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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7章
    桓哥儿是个没有原则的孩子,待宋观舟入门后,问了一句,“桓哥儿,识字多少个了?”

    刚启蒙没多久的孩子,哇的一声哭得更厉害。

    本来想要扑到宋观舟怀里求救的,转头奔向齐悦娘怀里,“大伯母,四叔……,四叔打我!”

    齐悦娘哭笑不得, “你四叔是为你好。”

    孩子更加哽咽,“我要回家。”

    再看旁侧两个哥儿,也垂头耷耳的无精打采,齐悦娘可不敢说回去就回去这话,只是叮嘱三个哥儿,要听四叔教诲。

    裴岸已教训的大差不差,“过个年,懈怠成这样子,成何体统?”

    钦哥儿是老大,面红耳赤,“四叔教训的是,孩儿一定刻苦读书。”

    裴岸严厉的目光,转到淩哥儿脸上,比哥哥矮一个头的淩哥儿,声音弱了不少,“四叔,孩儿知错,定然痛改前非。”

    只有藏在齐悦娘怀里的桓哥儿,还有几分骨气。

    他哽咽哭泣,好不伤心。

    直到裴岸说道,“今日就到这里,三日后,我再看你们三个的功课,如若还这么懒散,可就不是这般好说话了。”

    两个大孩子,齐齐打了个寒颤。

    小的哽咽声停了片刻,继而扒拉着齐悦娘的衣襟,哭得更响亮了。

    宋观舟再要去哄桓哥儿,孩子也不回头。

    “大伯母,孩儿今晚要跟您睡。”

    丫鬟们忍不住笑了起来,纷纷逗弄起桓哥儿,“适才不是说要同四叔四婶睡,怎地又变了?”

    “不要四叔!”

    孩子恼怒,“不要四叔!”

    宋观舟逗弄道,“也不要四婶了?”

    “今儿……,不要了。”

    嚯!真是个小小的变色龙,宋观舟如此说来,桓哥儿带着眼泪,在齐悦娘怀里转头,“四婶,何为变色龙?”

    宋观舟想了一下,软声说道,“一种爬行动物,浑身有鳞片,背部有脊棱,眼大且是突出来,每只眼可独立活动,最为奇特的是它没入不同颜色的环境,自身会随着变色。”

    这番话,不止吸引了三个哥儿,就连裴岸、齐悦娘和一干丫鬟也好奇起来。

    “变色,怎地个变色?”

    宋观舟笑道,“譬如我们桓哥儿,今日穿的朱红衣物,大嫂穿的蛋黄,小小的桓哥儿一靠近大嫂,浑身也变成淡黄色了。”

    嚯!

    “这般神奇?”

    宋观舟忽地反应过来,古代是没有专门的变色龙,倒是会有些少量的变色动物。

    但也是很少见的。

    大多数人是闻所未闻,桓哥儿抹了把眼泪,“四婶婶,如若真是变色龙,落到地上,可会变色?”

    “会!”

    宋观舟指了地上,“自是变成土色,若上了绿树,就成了绿色。”

    哇,好神奇。

    “四婶婶,哪里有这个变色龙?”

    宋观舟摇头,“大隆没有,要远渡重洋,在十分遥远的地方。”

    “遥远?坐大船能到吗?”

    “能,但是要很大的船,要能抗击风浪,海上航行数月,兴许才能到达。”

    哇!

    “四婶婶,地有这般大?”

    “很大, 幅员辽阔,是超出我们所想象的大。”

    “四海八荒?”

    “比那个还要大!”

    眼看孩子们还要追问, 宋观舟赶紧打住,如若说到天上地下,那岂能是三言两语说得完的,天上繁星无数,都是难以企及的四海八荒。

    “你们快同大伯母去看戏吧,来日得空,与你们说说这些奇闻轶事,当然,前提是你四叔说你们功课过关。”

    前面的话,听得孩子们喜笑颜开,后一句,齐齐叹了口气。

    因戏已开场,齐悦娘也不做耽搁,带着孩子,叫上韶华苑喜欢看戏的丫鬟婆子,一路浩浩荡荡往二太太家去了。

    最后,就剩下夫妻俩,大眼瞪小眼。

    “观舟,怎地不去看看?”

    戏?

    宋观舟摇头,“我素来不怎地喜爱,四郎呢,莫不是为了陪我留下?”

    “我也不太好这口。”

    说实话,这一日里来回奔忙,裴岸也有些困乏,“带孩子……,真是个辛苦的活计。”

    裴岸忽地说来,宋观舟听完,瞪大眼睛看着裴岸。

    “你竟也这般认为?”

    裴岸颔首。

    “累,我送十皇子回客院的路上, 孩子至少问了我一百个问题。”

    “这么多?”

    裴岸歪靠在软榻上, “任何一个问题,我都得妥当回答,比回答旁人的两百个问题都累。”

    宋观舟掩口失笑。

    “孩子真的累人,今日里,我和蝶舞带着四个孩子,真的累得腰都快断了。”

    腰?

    裴岸的手扶了上来,“是不是正月里的小月子做得不好,留下的病根?”

    这——

    宋观舟推开他的手,哭笑不得,“当然不是!”

    “也是怪我——”

    “停停停,四郎,这事儿过去很久了,咱俩都该翻篇了,忍冬她们把我照顾得特别好,只是今日四个孩子,谁带谁废,你陪着跑半个时辰,也如我这般腰酸背痛。”

    裴岸想谈及心底的畅想,可又怕提及宋观舟悲伤的过去。

    思来想去,还是咽了下去。

    他近日里考教三个孩子的功课时,想着若是自己生养的,不论哥儿姐儿,真站在面前,他可能硬下心肠,拿着戒尺打手心。

    想到这里,他的欢喜,又成了长长的遗憾。

    欲要再同宋观舟说两句话时,低头一看,自家娘子已靠在自己的腿边,睡了过去。

    他俯瞰这沉睡的玉面,久久没有挪开目光。

    良久,才起身把宋观舟抱到床榻上,与半睡半醒的她,褪去外衫,拆了辫子,“好好睡吧。”

    外来的风雨,我替你挡住。

    他再次退出正房, 临山和阿鲁已在院子里等候多时,见他出来,临山迎了上去,“四公子——”

    “小声些说话,你们少夫人才睡着。”

    “是!”

    临山压低了声音,“四公子,没有追到,但属下绝没有看错。”

    “真是余成?”

    临山点点头。

    “他低着头,但那身形就是余成。”

    “一只眼睛,这太过可疑,众人竟是没发现?”

    太过蹊跷。

    在他们从秦家刚登车出发,临山就发现端倪,他不动声色,送了裴岸夫妻回来后,马上追了出去。

    可惜,那叫花子却已不见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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