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真足！李晟迟疑着，伸手从虚空当中，抽出了黄金饭勺。饭勺长约一米，重约十公斤，未经打磨，表面粗糙不平。握在手里不像纯金那样柔软，反而颇为坚固，甩起来呼呼带风。资讯统合眼...素霓笙的指尖在智能腕表上划过，八维投影地图缓缓展开，悬浮于中控大厅中央。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将手指悬停在地图最上方一层——那片被标为“未标注区”的灰白空洞。它像一张沉默的嘴，吞掉了所有已知坐标。走廊、货舱、胚胎保管室、水池墙……所有路径都绕开它，仿佛那不是建筑结构，而是某种活体排斥带。“你们还记得医疗室的手工日历么？”她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哨戒机器人履带碾过金属地面的嘶鸣，“三月十七日，画着一只歪斜的猫头鹰，爪子下踩着半截断掉的秒针。”没人接话。但魏文灭明喉结微动，dir的拇指无意识摩挲着扳手边缘，李晟灭明——不，此刻他已瘫软如破布，下半身被失控托举在头顶，面罩内瞳孔扩散，呼吸停止——而他的宇航服胸前，正静静贴着一枚硬币大小的金属片：那是医疗室日历背面刮下来的铝箔，边缘还残留着猫头鹰羽毛的浅刻痕。素霓笙弯腰，拾起那枚铝箔，指尖轻弹。“它不是装饰。是计时器。磁滞回线校准过的铁氧体薄片，嵌进日历纸背，靠新乡基地地磁场周期性扰动触发共振。每二十四小时，共振频率偏移0.3赫兹。我昨天拂去灰尘时，听见了高频嗡鸣——和机房服务器冷却液泵的基频完全一致。”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所以，失重不是意外。是定时。”钟离灭明终于松开环抱双臂的手，掌心朝上摊开，露出一粒比米粒还小的黑色晶体——从伊迪丝断颈处提取的。“这不是宇航服织物纤维。”他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是生物结晶。和海德拉脊椎断裂面渗出的绿色组织液成分匹配度98.7%。太空异种的‘骨’，能随重力变化改变晶格结构。它们不是在适应失重……是在等待。”“等什么？”dir哑声问。“等重力恢复的瞬间。”素霓笙指向投影地图，“看这里——机房与安保室的垂直距离，四十七点三米。失重状态下，人体自由落体加速至终端速度需2.1秒。但若提前将磁悬浮座椅置于目标正下方，再注入定向脉冲电流……”她猛地抬手，虚拟光标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贯穿机房办公桌与安保室地板两处红点。“电流激发超导体磁通钉扎效应，座椅瞬时锁定高度。当重力回归，伊迪丝上坠，海德拉前仰——两具躯体同时撞击预设支点。折断四肢需要扭矩，压碎脊柱需要冲击力，而磁悬浮座椅的缓冲层，在0.03秒内完成刚性切换。”“所以……”魏文灭明喉结滚动，“他们不是被重力杀的。是被……算死的。”“对。”素霓笙点头，“凶手不需要移动。只需要知道，七分钟失重后，重力必归。就像知道猫头鹰爪下的秒针，终将走完最后一格。”笑神一直靠在墙边，听至此处，忽然抬脚踢了踢脚下一块松动的地砖。咔哒一声轻响，砖缝渗出淡青色雾气，瞬间凝成细小冰晶。“哦？”他弯腰捻起一粒，“冷却液泄露？可机房的循环泵……昨天就停了。”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钉在他靴底——那片青霜正以肉眼可见速度蔓延，覆盖整块地砖，又顺着金属接缝爬向四周。哨戒机器人警报灯骤然转红，电弧在机械臂尖端噼啪跃动。“别慌。”笑神直起身，甩掉指尖冰晶，“只是提醒你们，新乡基地的‘冷却系统’，从来不止一套。”他转向失控尸体，后者左手仍深陷自己胸腔，五指扣住跳动的心脏，绿色组织液正顺着腕关节滴落，在地面汇成小小水洼。“他临死前想说的，不是‘我赢了’。”笑神蹲下，用扳手撬开失控面罩，“是‘快关掉它’。”面罩掀开，众人倒吸冷气——失控眼眶内空空如也，唯有两团蠕动的红白肌肉丝线，正将视神经缠绕成精密线圈；而丝线尽头，连着半截断裂的光纤，纤芯幽幽泛着蓝光。“他在用眼球当传感器。”素霓笙声音发紧，“接收……指令。”“什么指令？”dir追问。笑神没回答。他扯下自己腕表，按住表盘中央凸起的齿轮状按钮。滋啦——全息屏弹出，显示着新乡基地三维剖面图，所有管道、电缆、通风井如蛛网密布。而在那片“未标注区”正中央，一个红点开始规律闪烁，频率与医疗室日历秒针震动完全同步。“番茄大子没个习惯。”笑神盯着红点，语速变慢，“所有紧急协议启动前，必须经过三次生物密钥验证。第一次，是心跳；第二次，是瞳孔收缩；第三次……”他抬眼，目光扫过魏文灭明、dir、素霓笙三人，“是活体脑波。而脑波采样，需要接触。”魏文灭明脸色骤变：“娱乐室的儿童画……”“一千米长。”笑神点头，“颜料里混了神经活性纳米粒子。谁在画上按下手印，谁的脑电图就被实时上传。番茄大子没在管理室留下日志，说‘第七轮唤醒者，需通过视觉诱发电位测试’——意思就是，得有人盯着画看满三分钟，让大脑产生特定波形。”素霓笙猛地转身，望向中控大厅墙壁——那里挂着一幅未完成的飞船涂鸦，船身被粗暴撕开，露出内部密密麻麻的电路图，而电路节点，正是所有人曾无意触碰过的检修面板位置。“所以……”dir声音发颤，“我们早就在帮他收集数据？”“不。”素霓笙打断，“是他收集我们。所有幸存者，从苏醒那一刻起，就是活体探针。”她突然指向笑神，“而你，是唯一没被采集过脑波的人。”笑神笑了，笑容却没到眼底：“因为我根本没碰过那幅画。那天我醒来，直接去了氧气室。”“为什么？”魏文灭明逼问。“因为我在管理室日志里，看见了另一行字。”笑神抬起腕表，调出加密文件，“‘第七轮唤醒序列，附录β：若检测到非标准脑波模式，请执行B-7协议——即，允许一名‘观测者’保留完整记忆，作为对照组。’”他停顿，指尖划过屏幕：“番茄大子知道，太空异种会寄生。但他更怕……人类自己变异。”死寂。只有冷却液滴落声，嗒、嗒、嗒，像倒计时。素霓笙忽然弯腰，捡起李晟灭明掉落的武装手。枪口对准笑神眉心：“所以你放任午夜老爹被流放，看着海德拉和伊迪丝被算死，甚至让失控自杀式袭击……都是为了验证B-7协议？”“验证？”笑神摇头，“是证伪。我要证明，太空异种无法预测人类行为——除非，它们早已渗透进我们的决策链。”他指向魏文灭明：“你说你看到黑色身影闪过。可当时灯光是红色，绿色宇航服在红光下显黑，蓝色宇航服显紫，橙色显暗褐……唯独没有纯黑。那道影子，是你大脑根据‘午夜老爹是黑衣人’的预设，补全的幻觉。”又指向dir：“你说和蚍蜉、素霓笙一起在反应堆室。可反应堆室监控损坏，你们三人之间，有谁亲眼看见另外两人始终没离开视野？”dir嘴唇发白。素霓笙却突然冷笑：“所以你的意思是，所有指控都是幻觉？那这些尸体呢？”“尸体是证据。”笑神摊开手，“但凶手，未必是我们之中的人。”他走向中控台，按下紧急通讯键。沙沙杂音后，广播响起，却是番茄大子的声音，冰冷、平稳，毫无波澜：“检测到第七轮唤醒者认知偏差率超标。启动最终校准协议。重复，启动最终校准协议。”“校准？”魏文灭明怒吼，“校准什么？！”“校准‘人’的定义。”笑神平静道，“新希望号飞船载着八万胚胎而来，但番茄大子真正运送的，是‘人类模板’。他把我们这些早期唤醒者，当成压力测试样本——测试在极端环境下，人类心智会裂解成什么形态。”他转身，直视素霓笙：“你刚才说，太空异种有骨骼内脏，只有肌肉丝线和绿色组织液。可你知道吗？胚胎保管室第三排第七列，编号E-7731的试管里，胚胎心脏搏动时，超声波图像显示的，正是同样的红白肌丝结构。”素霓笙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半步。“番茄大子没在日志里写：‘异种非敌，乃未完成之人。’”笑神的声音低下去，像在念悼词，“我们恐惧的怪物，不过是……人类进化途中，被剪掉的枝桠。”哨戒机器人突然全部转向，电弧不再瞄准失控尸体，而是齐刷刷对准笑神。机械音冰冷：“检测到高危认知污染源。执行清除。”“等等！”素霓笙厉喝，“如果他说的是真的，清除他等于销毁唯一对照组！”机器人停滞半秒。红光闪烁。就在这刹那，笑神手腕翻转，将腕表狠狠砸向地面！表盘炸裂，无数银色微粒腾空而起，如活物般钻入通风管道缝隙。同一时刻，整个中控大厅灯光骤暗，应急灯亮起血红光芒——而那光芒里，所有人的影子都扭曲拉长，边缘渗出细微红丝，正缓慢蠕动。“B-7协议最终项。”笑神喘息着，从怀中掏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银色胶囊，咬碎，“允许观测者，在最终校准前，向全体唤醒者释放……真实。”苦涩腥甜在口腔炸开。素霓笙捂住嘴，却见指缝间渗出淡绿色液体。她惊恐低头，发现自己的宇航服手套正在溶解，皮肤下浮现出蛛网般的红白肌丝，正随心跳搏动。魏文灭明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抓挠自己面罩；dir跪倒在地，呕吐出粘稠绿液；连早已死亡的李晟灭明尸身，脖颈断口处竟有新生肌肉丝线如藤蔓般探出……笑神站在红光中心，面罩内瞳孔已变成纯粹的金色。他张开双臂，声音却同时在每个人颅内响起：“欢迎来到，人类重载界面。”警报声再度撕裂空气，但这一次，不再是求救，而是某种古老仪器重启的嗡鸣。天花板裂开一道缝隙，倾泻而下的不是星光，而是无数流动的数据流——它们缠绕着漂浮的冷却液滴，在半空拼凑出巨大文字：【SYSTEm REBooT: HUmANITY v.3.0】而文字下方，一行小字缓缓浮现：【当前兼容性检测：73%｜剩余时间：28分17秒｜警告：胚胎保管室E-7731胎心异常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