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裴岸?值回来,与裴辰在府门相遇,兄弟二人相见无言,最后裴辰跟着裴岸回到燕来堂,二人刚走过满墙的蔷薇花,就看到了萧苍。
“苍哥儿?”
“姐夫,四表哥,我来了。”
萧苍回眸,推了推鼻梁上的琉璃眼镜,“我带着两车金银过来,不信救不下宋观舟。”
裴岸愣住,但裴辰听得哭笑不得。
“你刚进门时,我就听说你带来个车队, 想不到……,是金银珠宝啊?”
萧苍点头,“姐夫,我这条命很值钱的,观舟去年救了我,如今她落难,我没道理不来的。”
他说话时,眼神里全是真挚和笃定。
“四表哥,我还带了与观舟长得三五分相像之人, 实在不行,鱼目混珠,换了她出来。”
噗!
裴辰听完,差点喷笑。
“你呀你,你当这是江州?鱼目混珠,混不了的!”
裴辰推着裴岸与萧苍,“进门说话,这一天的,给我累坏了,嘴皮都磨破了,对着个少了二两肉的玩意儿,我真是天上地下,能夸的能说的,我都豁出去了。”
“姐夫,听我姐说,你去见个太监了?”
“哼!”
“进门,进门再说!”
裴辰有气无力,入门之后,瘫坐在椅子上,自从发生方雅儿夜半三更骚扰裴岸的事情发生之后,裴海调来两个年轻小厮,在燕来堂照管裴岸的饮食起居。
年岁不大,但有眼力见。
马上上了热茶,又去厨上要了下酒菜,等裴辰缓和过来,刚要说话时,下酒菜也来了。
裴辰坐起来,“极好,今日里只顾着奉承那小太监,却忘了我自己,饿肚子一日,正好差这一口。”
裴岸脸色清俊,他这一个月里,备受煎熬。
面上虽说看不出来,但心里急切与忧虑,只有他知道……,如果宋观舟真有个三长两短,他……,可能也熬不过去。
这个念头,他不曾提及。
但心中早已笃定,宋观舟活着,他才能有口气在,否则——
裴辰拿起酒盏,自顾自的闷了一口,长叹之余,方才说道,“四弟,苍哥儿,今日那小太监说了一句,圣上在御书房中,提过观舟的案件。”
话音刚落,裴岸的眼神忽地追了过来。
“二哥,圣意如何?”
“只交待一句,秉公执法。”
裴岸的眼神,蓦地黯淡下来。
萧苍也嘟囔道,“那就秉公执法啊,莫说观舟不会杀人,即便是杀了,区区一个伎子, 能判哪门子的重罪?”
裴辰苦笑,“而今都闹着要判观舟死罪呢。”
裴岸抬头,眼神清冷,“观舟不能认罪,她本就没有做过的事情,决不能认!”
“是啊,没做过的事情,哪里能认?”萧苍连连点头,“只是听姑父说,如今人证物证的,十分不妙,连那柄刀,也是公府的……”
裴岸端起酒盏,也是一饮而尽。
“如今局势已清楚,就是跟金家的缠斗,他们缠得越紧,证明此次观舟被陷害,正是他们所为。”
“四表哥,你这么想的?”
“事实也如此,观舟除了金拂云一个仇敌,哪里还有旁人?虽说如今金拂云身份不如从前,囚在金府的小院子里,但金家家主金蒙,是时时能见到她的。”
“太可恶了!”
萧苍恨得牙痒痒, “那贱人,就这般非你不可?是观舟先嫁给四表哥你的,这淫妇一次次的算计观舟,早知就该找人一刀了结了她!”
“苍哥儿,慎言!”
“慎言慎言?杀个金拂云,需要多大的能耐?买凶杀人又不是多难,留着就是个祸害!”
裴岸仰头,他压下心中的痛苦和懊恼。
其实萧苍说的话,在裴岸的脑子里,早就在后悔时不断地浮现,可他知晓, 他的修养做不出来。
杀人,不是正道。
哪知……
旁人这般来算计观舟!
裴岸还不到二十五岁,他的人生履历还十分欠缺,磕磕绊绊中,才学会了去爱一个女人,却马上要面临失去。
他不知如何面对。
这会儿萧苍说出了他想说的话,可为时已晚。
裴岸这一夜,吃得醉醺醺,两个小厮服侍他歇下,就关门离去, 随着吱呀一声,裴岸缓缓睁开眼睛。
这一个月里,他几乎快把自己熬死了。
吃得再醉,也睡不着。
日日里,睡一两个时辰,就去上值,秦大郎私下与他说过,让他放心,观舟近期不会有事。
但他压不住担忧。
秦大郎也知晓他的忧心,“好好做事,这种时候万不能让人抓了把柄,其他事情,我会处理。”
裴岸自然是应了是。
但韶华苑的丫鬟婆子全部被带走后,他的心就再也定不下来。
听说,用刑了。
这个消息,目前并不可靠,往日里稀松的京兆府牢狱,而今关乎镇国公府的事情,一点也打探不到。
太过蹊跷。
公府和秦府合力追杀余成,也毫无讯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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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是挫败!
宋观舟不知外面多少人为她奔波,但沈推官第四次提审她的时候,感觉她与前几次不同。
此次,她面色较之前好了不少。
面容依然恬静,身形也没有之前那般瘦削得厉害,可惜……
沈推官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把宋观舟的所有冷静和坚持,砸得粉碎。
“宋氏,那日送你去客来脚店的刘二, 已招供了。”
招供?
宋观舟噌的站了起来,隔着纱帘,她难掩讶异,“与他无关, 招供作甚?”
招那门子的供?
朱宝月不是自己所杀,刘二招供?
未等她多说话,两个女禁子已左右各一,按住她的肩头,硬生生给她按回座椅上。
“大人面前,不可放肆。”
宋观舟哪里不放肆……
“是刑讯逼供?还是要挟了他的孩子?刘二哥只有一个孩子,当在公府啊!”
“宋氏,噤声,本官若不问话,不可大声喧哗!”
沈推官一如既往的严肃威严,不容冒犯,旁侧的廖主事也跟了问了几句。
“你说要挟,何人要挟?”
“金家!除了金家,还有谁?”
宋观舟头一次失态,她隔着纱帘,难掩失望的怒喝,“三位大人审问多次,为何不去查证这些,金家纵奴杀我无果,才有此次陷害,为何你们不抓真正的凶手,却刑讯逼供我跟前的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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