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宝月不敢言语,惊声反问,“你是谁?我不认得你。”
她的嗓音,娇柔婉转,十分动听,来人一听就笃定了她的身份,不假思索, 一把拽住她就从轿子里拖出来了。
未等轿夫反应,眼前二人已没入人群。
只留下一句话,“我乃镇国公府临山护卫,奉四少夫人前来宴请宝月姑娘。”
这话语,不止轿夫听见。
就是旁侧围着水泄不通的人,也听了个明白,“哎哟,那人是拽着的是宝月姑娘?”
“瞧着是呢,快看,幂篱和琵琶,都落在轿子上了。”
朱婆子好不容易挤到轿子面前,看着空空如也的轿子,差点没厥过去,“我家姑娘呢?”
轿夫嘟囔,“镇国公府的人接走了。”
“镇国公府?谁来接走的?”
轿夫哼了一声,“我哪里知晓, 他上来不客气的就把姑娘给拽走了,对了,这趟不能白跑,银钱还得给。”
二人一前一后,直接拦住朱婆子。
朱婆子瞧着落下的幂篱,连连摇头,“绝不会是镇国公府的人, 我家姑娘……,我家姑娘可是被歹人劫走了?”
话音刚落,已哽咽出声。
“赁了你们的轿子,为何看不住人?”
她抹了眼泪,两个轿夫一脸冤枉,“来人说他是镇国公府的,手速极快,拉着你们姑娘就走了,大伙儿都看见的。”
这里闹成一团,朱婆子弄丢了朱宝月,急得团团转。
拿着 朱宝月的幂篱,欲要冲出人群去寻,可两个轿夫痴缠着她,“快些给钱啊,我兄弟二人也不容易,给你们从柳家巷抬到这里。”
朱婆子被困在此处,却不知朱宝月这会儿吓得瑟瑟发抖。
她被男人挟持,拖着走了很远的路,人越来越少,天都快要黑了。
“你是谁?你要带我到哪里?”
她的话,男人压根儿不理会,她力气小,身形瘦弱,今日里忙着宴客,酒是吃了不少,却没垫垫肚子。
早就精疲力尽。
哪里是男人的对手?
男人攥住她的手腕,走在夜色里,像一阵风,穿过各样的人。
夜色侵袭,华灯初上。
朱宝月几次踉跄,欲要倒地,都是男人一把把她提起来,朱宝月慌了神,“大爷,您可是要银钱,我给你就是。”
男人只顾着往前走。
他戴着草帽,长长的帽檐,拦住了半张脸。
但在路过一家起了烛火的店铺时,余光之下,那男人回过头,朱宝月只看了一眼,如坠冰窟。
他——
瞎了一只眼。
朱宝月的身子,陡然僵直起来,浑身的汗毛,忽然就直立起来。
她说不出一句话,喊不出一个字。
此人……
她见过不止一次!
甚至,还是眼前之人,在土匪手里解救了她。
余成!
他是余成!
朱宝月的面色,顿时变得煞白,口中的哀求,也戛然而止,她犹如一具尸首,被眼前这个灰衣男人,拖着奔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
这一路的风景,慌张的路人,嘶鸣的马匹,都刻入了朱宝月的眼里。
她浑身冷汗淋漓,不知落入这种狂徒手上,会是何等惨烈的结局。
他们穿过拥挤的巷子,走过人来人往的街头,没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
最后,出现在一辆马车跟前。
朱宝月终于回过神来,她惊恐的往后退,“大哥……,饶了我,饶了我。”
她的声音稀碎,带着悲怆。
试图想要用苦苦的哀求,换回一点点微乎其微、活命的希望。
“大哥……”
话音未落,她的嘴就被男人死死捂住,这是个脚店,是京城里最不起眼的那种,普通人二三十个大钱,就能歇一夜,还能吃三顿饭的。
但门口停着一辆马车。
一辆不属于会来这个脚店的奢华马车,朱宝月是个顶顶聪明的姑娘,她的眼里淌出了绝望的泪水。
想要哀求余成,也被捂得死死的。
甚至她试图要反抗时,腰部挨了余成屈膝的重重一踢。
这一踢,让 朱宝月疼得岔了气。
痛不欲生的痛!
朱宝月几乎站不住身子,但余成死死的托住她,他们藏在脚店旁侧的巷子里,让人诧异的是,这里竟然没有人。
脚店的门口,忽地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少夫人,慢点。”
朱宝月好似反应过来,余成的目标,是不远处那抹熟悉的身影。
她用尽全力,欲要挣脱开男人的钳制。
但耳边终于传来了余成低沉索命的呵斥,“闭嘴,我们姑娘会感谢你的。”
感谢?
哪里来的感谢?
朱宝月还没觉察到,身子就被拖到了女人的身边,她只觉得脖子上一痛,“唔——”
整个人再没有力气,撞入女人的怀里。
“少夫人?”
临山刚回头,忽地看到这个变故,“你是谁?”
刚要奔上前去,就被宋观舟呵斥住,“快去叫大夫!”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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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去叫大夫!”
宋观舟抱着浑身是血的朱宝月躺倒在脚店门口,不知是谁,在人群里大声呵斥,“镇国公府四少夫人杀人了,杀了满月楼的朱宝月!”
本来还没有人的穷巷,忽地涌了不少人 过来。
裴岸奔出来时,宋观舟整个人呆呆坐在地上,她的手里,竟然捏着一把带血的匕首。
“观舟——”
裴岸刚要去看,宋观舟马上反应过来,她丢开匕首,朝着众人喊道,“别过来,都别过来!”
忍冬从旁侧台阶上,艰难的爬了起来,“少夫人……”
她扶着宋观舟出门,被人一脚踹开。
是谁?
未等她多问, 宋观舟抱住朱宝月,整个人浑身都在发抖,“别过来,都别过来!”
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刻……
转动了。
朱宝月在她的怀里,跟原着的剧情,一模一样。
她受了伤,双目淌着眼泪,定定的看着她,颈动脉被割断,她的血喷满了两人的衣物。
“宝月,宝月……”
她伸手要捂住朱宝月汩汩流血的地方,但压不住,头一次,她看到人散瞳的样子。
裴岸一步上前,刚要蹲下身子,不少带着佩刀的差役,也从人群里冲了出来。
“让让!”
一步之遥,裴岸被冲过来的衙役拦住,“人不是我家娘子杀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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