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奕行说卢甫的名字时故意说重说慢了一些。

    果然，赵军、赵力听到景奕行的话后脸色一变。

    赵力看向赵军：“大公子也是你说的吧？”

    随后，景奕行综合“攻心、刑讯、恐惧”，从赵军、赵力嘴中问出不少情况。

    不过这一问之下倒是可以证明怀郡王确实不知道林南之事，周王虽然一直替林南隐瞒、但是从未答应林南助他一起谋逆。

    赵军、赵力这打开了缺口，接下来的审问便顺利许多。

    就连卢海成，也交待了一些事情。

    还有巫平和木陀，见大势已去，也将他们知道的事情交待了。

    随后，景奕行也提审了巫照和卢甫，两人均只闭口不言。

    有赵军、赵力、卢海成、巫平、木陀和许多人的口供足以将日海教做的事情调查清楚，景奕行也不为难巫照和卢甫。

    卢甫被带下去时，对景奕行道：

    “我知道你想放我一条生路，但我请求与林南他们一同处死。”

    “你这样看重孝道？”

    “那倒不是。

    我原本有病，如果苟活着指不定哪一天又犯病杀了无辜之人。

    如果被一直关着不见天日，还不如死了。”

    景奕行直直看着卢甫：“这是你的真心话？”

    卢甫坦然回视景奕行：“是。”

    卢甫被带下去后，乔墨对景奕行道：“卢甫的确是心存死志。”

    郑豆豆叹道：“卢甫的一生也是悲剧。”

    从小被失去理智、心理变态的母亲折磨，以至患了精神与心理疾病。

    好不容易遇到生命中的阳光牡丹，牡丹又被送去芙蓉阁那样的地方。

    等长大后，却得知他是林南的儿子，如果早些知道身份完全可以救下牡丹。

    这样挫折悲剧的一生，不想活也正常。

    审完日海教的人，接下来就是审朝廷中与日海教勾结的官员或者原本就是林南安插进朝廷的官员。

    有赵军他们提供的证据，无论朝廷官员认或不认都是一样的结果。

    如果爽快认了，还能少受些刑讯之苦。

    在提审杨树安前，杨树安要求单独见景奕行。

    景奕行想了想，还是单独去见了杨树安。

    杨树安对景奕行道：

    “你母亲尚未与我和离，如果我被判谋逆之罪，你母亲也难逃一死。你不想救你母亲吗？”

    景奕行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

    “我母亲抛弃我嫁给你，你却未曾好好待她，还想吞了她的嫁妆。

    她一个人回东京城这么长时间，你从未过问她，现在想起我母亲了？”

    “以前是我对不起你母亲，既然你还在乎她，就替我脱了谋逆之罪，那样你母亲也不用被牵连。”

    景奕行此时无比庆幸将殷氏早早送进了莲花庵，还让王妈劝她出了家。

    “母亲之事就不劳你牵挂了，既然她当初选择嫁你，如今的后果也该承担。”

    景奕行说完后转身离去。

    杨树安在景奕行背后问：“你恨我吧？”

    “无论你信或不信，我都想说：我不恨你，因为在我心里你只是一个不相干的人。”

    或许杨树安知道脱罪无望，正式审问他时还算老实，该交待的基本交待了。

    杨树安虽是宗室出身，但是一直不得重用。

    有一天，一个人找了他，说可以助他得势，但是得效忠他的主人。

    杨树安想了一天后同意了那个人的提议。

    随后，杨树安果然得了势，帮助当时还不是皇后的太后在宗室里有了声望，然后顺利成为皇后、再太后。

    就凭着这一个功劳，太后听政后杨树安也一跃成为节度使。

    审完杨树安后，乔墨问了一个问题：“当初在温州，碧海帮为什么没杀我？”

    “我与你娘是旧识，因此留了你一命。”

    乔墨通过观察杨树安的表情，知道杨树安这话是假话。但真相究竟如何，乔墨也不想探究了。

    案件还没全部审完，有人想探监杨树安。

    看着竹青一脸便秘样，景奕行问：“谁想探监？”

    “夫人。”

    “哪位夫人？”

    话刚问出口，景奕行反应过来：“我母亲？”

    “是。”

    “她想见就带她去见。”

    “要我在一旁听他们谈了些什么吗？”

    景奕行原本想说不用，随后想了一下道：

    “你在旁听着些，别让她又被杨树安诓了去。至于他们的谈话内容倒不用特意告诉我。”

    竹青领着殷氏去见了杨树安。

    见到殷氏时，杨树安吃了一惊：“你出家了？”

    “还不是因为嫁你一事被太后厌恶，她随便找了个借口将我罚去莲花庵修行。

    如果我不出家，永远没有回东京城的可能，只好先出家几年再让奕行去替我向太后求情。”

    杨树安远不如殷氏这般天真，闻言像发癫般地大笑起来。

    笑了一会后，杨树安道：“无知蠢妇。”

    “你骂我作甚？”

    “你以为你算什么？太后会注意到你？是你那好儿子替你向太后求的恩典。

    只是我没想到景奕行早就知道我是日海教之人。”

    殷氏一怔：“你说是奕行让我去的莲花庵？”

    陪在殷氏身旁的王妈见再也瞒不过去，遂道：“是公子向太后求的恩典。”

    “奕行为何要如此？”

    杨树安接话道：

    “你说他为何要如此？假若你不是出了家，如今你同我一样在大牢里。

    我犯的是谋逆之罪，家中女眷要么处死、要么被卖入教坊司。

    你只有出了家才算与我断绝了夫妻关系，才不用受牵连。”

    殷氏怔愣起来。

    她一直骂景奕行不孝、一直责怪景奕行不替她求情，没想到原来还有这一层意思。

    如果她被卖进教坊司，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殷氏全身冰凉。

    殷氏扶着王妈的手脚步不稳地出了牢狱，没听见杨树安在她身后让她向景奕行求情的话。

    出了牢狱后，殷氏站着不动。

    王妈在一旁也没有相劝，只安静地陪着殷氏。

    殷氏发了一会愣后对跟在她身后的竹青道：“杨树安的家眷关在哪里？我想见一见她们。”

    竹青面无表情道：“你跟我来。”

    竹青带着殷氏见了林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