深处炸开。两具枯骨应声崩解,化作飞灰,而那两枚塔珠,则如游鱼归海,倏然跃入长河,顺着剑意奔涌,径直没入楚风眠掌心。轰——!天命塔虚影暴涨十倍,塔身九层尽数点亮,每层之上,皆浮现出一道模糊人影——有持剑傲立者,有执笔批命者,有负手观星者……九道身影,九种姿态,却共同组成一个古老而浩瀚的意志图腾。楚风眠身躯剧震,喉头一甜,却硬生生咽下鲜血。他感到一股庞然到难以想象的洪流正顺着塔珠涌入四肢百骸,不是力量,而是……记忆。不属于他的记忆。太古之初,混沌未分,九位执掌“命轨”的至强者联手铸塔,以自身为薪,将一道横贯九域的天命长河,凝为九枚塔珠。塔成之日,天降血雨,地涌金莲,九人尽数化为石像,永镇塔基。而其中一位,眉心烙印着与楚风眠额上一模一样的银色剑印。“原来……万天剑,也是九命之人。”楚风眠喃喃自语,目光穿透蚀影,落在青影副城主惨白的脸上,“你们影子城,想要的从来不是塔珠,而是借塔珠之力,唤醒被封印在影牢最底层的……那位‘命轨叛徒’。”青影副城主浑身一僵,眼中首次浮现真正的惊骇。“你……你怎么可能知道?!”“因为他的命轨,还在我体内。”楚风眠抬起左手,掌心赫然浮现出一道暗紫色的螺旋印记,正与天命塔第九层虚影缓缓共鸣,“他当年叛出九命,盗走半条天命长河,欲另立‘影命’之道。你们影子城,不过是继承了他残存道统的……赝品。”他话音落下,天命塔第九层,那道背对众生的身影,缓缓转过了头。没有面容,只有一片深邃黑暗。可就在这黑暗之中,一点银芒悄然亮起,继而扩散,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剑光,无声无息,斩向青影副城主。青影副城主甚至来不及抬手,胸前衣袍已无声裂开一道笔直血线。他低头看去,只见皮肉完好,可体内所有经络、骨骼、脏腑,乃至神魂本源,皆已被那一剑之光,切得整整齐齐,再无一丝生机。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形晃了晃,轰然栽倒,化作一具彻彻底底的空壳——连灵魂都不剩。其余六位柱国,目睹此景,肝胆俱裂,转身便逃。可楚风眠连看都未看他们一眼。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天命塔虚影徐徐降落,融入他掌心,最终消失不见。而他额心那枚银色剑印,则愈发清晰,边缘隐隐有细碎雷霆游走。这时,一直沉默旁观的耀刀圣,终于开口:“你刚才说……那位命轨叛徒,他的命轨,在你体内?”楚风眠侧首,看向耀刀圣,目光第一次带上几分审视:“守界人临终神念,只传了半句。后半句,是我方才从塔珠中读出的——‘叛徒未死,命轨未断,九域之劫,始于塔主之心’。”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如古钟:“所以,我才是真正的……终结深渊。”话音落,他脚下大地无声龟裂,裂隙之中,不是岩浆,不是深渊,而是一片片破碎的镜面。每一片镜中,都映出不同模样的楚风眠——有的手持魔剑,有的身披龙甲,有的白发如雪,有的黑瞳泣血……九十九种面孔,九十九种命运,皆在他脚下,缓缓旋转。耀刀圣怔在原地,手中黑刀嗡嗡震颤,似在臣服,又似在哀鸣。而终结深渊的尽头,那一直未曾显露真容的黑暗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极冷的叹息。像是等待了万古,终于等到钥匙,插入锁孔。咔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