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用来的官差?
不知!
但他们立刻围住了宋观舟和朱宝月, 裴岸呼喊临山,几次要进越过去,都被拦住。
围观的人群,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
——镇国公府四少夫人杀了伎子朱宝月?
——天哪!还记得不?去年元宵那夜,也是这位少夫人,打到满月楼,当时就差点杀了朱宝月。
——啧啧,多体面的夫人,为何跟个伎子过不去啊?
忍冬几次要冲进去,都被佩刀的衙役狠狠拦在外头,“少夫人没有杀人,差爷,让奴见见我家少夫人!”
她欲哭无泪。
恨不得替了宋观舟。
宋观舟这会儿两耳不闻外事,她低头搂住朱宝月,连连低呼,“宝月……,宝月……”
朱宝月的手上全是血,她几次要抬起来,却有心无力。
眼神早已涣散,气息近乎全无。
余成下手极狠,这一刀几乎把朱宝月的脖子割断,至于凶器,那带血的匕首,明晃晃的落在两人的身边。
宋观舟知道,她和朱宝月都逃不出这条死路。
“宝月……”
怀里的姑娘,眼含热泪,她满是鲜血的手,被宋观舟紧紧攥住,“宝月……”
宋观舟的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了下来。
砸在朱宝月的面庞上,她的两行清泪,也顺着眼角滑落……
夜凉。
朱宝月的身子,也慢慢凉了。
很多死亡,是没有告别的。
宋观舟的脚上,还穿着朱宝月开年之后送来的云台履,此刻,沾满了女子的鲜血。
“宝月,黄泉路上等等我,我……,很快就来了。”
逃不过。
原着里,她宋观舟二十岁入狱,二十一岁问斩,现在算算日子,也大差不差。
朱宝月,死在原主的手里,哪怕芯子换成自己,两人已是交好, 也要走到这一步。
宋观舟时而清醒,时而恍惚。
镇国公府四少夫人杀了觊觎自家丈夫的伎子朱宝月,这消息像长了翅膀,瞬时飞遍整个京城。
刚进府门的裴辰,直接一脚踩空,从石阶上摔下去。
“世子!世子……”
众人七手八脚,扶起他来,裴辰满脸惊愕, “谁来胡说,哪有这样的事儿?”
来报信的人,哭丧着脸,“真的!四少夫人已被收监,被押送到京兆府。”
裴辰颤抖着手,“老四呢?”
“四公子跟着过去了,小的赶紧来禀,世子,这可如何是好?”
裴辰只觉得天崩地裂,“不可能!”
来人抹着眼泪,“一切发生的太快,伎子朱宝月就死在少夫人的刀上……”
“你们四少夫人不会杀人!”
怒吼,已无用。
宋观舟满身是血,被送到了京兆府,何文瀚看到她时,大为惊诧。
她是公府的四少夫人,也是前宋大学士的女儿。
如此身份,不可能随意丢到女牢里。
最后,送入了京兆府官邸后方的偏院,此处也是对权贵女子单独的羁押所。
“发生何事了?”
何文瀚立刻拉住当班的齐捕头,后者摇头,“众目睽睽之下杀了人, 凶器、人证、物证,全部齐全,何大人……,无法。”
“她……,没道理杀人啊。”
齐捕头连连摇头,“朱宝月,听说是裴大人的老相好,今日两方相见,方才——”
何文瀚欲要驳斥,齐捕头叹了口气,“裴大人也在现场,脚店的客人, 全部看得明白,何大人, 凶案就是这么发生的。”
宋观舟会杀人!?
何文瀚跟宋观舟打过很多次交道,绝无可能。
“容我去看看。”
齐捕头抬手,拦住了他,“何大人,这事儿您还是别插手了。”
“为何?”
齐捕头左右看看,四下无人,才拉着何文瀚走到角落里,“何大人, 这事儿不寻常,裴四夫人杀人的事儿,几乎是毫无争议,这犯罪现场太完美了,何大人!”
“你是说——”
“我们只是巡逻,恰好撞上,人群中连声呼喊,把杀人凶手、被害人,一句话全囊括,立时疯传,涌来的人群,堵得裴家的人走都走不掉。”
“也许——”
何文瀚嘴里刚想说话,就被齐捕头拦住,“何大人,你我共事多年,这严丝合缝的凶案,怕是也没见过几起吧?”
“大人可知了?”
“适才差人去禀报,兴许一会儿就来,何大人,听我一句劝,裴家少夫人这凶杀案,您别碰。”
何文瀚垂眉低眼,“只怕由不得我不碰,你莫不是忘了,我还在查裴家四公子被刺之案——”
“再看吧。”
齐捕头满心疲惫,他是京兆府的老油子,今日里这桩凶案,他十分敏锐的嗅到了阴谋。
对!
就是阴谋二字。
何文瀚算得他的上司,但何文瀚这人没架子,对他也算多方照拂,故而——
他给了一句劝。
“这几日,咱们京兆府会非常热闹。”
何文瀚抬头,看到齐捕头的一双眼睛,他心中了然。
宋观舟被押送到一处小院,头一次,她浑身血腥味,衣服上大片大片的血迹干涸之后,连着衣裙都硬邦邦的。
两个女禁子把她送入小院,贴身看管。
宋观舟自被押送过来后,就没有落泪,也没有开口。
她一遍一遍的摸着胸口的血污,想到那双明媚的脸蛋,不知为何朱宝月就死在她的怀里。
像是梦一样。
裴岸的疾呼,忍冬撕心裂肺的呼喊,人群之中的指指点点,她全然记不得了。
只是摊开双手,止不住的发抖。
她来到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个错误吧。
鲜活的生命,因她而死。
朱宝月死不瞑目,带着她的泪水,含恨离开了人世。
兴许,她也不知,为何自己就被谋害了, 但宋观舟这会儿坐下来时,大致明白,朱宝月是因她而死的。
只要朱宝月死了,她才能走上死亡之路。
可她和朱宝月如今早已不是情敌,是谁这般安排,宋观舟浑噩的脑子里,直接闪现出“金拂云”三个字。
金拂云是重生的,她知道自己的归途。
自己是穿书的,也知道三人在原着里的结局。
可如今——
金拂云不是被判了吗?
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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