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观舟的日子,自换了个女禁子后,变得大不同。
明面上,她倒是没有特殊行事,与另外一个女禁子一样,看守记录着宋观舟的一言一行。
随着羁押的时日越来越长,她开始打宋观舟的主意。
一开始,宋观舟以为自己想得太多了,毕竟,古代流行断袖之癖,但魔镜之说,更为隐秘。
可这女禁子,开始若有若无的靠近她。
一个四十多岁的彪悍妇人,经常若有若无的贴在她后背上,宋观舟头一次遇到,还以为是无意的,后来两次,这妇人肥头大耳,涎着一抹奇怪诞的笑意,让人不寒而栗。
直到半夜,宋观舟的薄被之中,伸来一只手。
她猛地惊醒,“谁?”
“妹子,这夏夜无趣,姐姐来与你同寝。”
靠!死变态!
宋观舟听到这话,立刻伸手,摸到了枕头,虽说是荞麦软枕,但也是个趁手的工具,趁着对方欺身上来,她的软枕重重砸向女禁子。
“哎哟!”
一声惊呼,在黑夜的偏院之中,划破黑夜,“你要作甚?”
强壮的女禁子立时翻身而起,宋观舟已翻身下了床,她在黑夜里东摸西摸,最后摸到屋里唯一的三足小凳,几乎没有犹豫,举起来朝着那女禁子呵斥的声音出处,砸了过去。
宋观舟想杀人的欲望,在这一刻到达巅峰。
她未曾想到,会有这等恶心的女禁子,对于后续的处罚,她肾上腺素飙升,早已没有理智。
实木凳子十分敦实,一记没砸中,还有第二记、第三记!
守夜的另外一个女禁子发现动静,马上翻身从宋观舟对面的小榻上起身,点燃了烛火。
看到这一幕,顿时目眦欲裂,厉声呵斥。
“宋氏,你作甚?”
宋观舟疯了。
她被这封建王朝的制度、被冤枉的无奈、以及逃不开的原着剧情,搅扰得满腹一团怒火。
对着沈推官廖主事发泄之后,她失去了去院子里透气的资格。
而今,这女禁子还想占她便宜!
宋观舟双手举着三足小凳,借着烛火,对着四处逃窜的女禁子,穷追不舍。
这屋子不大, 女禁子也逃不开,一会儿跳上床榻,一会儿又落地,“宋氏,你疯了,敢打我!”
“大半夜,你那脏手欲要作甚?欺辱我?我就是在此囚禁,也不是你这等下贱玩意能作践的。”
女禁子被砸中了脑壳,鲜血顺着额头流淌下来,她抬手一摸,看到鲜血淋漓,也疯了一般,朝着宋观舟就扑了过来。
“小贱人,都到这地方了,还当你是太太奶奶的!哼,我瞧着你是不要命了。”
她是个做惯力气活的。
下手狠辣,身形上头,也不是消瘦的宋观舟能比得了的。
但宋观舟知晓, 若这次不打到女禁子害怕,将来的日子,她过不了的。
宋观舟的三足凳,被那女子一手扯住,她的腿脚直接朝着宋观舟的小腹踹了过来。
唔——!
这一击,几乎要了宋观舟半条性命。
但她硬挺着,猛地撒开拿着凳子的手,直扑女禁子的脸,抠了她的眼睛。
啊——!!!!
一声惨叫,从女禁子的嘴里嚎叫出来,“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另外一个女禁子,哪里见过这等阵仗,只颤抖着声音,“宋氏……你你你杀人了!”
杀人?
身着素服,没有半分昝钗的长辫子姑娘,冷若冰霜的看着跌坐在地上,捧着脸哭嚎的女禁子。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指甲中,还带着血迹……
宋观舟一步上前,另外的女禁子赶紧搀扶起受伤的这个,她朝着步步紧逼的宋观舟威胁道,“莫要靠近 ,否则禀告司狱,把你挪到女监去!”
呵!
“如若能挪,早给我挪进去了,用得着你们这些贱人来说?”
宋观舟自被关押,鲜少有这等性情外露之时。
可想到捂着眼后退的女禁子,一只脏手伸入她的被子,就觉得恶心难忍。
屋内的动静, 守在偏院之外的差役早已听到。
叩门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发生何事?快快禀来!”
捂着眼的女禁子,恶狠狠的指着宋观舟,“宋氏,你无端生事,打伤我等, 这可是重罪。”
说完,她小跑出去。
“快去禀司狱,宋氏发癫,欲要诛杀我二人!”
发癫?
守卫之人大为惊诧,“莫不是……疯了?”
“你看我的眼,被她生生抠瞎了。”
差役举着灯笼看去,仔细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这都是宋氏所为?”
“除了她,还有谁?快去禀报司狱。”
宋观舟疯了。
幸好汪司狱在值夜,没有回家住,下头人慌里慌张的来禀时,没有因他不在,越级上报。
“疯了?”
汪司狱满脸疑惑,“不可能吧,宋氏素来文静……”也就是前几日里的提审,歇斯底里一次,即便如此,也没有太出格。
至少,这镇国公府的三少夫人,没有别的贵妇那般沉不住气,被囚禁以来,鲜少落泪,如此人物,岂会想不明白,哪里来的疯癫之说?
汪司狱不信。
来人满脸急切,“张氏被她抓瞎了一只眼,额头也破了好大的口子,直流鲜血。”
“抓瞎了?”
“对!司狱快去看看——”
汪司狱不信。
在他看来,宋观舟要是疯的话,在刚进来的那几天,就该疯了。
从养尊处优的公府少夫人,陡然深陷囹圄,吃住都跌落到凄惨的地步,要疯的话,也是那时候。
可下头人催促得急,他只能慌慌张张前去。
女禁子两个,一个坐在偏院门槛上,捂着眼睛低声哭泣,这会儿已是十几个护卫打着火把围着院门。
“宋氏何在?”
护卫指了指里头,“在内屋被看守着。”
汪司狱欲要入内,忽地又愣住,差人去叫了多几个女禁子来,“你们进去看看, 快些出来禀报。”
这等时候,他可不敢带着一堆汉子往里跑。
若被镇国公府知晓, 他这司狱的帽子直接可以一撸到底,蹲大牢去吧。
冷汗,顺着后背流了下来。
大人私下叮嘱的话,他可不敢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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