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应该是他们那边负责。”
“行。”佘遵语气稍缓，但仍透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那你现在下去安排一下，超级计算机的例行维护先往后推一推，优先保光量子计算机的修复进度。
集团现在一堆事等着用设备。”
经理犹豫了一下，低声回应：
“推迟几天倒是可以，但不能拖太久。
本来就已经到了该修的时候，再拖下去万一出问题，责任谁都担不起。”
“那能不能撑到光量子计算机修完？”
“尽量。”
就这两个字，没承诺，也没理由，说完便低头不再吭声。
佘遵也没再逼他，他知道再多问也是白搭。
“你走吧。”
“好的，佘总！”经理如蒙大赦，转身几乎是逃出了办公室。
门一关上，整个人长出一口气，仿佛刚从冰窟窿里爬出来。
“值班秘书，进来！”
话音刚落，门外脚步声立刻响起。
秘书推门而入，站得笔直。
“去，把商务总部部长叫来。”
“明白，佘总。”秘书应了一声，迅速退出。
办公室里只剩佘遵一人，他坐在椅子上没动，脸色阴得能滴出水来，整个屋子安静得吓人，空气都像冻住了。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商务总部部长敲门进来。
“佘总，您找我？”
佘遵慢慢转过身，看着他，语气平得不像话，可谁都能听出底下压着的怒火：
“光量子计算机那条传输线路用的隧道，是哪家单位做的？”
部长稍稍回忆了一下，答道：
“是燕京本地一家资质不错的建筑公司接的活。
我们前期做了详细评估，确认他们有能力承接这类工程，才把项目交给他们的。”
“评估？”佘遵冷笑一声，“刚才我已经查过，隧道现在有裂缝，碎石砸下来把线路都砸坏了，整个系统瘫痪。
你说的‘优质公司’就是这么干活的？”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没提高半分，可这种平静比咆哮更让人头皮发麻。
部长顿时背脊发凉，立刻低下头表态：
“佘总，这事可能是施工方偷工减料，我们马上组织全面排查，一定把问题全都挖出来解决掉！”
他一边说一边猛表决心，就想挽回一点印象分。
可佘遵脸上还是没有一丝波动，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势却像寒冬腊月的北风，刮得人骨头疼。
“内部有没有猫腻，你自己心里有数。”佘遵淡淡开口，“我不想知道你们验收时玩了什么花样，也不想知道谁打了招呼、递了人情。
我现在只要一个结果——一个让我满意的处理结果。
听懂了吗？”
“听懂了，佘总！”部长连忙点头，“我保证给您一个彻底的交代，凡是牵扯进这件事的人，一个都不会放过。”
“嗯。”佘遵微微颔首，“那就立刻办。
另外派人去现场查看隧道情况，要是问题太严重，那就推倒重来。
这次重做，不准再出任何岔子。”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去：
“如果不用重建，也必须把破损处彻彻底底修好，不留隐患。
这事儿我不想再提第二遍。”
说完，他挥了下手，意思很明白——你可以走了。
部长立刻转身离开，脚步稳健地走出办公室。
等门一关上，脸上的恭敬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阴狠和压抑不住的怒意。
“这帮人胆子也太大了，想捞油水不会安安稳稳地捞？非得整出这种事来，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他们不知道佘总最忌讳什么吗？质量！只要跟质量沾边的事儿，一丁点差错都不能有！”
“居然还敢在这上面动手脚，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活该完蛋，一点不冤！”
嘴里低声念叨着，声音压得极低，像是自言自语。
值班秘书只听见一阵嗡嗡的碎语，根本听不清具体在说啥。
他也不关心这些破事，反正跟他没关系。
一边嘀咕着，一边走进电梯，按了楼层键，一路升到了商务总部的办公区。
办公室里的员工远远看见他那张黑得能滴出水的脸，个个心里一紧，缩起脖子，仿佛已经闻到了空气中的火药味。
“完了完了，总部长这脸色，八成又有大雷要爆。”
“可不是嘛，咱们部门最近就没太平过。”
“哎，干我们这行事儿多，管得宽，谁都有可能捅娄子，躲都躲不掉。”
“每次都是这样，风平浪静没几天，又开始刮台风……”
……
总部长一踏进办公室，底下人立马三三两两凑一块儿，小声议论起来，猜来猜去，全都在琢磨——这次到底是谁倒霉？
而此时办公室里——
他登录内部系统，快速翻查负责光量子计算机传输线路隧道建设的相关人员名单。
几分钟后，电话响起，秘书接起，那边传来冷冰冰的一句：“把潘宇翔叫进来。”
秘书不敢耽搁，立刻应下。
没过多久，潘宇翔走了进来。
步伐稳定，脸上没有半分慌乱，神情如常，像是来开会一样轻松。
“叫你过来，知道为什么吗？”总部长盯着他，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天气。
潘宇翔摇头：“不太清楚，总部长。”
“那个光量子计算机传输线路隧道项目，还记得吧？”
总部长轻轻提醒了一句。
潘宇翔略微思索，随即开口：“这个项目我确实牵头过，但只负责前期招标。
后面的施工、验收都不归我管。
而且验收这块儿，本来就是技术监督部的事，跟我们商务总部没直接关系。”
“所以真出了问题，责任也不在我这边。
更别说是我个人的问题了。”
说着，话头一转，反过来问：“总部长，该不会是项目真出岔子了吧？”
总部长没答话，只是坐在那儿，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扶手，眼神盯着潘宇翔，不动声色。
潘宇翔也没继续说，安安静静站着，等他下一步反应。
过了好一会儿，总部长终于开口：“现在的情况是，佘总那边传了话，说项目可能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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