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我姻缘?转身嫁暴君夺后位》正文 第1788章 礼部尚书被贬
“从故作姿态,引庄贵妃入局;到让唐太医查三皇子的药案……每一步,都算计得刚刚好。”“最后,皇贵妃也是故意放水,让小蔡子将那些漏洞百出的证据送进永寿宫,给了庄贵妃弃车保帅的机会。”宫女听得目瞪口呆,仔细琢磨了一下素青身影的这番话,也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绕。她的后背不禁泛起了一阵寒意:“皇贵妃的心思也太深了……”素青身影问道:“夏家那边,眼下是什么光景?”宫女道:“今日天色已晚,外面的消息还没传......“贵妃娘娘说……说贤妃性子刚硬,做事不留余地,恐伤了宫人情分;又说璇妃年轻资浅,经验不足,难当大任。还让臣妾留意她们可有逾矩之举,或是与外朝勾连的蛛丝马迹。”康妃声音微颤,却字字清晰,如刀刻石:“臣妾当时便知,此非正道。协理宫务,乃陛下亲旨、皇贵妃所托,岂容私加揣测、暗中窥伺?可臣妾……可臣妾畏惧贵妃威势,更念及她昔日提携之恩,竟未加劝阻,反按她吩咐,去了两回承乾宫与延禧宫,假作闲话家常,实则留心细察。”殿内霎时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轻了三分。贤妃指尖一紧,袖口金线绣的云纹被攥得微微扭曲;璇妃虽仍端坐如初,可那双素来清亮的眼眸里,已悄然掠过一道冷光——不是惊惧,而是被冒犯后的凛然。庄贵妃终于变了脸色。她缓缓转过身,目光如淬冰的针,直刺康妃面门:“康妃,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康妃不敢迎视,垂首盯着自己膝前青砖上细微的裂纹,喉间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哑却坚定:“臣妾的意思是……贵妃娘娘,早在皇贵妃娘娘孕中,便已心生忌惮,暗中布局,欲借宫务之权,试探贤妃与璇妃是否可信,是否……可为日后所用。”“所用?”南宫玄羽忽然开口,语调平缓,却压得人胸口发闷,“用作何事?”康妃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豁出去的决绝:“用作……制衡皇贵妃,牵制凤印之权!”“贵妃娘娘曾对臣妾说过——”她顿了顿,一字一顿,清晰如磬,“‘沈氏纵有帝宠,终是外家女。她腹中若生下皇子,便是嫡长,将来少不得要压我一头。我若不早做打算,等她稳坐后位,连长春宫的宫人都要听她调遣了。’”“臣妾……亲耳所闻,不敢妄加添减!”轰——仿佛一道闷雷劈在众人头顶。连苏全叶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气息,悄悄退了半步。这话若出自旁人之口,尚可斥为构陷;可康妃不同——她是庄贵妃一手扶起、亲自引荐入主储秀宫的亲信,是长春宫旧人,是曾跪在庄贵妃榻前亲手喂过药的“自己人”。她若反咬,那便是从内里溃烂的伤口,比任何外力都更具杀伤力!庄贵妃的手指猛地掐进掌心,指甲瞬间刺破皮肉,渗出血珠,可她竟浑然不觉痛意。她只死死盯着康妃,嘴唇翕动,似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能发出一个音节。不是说不出,而是……不敢说。因为康妃所言,句句皆真。那些话,她确实说过。那些安排,她确实做过。只是她万万没想到,康妃竟敢在此时、此地、当着帝王与满宫妃嫔之面,将这一切撕开、晾晒、钉在耻辱柱上!她太了解康妃了——懦弱、隐忍、怕事,甚至有些愚忠。这样的人,怎会突然生出这般锋利的獠牙?除非……有人给了她赴死的勇气。庄贵妃的目光,骤然扫向沈知念。沈知念正安静立着,一手轻轻搭在隆起的腹部,神色平静,无悲无喜,仿佛此刻跪地自陈的不是康妃,而是一只偶然飞入殿中的雀鸟。可就是这份平静,比任何讥诮、愤怒、得意都更令庄贵妃胆寒。——她早知道。她一直都知道。所以才不拦、不劝、不点破。她在等。等康妃自己把刀磨亮,再亲手递到帝王手中。庄贵妃忽然明白了。这不是康妃的孤注一掷。这是沈知念布下的局中局。前有媚嫔发难,后有夏家银钱浮出水面,看似乱局纷杂,实则每一步都在为今日铺路——先让她被禁足,失其势;再逼她旧部反戈,损其信;最后以“知情不报”之罪,将她多年经营的体面、温厚、大度,尽数碾碎成齑粉!好狠。好准。好静。静得让人脊背生寒。南宫玄羽沉默良久,目光缓缓扫过庄贵妃惨白的脸,扫过康妃额角滚落的冷汗,最后落在沈知念身上。她依旧站着,裙裾垂落如云,腰背挺直,胎动时微微蹙起的眉尖,像春山初雪,清冽而不可侵。帝王忽然抬手,示意苏全叶:“去,取朕的朱批密匣来。”苏全叶一怔,立刻躬身应是,快步退下。众人皆不解其意。唯沈知念眸光微闪,似有所悟。不多时,苏全叶捧来一只紫檀雕龙匣,匣面嵌着三把铜锁,钥匙分存于帝王、内务府总管、宗人府掌印之手。南宫玄羽亲自启锁,从中取出一叠泛黄纸页。那是五年前,他尚未登基,尚为太子时的密奏副本。“诸位可知,”他嗓音低沉,却字字如钟,“当年法图寺一案,为何查得那样快?李常德为何能在七日内,便将醒尘一党连根拔起?”无人应答。他也不需应答,只将最上一页翻转,面向众人。纸上墨迹已微淡,却仍清晰可见几行小楷:【……查得长春宫近月采买佛经、香烛、素斋所耗银两,较往常多出三倍。其中《楞严经》抄本十二册,皆由醒尘亲笔题跋,赠予长春宫侧殿康氏……另,醒尘每月初七,必至城西慈恩庵小憩,而该庵住持,恰为庄氏族中远房叔父……】庄贵妃身子晃了一晃,几乎站立不住。她终于明白,康妃为何敢反。因为康妃早被盯上了。五年前,她便已是帝王布下的暗子。当年她病中呓语,吐露过一句“醒尘师父待我如父”,便被李常德记入密档;她悄悄供奉的佛龛里,那尊白玉观音底座内,早被换了内芯,藏有李常德亲书的验毒薄片;她每一次出入慈恩庵,都有东厂番子混在香客中,默记她的言行举止……她不是背叛了庄贵妃。她是在帝王默许之下,完成了五年蛰伏的最后一击。南宫玄羽合上密匣,声音如古井无波:“康妃,你既已自陈,朕便免你欺瞒之罪。但你助纣为虐,窥伺同僚,亦有失妇德。即日起,褫夺封号,降为康常在,迁居永巷偏殿,无诏不得出。”康妃浑身一颤,却未哭求,只深深叩首:“谢陛下天恩。”她知道,这是她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永巷虽冷,却是活命之地。若留在储秀宫,不出三日,便会“暴病身亡”。庄贵妃却再也撑不住了。她踉跄后退一步,撞在长春宫掌事姑姑身上,那姑姑慌忙扶住,却被她一把推开。“你……你们……”她指着康妃,又指向沈知念,声音破碎嘶哑,“你们早就串通好了?!”沈知念终于开口,语气平静得近乎慈悲:“贵妃娘娘,臣妾从未与康常在串通。”“只是——”她微微一顿,目光澄澈,“臣妾信她心中尚存良知。”“也信陛下,不会让忠直之人,寒了心。”庄贵妃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笑,像是哭,又像是喘不上气的呜咽。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二十载宫闱生涯,竟像一场笑话。她精心豢养的鹰犬,早被猎人驯成了哨兵;她自以为固若金汤的长春宫,早已被蛛网般的密探织透;她引以为傲的聪慧机变,在帝王与沈知念联手布下的棋局里,不过是一枚被提前看穿、注定要弃的废子。“好……好啊……”她喃喃道,忽然仰头,竟真的笑了起来,眼角却滑下一滴血泪——不是泪,是眼中毛细血管崩裂所致。“沈知念,你赢了。”“可你记住——”她抹去血痕,一字一句,如咒如誓,“只要我庄雨眠一日不死,便一日不会认输。”说完,她转身,再不看任何人,扶着宫墙,一步步走出大殿。背影萧索,却挺得笔直,仿佛折不断的一截枯竹。殿门在她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响声。南宫玄羽没有挽留,亦未多言。他只看向苏全叶:“传旨——”“一,着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夏家账目,务必查明银钱流向及幕后指使,三日内呈报;”“二,着内务府彻查长春宫近年所有采买、人事、赏赐记录,尤其关注与法图寺、慈恩庵相关往来;”“三,着尚药局重审三皇子病案,凡经手秦医士诊治者,无论品级,一律停职候勘;”“四,皇贵妃沈氏,孕中操劳,着加恩赐紫貂暖褥、南海珍珠膏、太医院轮值御医两名,随侍左右。”最后一道旨意落下,满殿妃嫔齐齐俯首:“恭领圣谕。”无人异议。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因为所有人都看清了——这不是恩赏。这是盖棺定论。皇贵妃的清白,已被帝王以最无可辩驳的方式,昭告天下。而庄贵妃的倾颓,亦如秋叶坠地,无声却不可逆。散朝之后,沈知念由菡萏、芙蕖搀扶着缓步回宫。冬阳斜照,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稳。经过御花园西角门时,她脚步微顿。一只白羽红喙的雀鸟扑棱棱飞来,停在她肩头,歪着脑袋,叽叽喳喳叫了三声。沈知念抬手,指尖轻轻点了点它的小脑袋。雀鸟振翅飞走,掠过宫墙,直入云霄。她望着那抹白影消失的方向,轻轻抚了抚肚子,低声道:“阿煦,你看,风,终于停了。”腹中胎儿似有所感,轻轻踢了一脚。她笑着弯了弯眼睛。远处,南宫玄羽负手立于高台之上,遥遥望着她的背影,久久未动。苏全叶垂手侍立一旁,大气不敢出。良久,帝王忽然问:“苏全叶,你说……朕是不是,太过偏心了?”苏全叶扑通跪倒,额头贴地:“奴才不敢妄议圣心。奴才只知——”他顿了顿,声音极轻,却无比笃定:“这六宫之中,唯有皇贵妃娘娘,敢在您震怒时,伸手扶您衣袖;敢在您犹豫时,替您说出那句‘该当如何’;敢在您孤身涉险时,把孩子护在腹中,自己挡在您身前。”“您不是偏心。”“您只是……终于,遇见了那个,值得您偏心的人。”南宫玄羽没说话。只是抬手,解下腰间一枚蟠龙玉佩,抛给苏全叶:“送去承乾宫。”“告诉皇贵妃——”“朕,信她。”玉佩温润,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像一捧未曾冷却的真心。苏全叶双手捧住,郑重磕首:“奴才,遵命。”风过宫墙,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飘向远处。长春宫檐角铜铃轻响,余音袅袅,仿佛一声悠长叹息。而承乾宫的方向,灯火次第亮起,暖黄如豆,一盏,两盏,连成一片温柔的河。那里有等待的人,有未出世的孩子,有尚未写完的结局。也有——一个终于不必再独自披甲上阵的女人。她站在光里,不再需要藏起锋芒。因为她的光,已足够明亮。足以照见所有黑暗,也足以,护住她想护住的一切。(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