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这些话，佘遵没急着回应，低头琢磨了一会儿，才看向副所长。
副所长被他这么一看，反倒闭了嘴，没再继续往下说。
他自己也清楚，刚才担心的那些事，佘总已经提前点了出来。
再啰嗦下去，反而显得自己瞻前顾后，不够利落。
“关于这个项目，你们还有什么别的想法没有？要是有难处，现在就全说出来。
趁这机会，咱们一次性解决完。”
“佘总，补给舰的能源这块儿，咱们到底用哪种方案？是用老式的燃油系统，还是上以太元素反应堆？”所长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这两条路子差别挺大，设计方向也不一样，得早点定下来。”
佘遵听了，手指在下巴上来回蹭了几下，脑子飞快地转着。
用燃油，省钱，造价低，但跑不远，续航是个大问题；用反应堆，航程根本不用操心，一口气跑几年都行。
可问题是，后期维护费高，整艘船做出来价格也吓人。
两样各有优劣，真不好选。
“那就别选了。”佘遵一拍桌子，“两种方案全给我做出来。
能想到的情况全塞进去，拿出最全的设计图，让军方自己挑去。
咱们不替他们做决定，只管把路铺宽。”
一句话定调子，所有可能全部打包推进。
所长一听，脸都僵了，忍不住扯了下嘴角。
活儿一下子翻倍，工作量直接拉满。
不过好在两种设计底子差不多，改起来不算伤筋动骨。
还能忍。
反正补给舰本来就跟普通军舰不是一回事，设计思路差得远。
要真是普通战舰也这么搞，非得把人累吐血不可。
“行，我们一定把所有能想到的细节都纳入设计。”所长点头应下，紧接着又小心翼翼地补充一句，“就是……时间上能不能再宽限点？这工作量，哪怕用超级计算机打辅助，一年内交出全套方案，太紧张了。”
这话说得委婉，其实是明摆着要延期。
但所长也不是胡来，加了活还不要点好处，那才是傻。
佘遵听完，没发火，也没立刻答应，而是眯着眼想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行，给你们两年时间。
抓紧干，两年内必须把所有方案做完。”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要是到时还不够，我亲自去找军方协调，让他们给我们拖时间。”
一听这话，所长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地了。
……
四五个小时后，会议彻底敲定，补给舰项目正式上马。
研究所立马投入运转，姚经理那边也开始走立项流程，子公司资金迅速调动，朝着研发端猛砸资源。
“去，把设备管理部的头儿叫来。
我有点事儿要问他们。”
刚走到办公室门口，佘遵扭头对潘正成说道。
潘正成立刻点头，转身就往楼下走，脚步利索得很。
佘遵推门进屋，一眼就看见桌上堆得像小山一样的文件。
“我这才一天没回来，怎么就这么一大堆东西？”他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满脸无奈。
嘴上抱怨着，人已经坐了下来，随手抄起最上面一份文件翻开。
右手顺手抓起桌上的钢笔，准备边看边批。
十几分钟后，设备管理部的经理敲响了门。
“佘总，您找我？”他探进半个身子，姿态恭敬，声音放得极低。
佘遵闻声抬起头，从文件堆里抽回注意力，放下钢笔，盯着对方问：
“我刚开完研究所的会。
那边提了一嘴，集团的超算和光量子计算机都要停机维护，而且时间还不短——怎么回事？”
经理一听，马上站直了身子，连忙解释：
“佘总，超算本身早就到了例行维护周期，系统检测自动触发的，正常流程。
问题是光量子计算机那边出了意外，它的数据传输线路断了。
我们排查发现，是地下十几米深的地方出了状况。”
“现在整个计算结果卡在里头传不出来，只能停机抢修。
线路是特制的，厂家已经在赶工生产新件，我们这边一收到货就开工，争取最快恢复。”
佘遵听到超算的事没吭声，毕竟是计划内的事。
可一听光量子线路断了，眉头立马皱了起来。
那线路埋得多深啊？十好几米的地底下，谁还能把它弄坏？
“你说地下十几米的专线坏了？”他声音沉了下来，“你该不会告诉我，是有老鼠或者野猪打洞啃断的吧？再说了，当初铺设的时候不是专门修了防护隧道吗？各种保护措施都上了，怎么还会出这种事？”
经理额头冒汗，赶紧答道：
“查出来一点，是隧道结构出了问题。
部分区段出现了裂缝，碎石掉下来压到了线路，导致破损。
更麻烦的是，一开始没发现异常，机器还在继续运行，等于带着伤干活，结果损伤越来越重。”
“现在整条线路已经没法用了，只能全部换新。”
经理一口气说完，头都不敢抬。
佘遵盯着他，脸色不太好看。
这隧道才用了几年？怎么会裂？
隧道里头竟然裂了缝，石头还往下掉？
这工程是拿豆腐渣搭的吧？
谁在背后搞这种名堂，真当我好糊弄？
“这个项目到底归谁管？”
佘遵黑着脸，盯着面前的公司设备管理部门经理，声音像刀子一样往外扎。
那经理被问得直冒冷汗，头低得几乎要埋进胸口，身子微微发抖，连站都站不稳。
这一丁点动静全落在佘尊眼里，他目光越盯越紧，就像两把磨亮的匕首，直勾勾往对方心里捅。
“佘总……这事儿真不归我们管。”经理急着开口，语速快得像是怕慢了一秒锅就扣到自己头上，“我们只负责登记和看管设备，具体怎么建、谁来建，都是别人定的。”
“我没兴趣听你怎么甩锅。”佘遵冷冷打断，“我只想知道，这项目究竟是哪个部门拍板的？经手人是谁？我要查个清楚。”
经理一听这话不敢再绕弯子，连忙回答：
“是商务总部牵头招标的，所有施工单位都是他们比选后定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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