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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我姻缘?转身嫁暴君夺后位》正文 第1789章 四皇子的少傅
    后来他的女儿入了宫,一步一步走到皇贵妃的位置。可庄贵妃依旧是皇贵妃娘娘的心腹大患。那个女人有家世,有资历,还有一副骗死人不偿命的慈悲面孔。多少次明枪暗箭,都是冲着皇贵妃娘娘去的。沈茂学不是不知道这些。可他帮不上宫里的忙,只能在宫外做好自己的事,不给皇贵妃娘娘添乱,不让沈家成为她的拖累。尽力托举皇贵妃娘娘。可今日,庄守正被贬了。庄家那几个最跳脱的门生故吏,也被贬的贬,调的调。虽然庄太傅和庄守......沈知念这话一出,满殿寂然。不是因她语气凌厉,而是那句“陛下金口玉言,圣旨如山”,像一把钝刀,缓缓割开了所有人刻意回避的真相——庄贵妃被夺权,从来不是皇贵妃擅作主张,而是南宫玄羽亲下旨意、亲手剥去的冠冕。众人这才悚然惊觉:原来自始至终,压在庄贵妃头上的,并非沈知念的凤印,而是帝王的厌弃。殿内烛火明明灭灭,映得庄贵妃苍白的脸忽明忽暗。她嘴唇微颤,却一个字也接不上来。不是无话可辩,而是所有辩白在此刻都成了徒劳的挣扎——若连“协理六宫”之权都是陛下亲手收回的,那她再如何喊冤,再如何诉说委屈,也不过是向一道早已落锁的宫门叩首。南宫玄羽端坐龙椅之上,指尖轻叩扶手,一下,两下,节奏缓慢,却沉得令人心悸。他没看庄贵妃,目光落在康妃身上,声音冷得像淬了霜:“你说,你曾多次出入承乾宫与延禧宫,却只说闲话,未探机要。那朕问你——”他顿了顿,眸光如刃:“三皇子坠湖那日,你在哪里?”康妃身子一僵,瞳孔骤然缩紧。媚嫔脱口而出:“陛下!康妃那日分明在储秀宫抄《金刚经》为五皇子祈福,奴才们皆可作证!”“闭嘴。”南宫玄羽眼皮都没抬,只吐出两个字。媚嫔顿时噤声,面色惨白,膝盖一软,险些跪倒。康妃深深吸了一口气,额角沁出细密冷汗,却仍伏地叩首:“回陛下……臣妾……那日确在储秀宫。”“但——”她咬了咬唇,声音微颤,却异常清晰:“臣妾抄经至申时三刻,忽闻长春宫内传来急报,说贵妃娘娘腹痛难忍,召太医。臣妾心急,便遣了贴身宫女去长春宫探问,自己……自己则绕近路,从御花园西角门抄小径赶往长春宫。”“途经碧波亭时……”她顿住,喉头滚动了一下,仿佛吞咽下什么极苦的东西。“臣妾……看见了。”“看见什么?”南宫玄羽的声音低了一度。康妃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死寂般的决绝:“臣妾看见……贵妃娘娘的贴身女官青梧,正将一只空锦囊,沉入碧波亭下的湖心假山石缝之中。”殿内空气骤然凝滞。璇妃指尖猛地掐进掌心,贤妃垂眸掩去眸中惊涛骇浪,佟嫔悄悄后退半步,几乎贴上身后朱漆廊柱。庄贵妃倏然抬头,双目圆睁,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胡说!青梧那日一直在本宫榻前侍药,寸步未离!”“是吗?”康妃竟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干涩而悲凉,“那臣妾倒要问问——贵妃娘娘,青梧腕上那枚银丝缠枝莲镯,可是您去年生辰时所赐?”庄贵妃一怔。“那镯子左内侧,有一道细微刮痕,形似‘雨’字偏旁。”康妃语速极慢,字字清晰,“臣妾记得清清楚楚,因那日臣妾见她挽袖奉茶,那刮痕正对着臣妾眼睛,臣妾还多看了两眼。”“可三皇子落水之后,臣妾再去长春宫请安,青梧腕上那只镯子……不见了。”“换了一只赤金累丝嵌红宝的。崭新,光亮,毫无瑕疵。”“贵妃娘娘,您说,一个贴身伺候、寸步不离的女官,为何要在主子病中,悄然换掉您亲手所赐的旧物?”“又为何,偏偏在青梧换镯之后第三日,三皇子就出了事?”“更巧的是——”康妃猛地抬高声音,目光如箭射向庄贵妃,“就在臣妾禀报此事前一个时辰,青梧……暴毙于长春宫后井房。”“死因,是失足落井。”“可臣妾亲眼所见,她尸身脖颈处有青紫指痕,指甲缝里……嵌着半片撕碎的靛青绫帕。”她说完,从怀中掏出一方叠得方正的靛青帕子,双手高举过顶:“此帕,臣妾一直藏在贴身香囊之中。帕角绣着半个‘雨’字,针脚细密,与贵妃娘娘惯用的绣娘手法一模一样。”贤妃忽然开口,嗓音清越如冰裂:“靛青绫帕……臣妾记得,上月内务府呈送的夏衣料子中,唯长春宫领了三匹靛青云纹绫。”璇妃立刻接道:“是。那帕子质地、纹路,与臣妾见过的长春宫库房存单一致。”康妃额头重重磕在金砖地上,发出闷响:“陛下!臣妾不敢求赦,只求彻查青梧之死!若她真是失足,臣妾甘愿受罚!可若其中另有隐情……臣妾斗胆,请陛下命刑部、大理寺、内廷慎刑司三方会审,开棺验尸!”“啪!”一声脆响炸开。却是庄贵妃手中白玉护甲跌落在地,碎成三截。她脸色灰败,手指剧烈颤抖,却不是因惧怕,而是某种被逼至绝境的狂怒在血管里奔涌冲撞。她缓缓弯腰,指尖触到那截断甲,指甲边缘已泛出青白。“好……好一个康妃。”她声音嘶哑,竟带出一丝笑,“本宫当你是只温顺的雀儿,养在檐下听风声;原来你早把爪子磨得雪亮,就等今日,啄穿本宫的喉咙。”康妃垂首,泪水终于滚落,在金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娘娘,臣妾不想啄您。臣妾只想……活命。”“活命?”庄贵妃忽然仰头,笑得凄厉,“你告发本宫,以为就能活命?你以为陛下真会信你?信一个连自己救命恩人都能背弃的……蛇蝎妇人?”这句话如淬毒银针,直刺康妃心口。她肩头狠狠一抖,却未反驳,只将额头抵得更低:“臣妾不信陛下会信臣妾。臣妾只信……青梧不会无缘无故死在井里。更不信,三皇子会无缘无故坠入湖心。”她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坦荡:“臣妾若真欲构陷,何须等到现在?早在三皇子出事当日,臣妾便可跪在陛下面前哭诉!可臣妾没有!臣妾熬了七日,日日梦见三皇子浮在水面上的小手……臣妾熬不住了!”“臣妾宁可背上忘恩负义、颠倒黑白的骂名,也要说出这句真话——”“贵妃娘娘,您恨皇贵妃娘娘夺权,更恨她腹中那个未出世的孩子,压过了您膝下三皇子的分量!”“所以您等不及了!您要让皇贵妃腹中这个孩子,永远没有机会来到世上!”“您借三皇子之手,引皇贵妃前往碧波亭……您知道她孕中畏寒,必披狐裘;您知道狐裘宽大拖曳,遇风则扬,极易绊足!您更知道,那日湖心假山新铺青苔,滑不留足!”“您没推她,您只是……让风,推了她一把!”满殿死寂。连呼吸声都消失了。沈知念的手,缓缓从腹部移开,按在凤座扶手上,指节泛白。她没看庄贵妃,目光沉沉落在康妃身上,像在重新丈量一个从未真正看清的人。南宫玄羽终于站起身。玄色龙袍垂落,影子如墨泼洒在康妃背上。他一步步走下丹陛,靴底踏在金砖上的声音,沉稳得令人心胆俱裂。他停在康妃面前,居高临下。“康妃。”他唤她,声音平静无波,“你可知,诬告皇室重臣,按律当诛九族?”康妃浑身一震,却未抬头,只将额头抵得更深:“臣妾……知。”“你可知,毁谤贵妃,动摇国本,纵使朕饶你,宗人府、礼部、都察院,也必以铁律相裁?”“臣妾……知。”“那你为何还要说?”康妃沉默良久,久到殿外风声都仿佛凝滞。终于,她抬起脸,泪痕纵横,却眼神清明如洗:“因为臣妾的孩子……也没能来到世上。”她笑了,那笑容苍凉得令人心碎:“三年前冬至,臣妾诊出有孕。太医说脉象沉稳,胎息强健。臣妾偷偷在佛前许愿,若得一子,便为他取名‘昭’,取光明昭昭之意。”“可腊月十六那夜,臣妾腹痛如绞,血染素褥。太医来了又走,只说……胎死腹中,母体受损,再难有孕。”“臣妾当时不懂。只当是天意弄人。”“直到……直到半年前,臣妾整理旧物,在一只妆匣夹层里,摸到一张薄如蝉翼的纸。”她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纸片,双手捧起:“这是当年为臣妾诊脉的孙太医所书药案底稿。被药汁浸染过,字迹模糊,可‘川芎’‘红花’‘桃仁’三味药名,依旧清晰可见。”“这三味药,活血化瘀,孕妇服之,立堕其胎。”“而臣妾那日所服安胎汤里……根本无此三味。”“孙太医已在去岁病逝。臣妾查过他的行医簿,他一生谨守医德,从不开堕胎方。可这份底稿,笔迹确是他无疑。”“陛下,您说……是谁,替他写了这张方子?又是谁,将这张方子,混入臣妾的安胎汤中?”她目光终于转向庄贵妃,不再有恨意,只有一种深渊般的疲惫:“臣妾查了两年。查到长春宫每月供奉给法图寺的香油钱,比账面多出三百两。查到孙太医病重那年,他独子在北镇抚司任文书,突然升迁。查到……三皇子乳母的娘家兄弟,正是当年替孙太医收殓的仵作。”“臣妾本不想信。”“可当臣妾抱着那张药方,在佛前跪了三天三夜,佛前长明灯忽然爆了一朵灯花——那光芒,竟和三皇子落水那日,碧波亭檐角反射的阳光,一模一样。”“那一刻臣妾明白了。”“原来仇恨不是火,是冰。冻得越久,越锋利。”“它不烧人,它只等着……把人的心,一寸寸剜出来。”她终于伏地,长发散落,脊背弯成一道孤绝的弧线:“陛下,臣妾罪该万死。可臣妾若不说,三皇子在天之灵,永不安宁;臣妾腹中那个未取名的‘昭’,也永无昭昭之日。”“臣妾……求陛下,开棺验尸,彻查青梧!”南宫玄羽久久未语。他低头看着康妃,又抬眼扫过庄贵妃惨白如纸的脸,扫过媚嫔摇摇欲坠的身形,扫过贤妃紧抿的唇线,扫过璇妃微微发颤的手指。最后,他的目光落回沈知念脸上。沈知念迎着他的视线,轻轻颔首。那动作极轻,却重若千钧。南宫玄羽转过身,袍袖一挥,声如惊雷:“传朕旨意——”“即刻封闭长春宫,任何人不得出入!”“着刑部尚书、大理寺卿、内廷总管,即刻提审长春宫全部宫人,重点查问青梧之死、三皇子坠湖前后所有出入人员及时间!”“开棺验尸,由钦天监择吉时,太医院首席御医亲验!”“另——”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向康妃:“康妃李氏,大义揭奸,虽有违宫规,然忠心可悯。免其构陷之罪,降为庶人,幽禁咸福宫,终身不得出宫。其所育五皇子,交由贤妃抚养。”康妃身体晃了晃,却未哭喊,只静静叩首:“谢……陛下隆恩。”庄贵妃忽然大笑起来。那笑声尖利刺耳,像瓷器刮过琉璃:“好!好一个大义揭奸!好一个忠心可悯!”她踉跄着后退一步,撞上身后宫女,却一把推开,直直望向南宫玄羽:“陛下,您真信她?信一个为了私怨,不惜污蔑主位、攀咬亲姐、构陷恩人的庶人?”南宫玄羽看也没看她,只淡淡道:“朕不信她。”庄贵妃笑容一僵。“朕只信——”他缓缓转身,目光如寒潭深水,沉沉落在庄贵妃脸上:“朕信,若青梧真是失足落井,你不会急着换掉她腕上那只刻着‘雨’字的镯子。”“朕信,若你真清白无辜,就不会在康妃开口前,先碎了护甲。”“朕更信——”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入骨:“朕信,你连自己的女儿都能舍,又怎会舍不得,一个三皇子的命?”庄贵妃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她猛地抬头,眼中第一次,真切地浮起恐惧。南宫玄羽却已不再看她。他拂袖转身,走向沈知念,亲自伸手,虚扶她臂弯:“皇后身子重,不宜久站。朕送你回坤宁宫。”沈知念没拒绝,将手轻轻搭在他掌心。两人并肩而行,玄色与明黄的袍角在殿内光影里交错掠过,像一幅徐徐展开的、不容置喙的山河图卷。经过庄贵妃身边时,沈知念脚步微顿,侧首,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悲悯:“贵妃妹妹,本宫一直觉得,你我之间,未必非要你死我活。”“可如今看来……”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是你,先动了杀心。”话音落,她随南宫玄羽步出殿门。殿外天光正好,云破日出,金辉泼洒在汉白玉阶上,璀璨得灼人眼目。而长春宫方向,黑压压的禁军已围拢宫门,刀锋映日,寒光凛冽。庄贵妃独自站在空旷大殿中央,四周妃嫔早已悄然退散,唯有媚嫔瘫坐在地,望着她,泪流满面。风穿殿而过,吹起她鬓边一缕碎发。她慢慢弯腰,拾起地上那截断甲,指尖摩挲着那道裂痕,忽然低低笑了一声。笑声未歇,她抬手,将断甲狠狠掼向金砖!“哗啦——”碎玉四溅,几片锋利的白茬,直直飞向媚嫔脚边。媚嫔惊叫一声,缩起身子。庄贵妃却恍若未闻,只盯着那堆残骸,一字一顿,声音轻得如同耳语:“青梧……你到底,看见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