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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千一百七十三章 宙族
    人类与异族之间的仇恨,却是早已经结下了,这种仇怨更是血海深仇,永恒不变,已经无法被化解了。这也就是为何岩人一族,会选择投靠影子城的原因。岩人一族也许并不信奉无生之母,但是他们与人类武者...楚风眠脚步一顿,遁光骤然凝滞于半空,足下棋盘纹路如活物般蠕动,黑子浮沉,似星罗密布,又似深渊睁眼。他眉心微蹙,不是因困,而是因这棋盘深处——有丝缕气息,与方才天空裂隙中那被触手缠缚的男子,隐隐同源。不是力量的相似,而是……痛感的共鸣。那一瞬对视所烙下的刺骨寒意,此刻竟在棋盘阵纹之间悄然回荡,如针尖扎入识海。楚风眠闭目一瞬,再睁眼时瞳底已燃起幽蓝火光——那是血魔剑意与造化本源同时催动的征兆,识海之中,三枚本源符文高速旋转,将侵入的异种痛意尽数绞碎、提纯、反哺为意志之钢。“你以痛为引,布此棋局?”楚风眠声音低沉,却字字如凿,砸在棋盘之上,激起一圈圈涟漪,“可惜,你不知我识海之中,早已埋过比这更烈的火、更深的渊。”东影神将立于棋盘中央最高一枚黑子之上,身影半虚半实,闻言冷笑:“痛?不过是锁链锈蚀时的呻吟罢了。你能听见,说明你离真相……只差一层皮。”话音未落,整座棋盘轰然翻转!天在下,地在上,楚风眠脚踏虚空,头顶却是无垠墨色大地,无数黑色棋子如陨星坠落,每一道都裹挟着撕裂空间的尖啸。这不是攻击,是规则重置——东影神将以自身道则为基,强行将楚风眠拖入他所主宰的“棋理”之中:落子即定势,行棋即承命,破局唯有两种可能——毁尽所有棋子,或……掀翻棋盘。可棋盘无边,棋子无穷。楚风眠却笑了。他缓缓抬起左手,掌心朝天,一缕青金色流光自指尖蜿蜒而出,如初生藤蔓,轻柔却不容抗拒。那光芒所过之处,坠落的黑子竟微微一滞,表面浮现出细微裂痕,仿佛被某种古老而温和的力量轻轻叩问。“造化……本源?”东影神将瞳孔骤缩,声音第一次失了从容,“你竟已炼化造化本源?!”“不。”楚风眠摇头,眸光澄澈如洗,“是它认出了我。”话音落下,青金流光陡然暴涨,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长河,无声奔涌,席卷八方。那些坠落的黑子甫一接触长河,便不再崩碎,而是悄然软化、延展、变形——一枚枚黑子化作墨色莲瓣,在长河之上徐徐绽放;一粒粒棋纹蜕变为游鱼,摆尾穿波;就连棋盘边缘那狰狞的界碑,也渐渐隆起温润弧度,化作山峦轮廓……东影神将脸色剧变,双手猛掐法诀,却见自己指尖涌出的黑气刚离体三寸,便被长河吞没,反哺为更多青金涟漪。他引以为傲的“天地为棋”,正被一种更高维的律动温柔解构——不是暴力摧毁,而是以生生不息之道,将死局点化为活壤。“这不可能!彼岸纪元,造化本源早已断绝万载,连影神本体都只能以触手禁锢其残骸,你怎敢……怎敢让它认主?!”东影神将嘶声咆哮,身形开始剧烈波动,仿佛与棋盘的联系正在被剥离。楚风眠没有回答。他只是向前踏出一步。足落处,长河分浪,青金光华凝聚成一座拱桥,直通棋盘彼端——那里,影神正迈步而来,双臂如山岳碾压虚空,每一步落下,脚下空间便塌陷成漆黑漩涡。可这一次,他并未急着出手,而是停在桥头三丈之外,巨大童颜上竟浮现出一丝……困惑。那不是杀意的迟疑,而是认知的撕裂。他望着楚风眠,望着那座由造化本源凝成的桥,望着桥下翻涌的、带着生命韵律的墨色长河,喉咙里滚动着不成调的呜咽,像一个被囚禁太久的孩子,突然看见故乡的溪流。就在此刻——“咔。”一声极轻的碎裂声,从影神左眼传来。楚风眠目光如电刺去,只见影神左眼瞳孔深处,赫然嵌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青铜碎片,上面蚀刻着残缺的“永”字。那碎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龟裂,蛛网般的裂痕中,渗出粘稠如泪的暗金色液体,滴落于地,瞬间蒸腾为一缕缕扭曲的幻影——幻影中,是千百个不同年龄的楚风眠:幼时跪在血泊中捧起师尊断裂的佩剑;少年时在雷劫中咬碎舌尖维持神智;青年时独坐荒原,将戮血魔剑一寸寸插进自己胸膛……“永劫镜片……”楚风眠呼吸一滞。永劫镜,彼岸纪元最诡谲的至宝之一,传说可映照众生宿命轨迹,但无人知晓它早已破碎,更无人知晓——其中一块,竟被嵌进了影神眼中。而此刻,镜片碎裂,映照之力失控反噬,竟将楚风眠一生最痛的片段,强行投射于现实!影神喉咙里的呜咽骤然拔高,化作凄厉长啸,他猛地抬手抓向自己左眼,五指如钩,硬生生将那枚青铜碎片连同眼珠一起剜出!暗金液体狂喷,溅落在造化长河之上,竟未消散,反而如投入石子的水面,荡开一圈圈泛着青铜光泽的涟漪——涟漪所至,长河倒影变幻:不再是楚风眠的过往,而是影神自己的记忆碎片!——襁褓中的婴儿被裹在青铜襁褓中,襁褓表面蚀刻着“永劫”二字,四周是十二根青铜柱,柱上锁链延伸向虚空,尽头……正是那被无数触手捆缚的男子背影。——少年模样的影神站在祭坛中央,面前悬浮着九枚青铜镜片,他举起手,将其中一枚按向自己左眼,鲜血淋漓中,镜片熔入血肉。——青年影神跪在男子脚下,额头抵地,声音颤抖:“父……您说只要我替您镇守影子城,您便许我……许我真正睁开双眼,看一次真正的光。”最后一幕,是暴雨倾盆的夜。影神浑身湿透,手中紧攥着一枚染血的青铜镜片,镜面映出的却不是他的脸,而是楚风眠前世临死前最后看到的景象:一只覆盖鳞甲的手,捏碎他丹田,将他一身修为连同魂魄一同抽出,灌入一口青铜巨鼎。鼎身铭文,赫然是“永劫归墟”。“原来如此……”楚风眠声音沙哑,握剑的手指节发白,“你不是影神……你是‘守鼎人’。”影神身躯猛地一震,巨大童颜上第一次露出惊骇,仿佛被这四个字劈开了灵魂。他踉跄后退,左眼空洞中暗金血液汩汩涌出,竟在半空凝成一行燃烧的古篆:【鼎裂·目盲·父怒】几乎同时,天空毫无征兆地再度撕裂!不再是之前那道狭长裂隙,而是整个穹顶如琉璃般寸寸崩解,露出其后浩瀚无垠的青铜色苍穹——苍穹之上,悬浮着九口倒悬巨鼎,鼎身铭文流转,组成完整阵图。而阵图中心,那被触手捆缚的男子缓缓抬头,这一次,他没有看楚风眠,而是垂眸,凝视着影神空洞的左眼。男子嘴唇未动,一道声音却直接在所有人神魂深处炸响:“吾儿,你……终于看见了。”影神双膝轰然跪地,不是屈服,而是脊梁寸断。他仰起头,空洞的眼窝对着天空,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嗬嗬声,仿佛有千万把刀在刮擦他的声带。东影神将面色惨白如纸,突然转身,一掌拍向自己天灵盖!“噗”地一声闷响,他额角炸开血花,整个人如断线傀儡般栽倒在地,七窍溢出墨色雾气,雾气中隐约浮现无数挣扎的人脸——正是当年参与封印“永劫鼎”的影子城初代长老!“他……他们全都是鼎奴……”楚风眠脑中电光石火,“影子城根本不是什么古老势力,而是永劫鼎的饲场!所谓至强者,不过是鼎中残魂抽取命格豢养的傀儡!而影神……是鼎主之子,自愿剜目为镜,镇守此城万载!”真相如冰锥刺入识海。楚风眠忽然明白,为何影神能吞噬无生之力而不死——因为他本就是永劫鼎的“锁”,生来便是容器。也明白为何造化本源会对他示好——永劫鼎镇压的是“寂灭”,而造化孕育的是“新生”,二者本为太极两仪,相克亦相生。更明白为何那男子的目光能撼动他的意志——那不是杀意恨意,而是被永恒禁锢者,对“自由”本身最原始、最绝望的渴望,早已凝练成一种超越法则的精神烙印!“轰——!”天空青铜苍穹骤然坍缩,九口巨鼎齐齐震颤,鼎口喷薄出亿万道青铜锁链,如活蛇般缠绕向影神!锁链所过之处,空间湮灭,时间凝固,连造化长河都被冻结成青金色冰晶。影神却笑了。他抬起仅存的右眼,望向楚风眠,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下一瞬,他张开双臂,迎向扑来的青铜锁链,同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手中那枚染血的永劫镜片,朝着楚风眠的方向,狠狠掷来!镜片划破长空,带着呜咽般的尖啸。楚风眠本能伸手去接。指尖触到镜片的刹那,一股无法形容的洪流冲入识海——不是记忆,不是画面,而是一整段“被抹除的历史”:彼岸纪元之初,永劫鼎并非凶器,而是第一代造化圣者为平衡天地寂灭之力所铸的“息壤之鼎”。鼎中孕育九大本源雏形,其中一枚,名为“影枢”,乃诸影之祖,万暗之源。后来造化圣者陨落,鼎身崩裂,九枚“影枢碎片”化为永劫镜片,散落诸天……而影神,正是“影枢”本源所化的先天灵胎,亦是唯一未被污染的纯净载体。他剜目嵌镜,不是为了镇压,而是为了……保存。保存那段被鼎中邪念篡改的历史,保存造化圣者真正的遗训——【寂灭非恶,乃是轮回之息;影非虚妄,实为光明之基。】镜片在楚风眠掌心剧烈震颤,表面裂痕疯狂蔓延,却始终不碎。暗金血液在裂痕间流淌,渐渐勾勒出一幅微型星图——星图中心,一颗黯淡星辰正微微搏动,与楚风眠心口位置,遥遥呼应。“原来……这才是天命塔珠真正的用途。”楚风眠喃喃自语,豁然贯通,“它不是钥匙,是锚点。锚定‘影枢’本源,唤醒沉睡的永劫鼎真灵……而我,从踏入影子城那一刻起,就已是被选中的……持锚人。”他抬起头,望向天空中即将合拢的青铜苍穹,望向那被触手捆缚却终于露出微笑的男子,望向跪地不起、身躯正一点点化为青铜粉尘的影神。然后,楚风眠缓缓抬起右手,将燧石剑插入自己左肩。鲜血涌出,却未滴落,而是悬浮于半空,凝成九颗赤红血珠,每一颗都映照出一尊鼎影。他左手紧握永劫镜片,右手按在血珠之上,一字一句,声如洪钟:“以血为契,以镜为证——我,楚风眠,今日代‘影枢’立誓:不毁永劫鼎,不释囚天父。只启鼎心,重溯本源!”话音落,九颗血珠轰然爆开,化作漫天赤雨,尽数融入造化长河。青金长河霎时沸腾,蒸腾起亿万道霞光,霞光凝聚,竟在河面之上,浮现出一尊半透明的青铜小鼎虚影——鼎身完好,铭文清晰,鼎口缓缓开启,吐纳之间,有柔和白光如呼吸般明灭。天空,青铜苍穹停止坍缩。九口倒悬巨鼎齐齐一震,鼎身铭文尽数剥落,化为飞灰。捆缚男子的万千触手,寸寸断裂,化为金色光点,飘散如雪。男子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一点。一点金光,不偏不倚,落入楚风眠心口。那里,天命塔珠嗡鸣震动,表面浮现出与永劫镜片上一模一样的星图,而星图中心那颗搏动的黯淡星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亮起。影神化为的最后一捧青铜粉尘,随风飘向楚风眠,没入他左肩伤口。伤口以惊人速度愈合,皮肤之下,隐约浮现出青铜色的细密纹路,如藤蔓,如星轨,如……鼎纹。东影神将的尸体,连同其余六位影子城至强者,无声无息化为七道墨烟,被小鼎虚影吸入鼎口。烟气缭绕中,七道模糊身影跪伏于鼎内,额头触地,姿态虔诚。整座影子城,所有建筑、街道、阴影,都在簌簌剥落,露出其下斑驳的青铜基座。基座上,铭刻着同一行字:【影枢既归,万暗为阶。】楚风眠静静伫立,肩头燧石剑已收,掌中永劫镜片温润如初,心口天命塔珠灼热如阳。远处,太古战场的风卷着沙尘呼啸而过,吹动他染血的衣角。他没有回头去看那终于挣脱束缚、正缓缓从苍穹中走下的男子。也没有去看那化为青铜基座、正渐渐沉入大地的影子城废墟。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拂过左肩——那里,青铜纹路微微发烫,仿佛一颗沉睡万载的心,正随着他的脉搏,第一次,缓缓跳动。三千里外,一道遁光撕裂云层,急速掠向北方荒原。遁光之中,楚风眠衣袍猎猎,目光如电,穿透重重云障,直指荒原尽头那片终年不散的混沌雾海。雾海深处,有一座孤峰若隐若现。峰顶,一口残破的青铜鼎,半埋于黄沙,鼎身蚀刻的“永劫”二字,已被风沙磨平大半,唯余一个歪斜的“永”字,在夕照下泛着幽微冷光。楚风眠嘴角,终于扬起一抹真正的笑意。他足下遁光陡然加速,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银线,朝着那口残鼎,决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