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5章 曌姬:邱途比我强(求月票)
秩序天衍目光狠绝的看着和曌姬并肩而立的邱途。此时的邱途,虽然样貌上没有多少变化,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如果说之前的邱途,是一把锋芒毕露的宝剑,那么现在的他,就像是一座厚...菈日萝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指甲几乎要嵌进皮肉里。可那点痛楚,却连一丝一毫都压不住体内翻江倒海的灼热——像有无数细小的火蚁顺着脊椎往上爬,钻进每一寸经络,啃噬着理智的堤坝。她喉间滚出一声极轻的呜咽,又猛地咬住下唇,硬生生咽了回去。血珠沁出来,在苍白的唇上绽开一点刺目的红。她不敢动。甚至不敢呼吸太重。因为只要稍一松懈,那被强行压抑在腹底的、沉甸甸的涨满感就会轰然炸开,顺着四肢百骸奔涌,直冲天灵盖。她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双腿内侧的肌肉正不受控制地微微痉挛,每一次细微的抽搐都牵扯出更深的、令人战栗的酥麻。那感觉太熟悉了——和从前天衍每一次失控时,通过灵魂链接向她倾泻而来的、汹涌澎湃的原始欲念如出一辙。只是这一次,源头没有隔着一道墙壁、一扇门、一层结界……这一次,那股洪流是直接从瞾姬身上奔涌而出,再经由她与瞾姬之间尚未彻底切断的、脆弱如蛛丝的灵魂共鸣,原封不动、加倍炽烈地反弹回她自己的躯壳里!“……不……不是这样……”她齿缝里挤出破碎的气音,眼睫剧烈颤抖,视线模糊得几乎看不清议事厅穹顶上缓缓旋转的星图。她想闭眼,可眼皮刚一颤动,眼前就浮现出密室墙壁上那两道交叠的、被无垠神晶映照得纤毫毕现的剪影——瞾姬仰起的雪白脖颈,天衍覆在她后颈上的、指节分明的手,还有那随着节奏微微起伏的、被蟒袍裹住的紧实腰线……那画面带着滚烫的温度,狠狠烫在她视网膜上。“菈日萝!”辉命皇男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忽视的威压,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你到底怎么了?!”她猛地一颤,几乎从椅子上弹起来,又被自己死死按住。她仓皇抬头,撞进辉命皇男那双燃烧着金焰的瞳孔里。那里面没有责备,只有一种近乎焦灼的审视,仿佛要将她此刻每一寸失态都烙印进脑海,再拆解、分析、找出那隐匿于表象之下的、足以动摇战局的裂痕。“我……”她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粗粝的岩石,“……我没事!真的……只是……有点热……”她干笑一声,那笑声尖利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手指下意识去扯领口那枚温润的月魄石扣子,指尖却抖得厉害,怎么也扣不准。就在这时,秩序邱途那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再次响起,像一把无形的尺,瞬间丈量并冻结了议事厅里所有濒临失控的暗流:“菈日萝殿下的状态,确有异常。但并非源于虚弱或动摇。”他金色的眼眸微微垂落,目光精准地落在菈日萝那因强忍而泛起青白的指关节上,声音里竟透出一丝几不可察的、近乎洞悉的微澜,“而是……‘共鸣’的余波,过于强烈。”“共鸣?”茉莉一直敲击桌面的手指骤然停住,鹅蛋脸上那层凝固的明艳终于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底下真实的惊疑,“邱途陛下,您是说……她和瞾姬殿下之间?”“不止是瞾姬。”邱途的虚影纹丝不动,圣光却仿佛更盛一分,将整个议事厅笼罩在一种近乎神圣的肃穆里,“是‘至高之路’本身。天衍踏足此路,其存在本身便成为一座震源。而菈日萝殿下的灵魂特质,恰好与‘秩序’的底层律动存在某种……罕见的、同频的共振腔。每一次瞾姬殿下承受天衍的‘刻印’,每一次天衍自身对‘道’的叩击与深化,所产生的涟漪,都会被这个‘腔’本能地捕获、放大,再……反哺。”他顿了顿,金色瞳孔深处似有无数微小的符文无声流转,“这并非损伤,亦非亵渎。而是……一种被动的、强制性的‘共修’。”死寂。比之前任何一次沉默都要沉重。十几位高级神王的目光齐刷刷钉在菈日萝身上,那不再是审视或担忧,而是一种混杂着难以置信、荒谬绝伦,以及……一丝被命运粗暴拨弄后的茫然。连一向淡然的老白,也终于掀开了半阖的眼帘,目光如实质般扫过菈日萝潮红的脸颊和紧绷的小腿,眉峰极其缓慢地蹙起。菈日萝僵住了。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上了头顶,又在下一瞬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耳膜里嗡嗡的巨响。共修?反哺?她像个被剥光了衣服扔在冰面上的傻瓜,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灵魂都在蜷缩。原来自己这难堪的煎熬,这蚀骨的羞耻,这无法言说的、被彻底贯穿的失控感……竟是源于天衍那该死的晋升?源于瞾姬那该死的承受力?源于自己这该死的、莫名其妙的“共振腔”?!“所以……”辉命皇男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了然,“她现在,等同于……在和天衍、瞾姬一起‘修炼’?”邱途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那圣光笼罩的虚影,微微颔首。一个无声的动作,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毁灭性。“噗……”一声极轻的、压抑到极致的闷笑,突兀地从角落传来。是老白。他依旧坐着,姿态松弛,可嘴角却弯起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看透一切规则后,近乎悲悯的疲惫。“难怪……”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像叹息,“难怪当年宁娣陛下初遇天衍,便执意要将‘共生契’的种子,种进菈日萝殿下的本源……原来,不是为了束缚,而是为了……锚定。”菈日萝如遭雷击。共生契?那个被她以为早已失效、被她刻意遗忘在记忆最深处、只当是幼年一场无谓戏言的古老契约?原来……它从未消失?它一直在等待这一刻?等待天衍踏上至高之路,等待瞾姬成为那最坚固的承载体,等待她自己……成为那个最完美的、活体的共鸣器?!一股冰冷的寒意,终于压过了体内沸腾的岩浆。她不再颤抖,只是挺直了背脊,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用那点尖锐的痛楚,死死维系着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清醒。她抬起眼,那双总是盛着春水的杏眸,此刻却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幽暗,冰冷,沉淀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那么,”她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沙哑磁性,像砂砾摩擦着玉石,“我是否可以理解为……只要密室里的‘刻印’持续一天,我就必须……持续承受一天?”邱途金色的眼眸凝视着她,片刻,缓缓开口:“理论上,是的。直到天衍完成第一轮‘道纹’的具象化,或者……直到瞾姬殿下主动切断与你的灵魂链接。但后者,”他的声音毫无波澜,“在当前状态下,几乎不可能。瞾姬殿下的意志,已被天衍的‘道’所浸染、所同化,她此刻的‘存在’,本身就是天衍‘至高之路’的一部分。”菈日萝闭上了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所有翻涌的情绪。再睁开时,那幽深的寒潭里,只剩下一种近乎透明的决绝。“明白了。”她轻轻吐出四个字,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她竟真的抬起了手,不是去擦汗,不是去整理衣襟,而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解开了自己腕间那条缀着细碎星辰石的银色丝带。丝带滑落,露出一截欺霜赛雪、线条紧致的小臂。她低头,目光落在自己微微颤抖的手腕内侧,那里,一点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银蓝色光晕,正随着她心脏的搏动,极其微弱地……明灭。那是共生契的印记。从未熄灭。她看着那点微光,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很冷,像初春湖面乍破的一道冰裂,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凛冽。“既然如此……”她抬起眼,目光一一掠过辉命皇男、茉莉、老白,最后,定格在秩序邱途那伟岸的虚影之上,声音清越,斩钉截铁,“那就请诸位陛下……不要分心。专心应敌。我的‘战场’,”她顿了顿,舌尖抵住上颚,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那味道让她眼底的寒意更深,“……就在这里。”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猛地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决绝。随即,她并拢的双腿骤然分开,再以一种近乎撕裂的力道,重重交叠!膝盖死死抵住椅面,脚尖绷得笔直,脚踝内侧的肌肤被绷出清晰的、脆弱的青色血管。她整个人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每一块肌肉都在无声地、疯狂地对抗着体内那奔涌不息的、足以将人碾碎的洪流。额角青筋微微凸起,汗珠沿着鬓角滑落,滴在光洁的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她没有喊疼,没有求饶,甚至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她只是死死盯着议事厅穹顶那片模拟的、剧烈旋转的星空,仿佛要用目光将那旋转的轨迹,一寸寸钉死在自己的视网膜上。她要记住这眩晕,记住这灼烧,记住这被世界彻底剥离、又强行塞入另一场风暴中心的窒息感。她要将这份难堪,这份屈辱,这份被命运当作祭品般随意摆布的愤怒……全部淬炼、压缩、锻造成……一把指向敌人的、最锋利的刀!议事厅里,死寂无声。只有穹顶星图旋转时发出的、微不可闻的嗡鸣。“好。”辉命皇男的声音低沉如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大步向前,宽厚的手掌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重重拍在菈日萝僵硬的肩头。那一下力道极重,震得她肩胛骨隐隐作痛,可那痛楚,却奇异地压下了体内翻腾的灼热。“就按你说的办!我们的战场……在外面!”他转身,金焰在眼底熊熊燃烧,扫视众人,“邱途陛下,您的推演,我们信!挡不住他们一天?呵……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做……‘至高之路’之下,蝼蚁也能筑起长城!”“附议!”茉莉霍然起身,鹅蛋脸上那层明艳彻底褪去,只剩下钢铁般的冷硬。她纤细的手指猛地攥紧,指节发白,“我茉莉,愿为第一道墙!”“我封雷,守东面!”“墨色,守西面!”“光辉,守北!”“地魂,守南!”……一声声低吼,如同沉睡的火山接连喷发,带着孤注一掷的滚烫岩浆,轰然撞在一起!那十几位高级神王身上,属于“高级”的、尚显驳杂的气息,在这一刻被一种纯粹的、近乎悲壮的意志强行统合、熔炼!他们不再是各自为政的个体,而是被同一道名为“守护”的烈焰点燃的薪柴,熊熊燃烧,汇聚成一道足以撼动天地的、沉默的洪流!秩序邱途的虚影静静矗立,圣光无声流淌。他金色的眼眸,最后一次落在菈日萝身上。那目光里,似乎有赞许,有悲悯,更有一种……棋子终于落定、大局即将展开的、深不见底的平静。“很好。”他的声音,平和依旧,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压得整个议事厅的空间都为之凝滞,“那么,诸位……”他抬起由无数法则构成的手指,指尖,一点纯粹到极致的、代表“秩序”的金芒,骤然亮起,随即,化作九道细若游丝、却蕴含着湮灭与重构双重伟力的光束,无声无息,分别射向辉命皇男、茉莉、封雷神王等九位高级神王的眉心!“这是‘秩序’的临时权柄。赋予你们……短暂的‘伪·至高’之力。足够你们……拖住他们。”光束没入眉心,九位神王身躯同时一震,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神采,周身气息节节攀升,竟隐隐有了几分凌驾于众生之上的……俯瞰之意!然而,那光芒仅仅持续了三息,便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眉心一点微不可察的、急速黯淡的金色印记。“代价?”辉命皇男的声音带着一丝粗粝的沙哑,却异常稳定。“神格……永久性削弱一成。”邱途的声音毫无波澜,“且,此力不可久持。最多……半柱香。”“够了!”辉命皇男狂笑一声,声震屋宇,“一成神格?值得!老子这条命,今天就押在这儿了!”他猛地转身,魁梧的身影如一道撕裂长空的闪电,率先撞开议事厅那扇沉重的、由混沌精金铸就的大门!门外,毁灭王庭之外,那片被永恒黑暗笼罩的虚空里,已然有五道庞大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的阴影,如同撕裂夜幕的黑色雷霆,正以无可阻挡之势,悍然逼近!其中一道,更是带着一种扭曲时空的、混乱的漩涡,正是混乱魔女!另一道,则弥漫着一种冰冷、绝对、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志——毁灭暴君!“来了!”茉莉的声音清脆如裂帛,身影已化作一道粉白色的流光,紧随辉命皇男之后,激射而出!“轰——!!!”震耳欲聋的巨响,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声雷霆,狠狠砸在议事厅厚重的墙壁上!整座宏伟的宫殿,都在这恐怖的碰撞中剧烈摇晃!穹顶的星空图疯狂旋转,洒下无数破碎的星光!巨大的能量冲击波,裹挟着毁灭的余烬与混乱的尘埃,如同咆哮的巨浪,狠狠拍打在议事厅那扇刚刚被辉命皇男撞开的、仅剩一半的巨门上!门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无数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菈日萝端坐在那摇晃得如同风中残烛的座椅上,身体随着宫殿的震颤而微微起伏。她甚至没有去看那扇被冲击波撞得嗡嗡作响的残破大门。她只是死死盯着自己手腕内侧,那点银蓝色的共生契印记。它刚才……似乎,在那毁灭洪流撞上宫殿的瞬间,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像一颗遥远的、濒死的星辰,回应着近在咫尺的、灭世的雷霆。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那只戴着银丝手链的手,抬了起来。指尖,微微颤抖,却异常坚定地,按在了自己剧烈起伏的胸口。那里,心脏正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频率,擂鼓般撞击着肋骨。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体内那奔涌不息的、来自密室的灼热洪流,也牵扯着那点微弱却固执的银蓝光晕。她闭上眼。密室里,天衍低沉的、带着奇异韵律的喘息,瞾姬压抑的、破碎的、如同濒死天鹅般的呜咽,还有那墙壁上无垠神晶散发出的、越来越炽烈、越来越暧昧的晦暗光芒……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光影,所有的触感,都化作了最清晰的、最暴烈的信号,顺着那根看不见的、由命运与契约编织而成的丝线,蛮横地灌入她的识海!她猛地睁开眼。那双幽深的寒潭里,最后一丝迷茫与脆弱,彻底蒸发。只剩下一种……近乎非人的、冰冷的、纯粹的专注。她开始数。数天衍每一次沉重的呼吸。数瞾姬每一次细微的颤抖。数自己手腕上,那点银蓝光晕,每一次微弱的明灭。数宫殿外,每一次惊天动地的爆炸与轰鸣。数着数着,体内那几乎要将她撕裂的洪流,竟在一种不可思议的、自我施加的绝对秩序里,找到了一条狭窄的、仅供灵魂穿行的缝隙。那缝隙之外,是焚尽一切的业火;缝隙之内,是她亲手构筑的、绝对零度的冰晶牢笼。她成了风暴眼。她成了……这场注定惨烈的战争里,最安静、也最危险的……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