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脚踏出,溅起粘稠的血泥!
脚步落下,都可能踩碎一颗眼球或一块碎骨!
倒伏的战马、残缺的尸体、丢弃的兵器、甚至还在蠕动的内脏……构成这幅人间炼狱的背景!
応国士兵被不要命的疯狂气势震慑,竟出现短暂的退缩!
巴亭脸上的狂喜凝固,转而化为极度惊怒和一丝……恐惧!
看到脸上淌血的男人,好似恶鬼凶煞,正踏着尸山血海向他扑来!
“拦住他!拦住他!!赏百担!封千兵!!”
巴亭歇斯底里地嘶吼!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更多的応国武士和死士涌来,死死堵在戚福面前!
刀枪剑戟刺来!
戚福身上的伤痕在不断增加!
左臂被长矛划开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浸透臂甲!
右腿膝盖被沉重的狼牙棒擦过,一阵钻心的剧痛传来,让他脚步一个踉跄!
但他像是已经感觉不到疼痛,眼中只有巴亭!
手中的斩马刀舞动得更快!更凶!更狂!
伯言也是浑身浴血,武器已经砍翻卷刃!
悍不畏死的応国死士抱着他的腰死死咬住,被他反手用刀柄砸碎头颅!
终于!
在付出身边大半亲卫阵亡、戚福和伯言皆受重创的惨烈代价后,硬生生凿穿応国士兵组成的血肉城墙,冲到巴亭帅旗之下!
戚福和巴亭,西境猛虎与応国凶獒,终于面对面站在这片尸骸累累的修罗场上!
周遭的厮杀远去,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和眼中燃烧、不死不休的仇恨火焰!
“戚福小儿!受死!!”
巴亭狂吼一声,胯下巨大的黑马人立而起,沉重的狼牙棒带着泰山压顶之势,朝着戚福当头砸落!
气势骇人!
“杀!!!”
戚福同样震天怒吼!
不闪不避,双手紧握斩马刀,由下而上,迎着那恐怖的狼牙棒,全力撩劈!
刀光如匹练,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音波炸开!
火星四溅!
戚福脚下的地面猛地龟裂下沉!
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巴亭的战马也被这恐怖的反震力震得嘶鸣后退!
两人都被巨大的力量震开!
戚福借势一个翻滚,卸去力道,斩马刀顺势横扫,斩向巴亭的马腿!
巴亭经验老辣,猛拉缰绳,黑马险险避开!
狼牙棒再次横扫千军!
两人更像两头远古凶兽,在狭小的空间内展开最原始的搏杀!
刀光棒影交错,杀气弥漫!
每次碰撞震得人心胆俱裂!
戚福身上的伤口不断崩裂,鲜血染红残破的铠甲!
巴亭也被戚福刁钻的刀法逼得险象环生,头盔被削飞,露出花白的乱发!
伯言则被巴亭的亲卫死死缠住,无法上前支援,只能焦急地嘶吼着与周围的敌人搏杀,为戚福争取这一对一的空间!
这场巅峰对决,没有华丽的技巧,只有最纯粹的力量、速度、意志与仇恨的碰撞!
戚福左臂伤势严重,抬不起来,只能用右手持刀!
巴亭力量占据绝对优势,但戚福的刀更快!
更险!
更刁钻!
他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在一次狼牙棒沉重下砸被戚福侧身惊险避开后,地面被砸出一个深坑!
巴亭旧力刚竭,新力未生!
戚福眼中寒光爆射!
放弃防御,整个人猛地撞进巴亭怀中!
左手不顾剧痛,死死扣住巴亭持棒的右手手腕!
同时,右手斩马刀闪烁着致命的寒光,从下而上,狠狠捅进巴亭重甲保护相对薄弱的腋下!!
噗嗤!!!
冰冷刀锋撕裂肌肉,切断骨骼,狠狠刺穿心肺!
巴亭的狂吼变成漏气的嗬嗬声!
难以置信地瞪大独眼,看着捅入自己身体的斩马刀,又看向戚福近在咫尺、沾满血污却冰冷的脸!
“下……去……陪……那些……死去的……兄弟……吧……”戚福声音卷着寒风,每一个字都是刻骨的仇恨!
猛地抽刀!
滚烫的鲜血从巴亭腋下狂涌而出!
巴亭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从马背上栽落!
沉重的狼牙棒掉落尘埃!
戚福看也不看倒毙的巴亭,踉跄一步站稳,弯腰,用染血的左手,一把抓住巴亭花白的头发,斩马刀狠狠一挥!
哧啦!
一颗花白头颅被硬生生斩下!血淋淋地提在手中!
戚福站直身体,左臂无力地垂着,鲜血顺着手臂流淌而下,染红巴亭的头颅!
右腿微微颤抖,膝盖剧痛钻心!
但他依旧将还在滴血的头颅高高举起!
“巴亭已死!!!”
用尽全身力气,发出嘶哑穿透整个战场的咆哮!
“西境——必胜!!!”
声音席卷战场!
刹那间!
応国士兵的勇气在消融!
主帅被阵斩!
头颅被示众!
“将军死了!!”
“魔鬼!他是魔鬼!!”
恐慌蔓延!
原本还在拼死抵抗的応国军队士气崩溃!
像是被抽走脊梁骨,再也无心恋战!
丢盔弃甲,疯狂地向后溃逃!
无论小将如何呵斥砍杀,都无法阻止这股崩溃的洪流!
鹰嘴堡内外,応国大军彻底溃散!
兵败如山倒!
伯言浑身是血地冲到戚福身边,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戚福:“少爷!!”
戚福脸色苍白如纸,失血过多加上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强撑着将巴亭的头颅塞给伯言,声音虚弱却斩钉截铁:
“别管我!死不了!”
“立刻……整军!”
“带……带还能战的半数……不……精锐五千!立刻……驰援栾卓!!”
“丹木……丹木的目标是王庭……比……比応国狗贼……更致命!拦住他……不惜一切代价拦住他!!”
“其余……交给凤森……打扫战场……焚了……鹰嘴堡!”
说完,戚福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靠在伯言身上。
斩马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他的眼神,在昏迷前最后一刻,依旧死死盯着北方——王庭的方向!
伯言看着怀中重伤昏迷的戚福,又看看手中巴亭狰狞的头颅,再望向北方未知的战场,沉重的责任感和冰冷的杀意交织在心头。
“凤森大人!”伯言对着匆匆赶来的凤森吼道,“少爷军令!战场交给你!焚堡!肃清残敌!”
“雪狼骑!赫狼部还能动的兄弟!所有敢战之士!随我——北上!!”
一把背起昏迷的戚福,将他安置在亲卫准备好的战马上固定好。
跨上另一匹战马,高举染血的斩马刀,指向北方!
“目标——鹰回涧!救栾卓!斩丹木!护王庭!!”
“杀——!!!”
一支由雪狼骑、残存赫狼部战士和凤森紧急抽调的精锐组成的、不足五千人的疲惫之师,带着一往无前的悲壮与决绝,朝着栾卓浴血厮杀的方向,绝尘而去!
鹰嘴堡的大火依旧在熊熊燃烧,映照着满地狼藉的尸骸和応国溃兵仓惶的背影。
凤森看着远去的烟尘,又低头看了看手中巴亭的头颅,眼中充满复杂。
深吸一口气,厉声下令:
“传令!焚烧鹰嘴堡!寸瓦不留!追击応国溃军二十里!降者不杀!顽抗者——格杀勿论!”
“为福王……为牺牲的兄弟们……报仇雪恨!!”
复仇的火焰,在応国溃兵的哀嚎声中,继续燃烧!
鹰回涧的厮杀,因为赫狼部哈尔赤这支从天而降的生力军,局势陡然逆转!
応国前锋铁骑被死死咬住,空有力量却难以施展。
栾卓一刀劈开试图偷袭的応国骑兵,喘着粗气退到哈尔赤附近。
看着応国军阵后方那依旧望不到头的烟尘,又看看涧内堆积如山的応国骑兵尸体和己方残存的、个个浴血摇摇欲坠的兄弟,心中油煎火燎!
一个念头疯狂地冲击着他的脑海:冲出去!
带着还能动的兄弟,绕过这涧口的缠斗,去追击丹木的主力!
哪怕迟滞一刻也好!
目光扫过身边——赫狼部战士们虽然凶悍,但毕竟人数处于绝对劣势,装备也远不如応国铁骑精良,完全是凭借着一股血勇和地利在硬撑。
自己若带人离开,留下赫狼部独自面对缓过劲来的応国骑兵和后续可能压上来的部队……他们必将被彻底淹没!
这支千里驰援的奇兵,就成了送死的炮灰!
巴彦殷都这份雪中送炭的情谊,他栾卓不能如此回报!
更何况……巴彦殷都已经带着另一部分狼骑去抄丹木的后路!
自己这边如果能吃掉这支前锋,斩断丹木的一只爪子,同样是为王庭争取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