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千一百六十一章 天上男子
在影子诛天阵之中。这些影子城的至强者,是担心楚风眠破坏影子诛天阵,同时为了杀死耀刀圣。才选择第一次召唤影神。只是令那些影子城至强者没有想到的是,楚风眠破阵的速度会那么快。...刀光如天河倒悬,万丈银辉撕裂天幕,耀刀圣这一刀斩出,竟隐隐有劈开纪元之威。七位影子城至强者身形齐震,衣袍猎猎翻飞,脚下虚空寸寸崩塌,仿佛承受不住那股凌驾于法则之上的锋锐意志。青影首当其冲,胸前黑甲骤然浮现一道蛛网般的裂痕,他喉头一甜,竟被刀意压得闷哼一声,双膝微沉,险些跪落云海。“此刀……已近道则之境!”白影失声低呼,手中骨杖急旋,一道灰白光幕仓促撑起,却在刀芒触及的刹那发出刺耳哀鸣,光幕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细碎裂纹,如同薄冰承重,眼看就要炸裂。其余五人亦不敢怠慢,纷纷祭出本命法器——玄影抛出十二枚蚀魂钉,钉尖吞吐幽光,欲凝滞刀势;墨影掐诀引动地脉阴煞,化作九条黑龙缠绕刀芒;赤影掌心燃起焚天血焰,焰中竟浮现出一尊半透明的无面神像,神像张口,竟欲将整道刀光吞入腹中;青影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血雾腾空即化为万千血丝,织成一张滴血罗网,罩向耀刀圣头顶;而最后两位黑影,则是背靠背盘坐虚空,脊背之间裂开一道幽暗缝隙,从中涌出两股浑浊气流,在空中交汇成一道旋转不休的混沌涡流,涡流中央,赫然浮现出一只闭合的竖瞳虚影!那是影子城秘传禁术——“母神之眼·未睁式”,虽未真正开启,仅以残影催动,却已令整片太古战场的时空微微扭曲,耀刀圣斩出的刀芒竟被硬生生拖慢三成,刀光边缘泛起诡异波纹,仿佛斩入粘稠胶质之中。可就在此时,耀刀圣嘴角忽地扬起一丝冷冽弧度。“你们……忘了我为何叫耀刀圣?”话音未落,他左手猛地拍向自己右肩——咔嚓!一声清脆骨裂响彻天地。他竟生生震断自己右臂肩胛骨,以剧痛为引,引爆体内早已蛰伏的“大狱红莲”残火!那朵曾吞噬过太古凶兽心脏的妖异红莲,此刻自他断裂的肩窝处轰然绽放,莲瓣层层怒放,每一瓣都燃烧着赤金与暗紫交织的火焰,火焰之中,无数冤魂嘶吼、锁链崩断、刑台倾塌,竟是将他自身意志与大狱红莲所携的“刑罚大道”彻底熔铸一体!“刑·斩!”耀刀圣左手握刀,刀身瞬间染上一层赤金色泽,刀刃之上浮现出亿万细密符文,每一道符文都似一道律令,一道枷锁,一道审判之印。这一刀再斩,不再是单纯的锋锐,而是带着不可违逆的法则威严——刀光所过之处,玄影抛出的蚀魂钉尽数爆碎,钉中魂魄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律令抹除;墨影召来的九条黑龙刚触刀锋,龙躯便寸寸凝固,继而化作九截漆黑石雕,坠向大地;赤影祭出的焚天血焰中,那尊无面神像突然发出一声凄厉尖啸,神像额头裂开一道血缝,从中涌出的不是神力,而是滔天怨气,反噬其主,赤影当场七窍流血,踉跄后退;青影布下的血丝罗网被刀光一绞,非但未阻其势,反被刀意反向牵引,如活物般倒卷而回,狠狠勒进青影脖颈,鲜血狂飙;至于那混沌涡流中的竖瞳虚影,在刀光逼近的刹那,竟第一次……颤抖了。竖瞳边缘,赫然渗出一缕灰黑色泪液。泪落之处,虚空无声湮灭。“母神之泪……这是母神之泪!”白影失声惊叫,声音都变了调,“他……他竟能逼出母神之泪?!”话音未落,耀刀圣的刀光已悍然劈入混沌涡流中心!轰隆——!!!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极尽压抑的嗡鸣,仿佛整个宇宙的心跳骤然停顿了一瞬。随即,那旋转不休的混沌涡流猛地一滞,竖瞳虚影剧烈抽搐,瞳孔深处映照出耀刀圣持刀而立的身影,而那身影之后,竟还叠印着一道模糊却更为高大的轮廓——手持巨斧,脚踏星河,眉心烙印着一道古老刑纹,正是彼岸纪元初开之时,执掌天刑、镇压万厄的初代刑天神!原来耀刀圣所修刀道,并非寻常武道,而是以大狱红莲为薪柴,以自身为熔炉,强行唤醒了沉睡在血脉最深处的刑天神之遗脉!那刑天神,并非彼岸纪元的至强者,而是更早一个纪元的开辟者之一,其道名曰“刑”,刑者,定纲常、断是非、戮悖逆、正乾坤!其神格,本就是一切混沌、阴影、诡谲之力的天然克星!竖瞳虚影在刑天神影的凝视下,发出一声悲鸣,轰然溃散。七位影子城至强者如遭雷殛,同时喷出一口黑血,气息暴跌。他们身上那层笼罩百年的“无生护体”,竟在刑天神影出现的一刻,无声剥落,露出底下苍白枯槁的真容——那哪里是什么至强者?分明是一具具被无生之力强行续命、内里早已腐朽千年的干尸!唯有双目深处,还跳动着两点幽绿鬼火,那是他们献祭全部生机后,从无生之母处借来的“伪生之火”。“原来……你们早就死了。”耀刀圣缓缓收刀,左臂垂落,肩窝处红莲缓缓收拢,只余一缕金焰在皮肉间游走,“不过是母神养在影子城里的……七具行尸走肉。”青影抹去嘴角血迹,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你既知真相,更该明白,毁掉影子诛天阵,等于斩断母神在彼岸纪元的最后一根触须。你今日所为,不是破阵,是宣战!”“宣战?”耀刀圣冷笑,目光扫过七张死灰面孔,“早在你们将我打入大狱红莲池,妄图炼化我为‘新血’时,这战,就已经打起来了。”他不再多言,转身一步踏出,身影已如流星般掠向阵心——那里,楚风眠的造化之剑,仍在持续消融那团灰色雾气。雾气已不足最初三分之一,边缘不断蒸腾、坍缩,显露出雾气核心一团核桃大小、晶莹剔透的灰白色晶体。晶体内部,竟有无数细微脉络缓缓搏动,如同一颗微缩的心脏,每一次搏动,都散发出令万物寂灭的寒意。楚风眠剑锋悬于晶体之上三寸,额角青筋暴起,汗珠滚落,却稳如磐石。他身后,戮血魔剑嗡嗡震颤,剑身之上,造化本源与剑道本源交织成一道螺旋状的金色光纹,正源源不断地注入剑尖,化作无形之火,灼烧着那颗“无生之心”。就在此时,一道沉厚声音自楚风眠身后响起:“需要刀,还是需要火?”耀刀圣已至。楚风眠头也未回,只将左手向后一伸。耀刀圣毫不犹豫,将手中长刀递入其掌心。双掌交叠,刀柄入手的刹那,楚风眠眼中金芒暴涨,一道浩瀚剑意与一道凛冽刀意轰然碰撞、交融!造化本源与刑天遗脉之力,在这一刻被强行纳入同一道轨迹——“以剑为骨,以刀为锋,以我身为炉,熔尔伪生!”楚风眠低吼,双手握刀,猛然向前一送!戮血魔剑脱手而出,化作一道赤金长虹,贯入那颗“无生之心”正中!没有惊天巨响,只有一声极轻、极脆的“咔”。像是冰晶碎裂。那颗搏动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灰白晶体,表面浮现出第一道裂痕。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至晶体每一寸表面。晶体内部,那搏动的脉络开始紊乱、错乱,搏动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仿佛濒临崩溃的心脏在做最后的挣扎。“不——!!!”天空之上,七位影子城至强者齐声嘶吼,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他们身上的黑袍无风自动,袍角疯狂翻卷,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吸力拉扯。他们眼中那两点幽绿鬼火,竟开始剧烈摇曳,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它在……反噬!”白影声音发颤,“母神之心被伤,无生之力正在倒灌!我们……我们的‘伪生’在瓦解!”话音未落,青影脖颈上那道被血丝勒出的伤口,突然喷出一股浓稠黑血,血中竟夹杂着细小的灰白结晶碎片。他低头一看,自己裸露的手背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水分、变得干瘪、龟裂,露出底下森森白骨——那白骨之上,同样爬满了细密裂痕。不只是他。墨影口中喷出的黑血落地,竟凝成一块块灰白石屑;玄影握着蚀魂钉的手指,指甲迅速脱落,露出下方灰败僵硬的指骨;赤影胸前那道被焚天血焰灼烧出的旧疤,此刻正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早已石化、布满裂纹的胸膛……他们并非在被楚风眠杀死,而是在被自己体内赖以生存的“无生之力”抛弃、反噬、瓦解!“救我……快救我!”赤影突然发出凄厉哭嚎,转身扑向身旁的墨影,双手死死抓住对方手臂,试图汲取一丝力量。可墨影手臂被他抓握之处,竟也迅速泛起灰白,裂痕如活物般顺着赤影的手臂向上蔓延!“滚开!”墨影暴喝,一掌轰在赤影胸口。赤影如断线风筝般飞出,撞在远处一座破碎的青铜巨鼎上,鼎身凹陷,他整个人却诡异地僵在鼎壁上,皮肤、肌肉、骨骼,乃至眼珠,都在短短三息之内,彻底化为一尊灰白石像,脸上还凝固着极致的恐惧。其余六人看着这一幕,眼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熄灭了。他们终于明白,楚风眠要摧毁的,从来不是什么阵法,而是他们赖以存在的根基,是他们向无生之母献祭一切后换来的、虚幻的“永生”。“逃!”青影嘶吼,不顾一切转身欲遁。可他刚刚迈出一步,脚下虚空便轰然塌陷,一道由纯粹造化之力构成的金色锁链破空而出,如灵蛇般缠住他双腿。锁链之上,浮现出无数细小的剑刃与刀锋虚影,每一次收缩,都带起一片灰白粉末簌簌落下。耀刀圣站在阵心边缘,左手按在地面,掌心之下,无数赤金纹路如活物般蔓延,正是大狱红莲与刑天神纹交织而成的“刑狱封界”。这方寸之地,已成绝地。“没用的。”楚风眠的声音平静无波,他依旧注视着那颗即将彻底崩解的“无生之心”,“你们的命,是借来的。现在,该还了。”咔嚓——!最后一声脆响。那颗核桃大小的灰白晶体,终于彻底碎裂。没有光芒爆发,没有能量冲击,只有一片绝对的、死寂的空白,以晶体碎裂之处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所过之处,影子诛天阵内弥漫的灰色雾气,如同阳光下的积雪,急速消融、蒸发、归于虚无。阵法运转的嗡鸣戛然而止,悬浮于空中的数百座阵眼石碑,接连崩塌、粉碎,化为齑粉。那笼罩天地、令人窒息的“无生之力”,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退潮般消散。天空之上,七位影子城至强者脸上的血色、眼中的鬼火、身上的黑袍……一切“存在”的痕迹,都在飞速剥落。他们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轮廓逐渐模糊,如同被水洇开的墨迹。“楚风眠……你……你毁了一切……”青影的声音已经飘忽如游丝,他抬起手,似乎想指向楚风眠,可那只手在半空中便化为点点灰白光尘,随风飘散。“不……我们不会消失……母神……会记住……”白影喃喃着,身形已淡如烟雾,唯有一双眼睛,还残留着刻骨的怨毒,死死盯着楚风眠。最后,连那怨毒的目光也消散了。七道身影,彻底化为七缕轻烟,被一阵不知从何处吹来的微风,卷向天际,消失不见。影子诛天阵,破。太古战场的天空,第一次如此澄澈。阳光毫无阻碍地倾泻而下,照亮了遍地狼藉的废墟,也照亮了楚风眠与耀刀圣并肩而立的身影。楚风眠缓缓收回手,那柄戮血魔剑静静悬浮在他掌心,剑身之上,一道细微却无比清晰的金色裂痕,正缓缓愈合。剑灵的低语在他识海中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敬畏与臣服。耀刀圣收刀入鞘,左肩的伤口已止血,只余一道暗金疤痕,宛如刑纹。他望向楚风眠,目光复杂:“你……一直留着这手?”楚风眠摇头:“不是留着,是等一个时机。”他抬头,望向那片刚刚恢复澄澈的苍穹,“影子城设局诱我入阵,六柱国齐聚,甚至不惜暴露天命塔珠——他们怕的,从来不是我手中的剑,而是我体内的造化。”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他们知道,一旦造化本源现世,无生之母留在彼岸纪元的所有‘触须’,都将暴露在光下。影子诛天阵,只是第一条。后面,还有更多。”耀刀圣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所以,你破阵,不是为了活命,是为了……把火,烧到他们老巢门口?”“不。”楚风眠转过身,目光如电,直刺远方天际那片尚未散尽的灰白雾霭深处,“是为了告诉所有人——”“无生之母,并非不可触碰。”“她留下的‘永恒’,不过是一张……随时会被戳破的纸。”话音落下,两人同时抬头。只见那片远方天际,灰白雾霭翻涌得愈发剧烈,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搅动。雾霭深处,一点幽暗的光泽,正缓缓亮起,如同一只缓缓睁开的、冰冷漠然的眼睛。那眼睛的瞳孔之中,倒映出的,正是楚风眠与耀刀圣的身影。以及,他们脚下,那片刚刚被光明重新拥抱的、伤痕累累的太古战场。风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