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说,海面上黑沉沉的,只见三条快艇跟离弦的箭一样,劈开平静的海面,“哗啦哗啦”地搅起巨大的水花,朝着香港的方向疾驰而去,马达声在夜空中传出老远。
站在最前头那艘快艇船头上的,不是别人,正是刘松。
海风把他额前的刘海吹得“呼呼”往后扇,头发乱得跟草窝似的,但他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凌乱,全是化不开的仇恨,死死盯着前方香港的方向,恨不得立马就飞过去。
他这妹妹,打小就是他心尖上的肉,那是真疼啊。
小姑娘从小就听话,懂事,跟个小棉袄似的,刘松把她捧在掌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那就是他的掌上明珠。
可就这么个宝贝妹妹,让杨志伟那个狗懒子给霍霍了,这口气要是咽得下去,他松字倒着写!
他心里早就发了狠,必须得扒了那狗杂碎的皮,抽了他的筋,把他身上的嘎达哈都给卸下来,才能给妹妹报仇!
李强站在船尾,旁边的老五更是,手里拎着把七连子,俩人啥也不干,就在那“咔咔咔咔”地往枪里压子弹,那动作麻利,弹壳掉在船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老五压完最后一颗子弹,把枪栓一拉,“嘎巴”一声脆响:“妈的,等会儿到了地方,啥都不用多说,那杨志伟狗杂碎必须留给我!你们谁也别跟我抢,看我打不打死他就完事了,我必须得干死他,给松哥妹妹报仇!”
李强斜眼瞅着老五,嘴里骂骂咧咧:“你妈的老五,一天净显你了,是不是啊?”
老五一笑:“强哥,你恶行吗?那我留给你,你干吧。”
旁边的宝成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强哥,五哥,咱说有句话三哥走的时候一再交代。香港不像咱们广州那边,条子咱这也没有认识的,咱们还是尽量的大点干,早点散,别把动静闹得太大了,就赶紧整完咱就得回来,收敛点行吗?”
李强把眼一瞪:“香港多鸡毛啊?操,你看我干不干他就完了!”
说话间,快艇“咣咣”地撞着浪,奔着小港口就来了,停在一头,旁边靠着艘挺普通的渔船。
大伙七手八脚把家伙事往包里一装,这边向华强接应的人也到了,阿龙站在那儿,冲这边比了个手势:“是松哥吧?”
刘松也比了个手势,迎上去:“哎,你好阿龙,强哥让我过来的。”
阿龙一点头:“走吧,大伙上车吧,我直接带你们去他酒吧。”
“走,上车!”
呼啦啦一群人往车上拥,阿龙的目光就聚焦到李强和老五身上了,这俩人到哪儿都太他妈有特点了,无论是穿的戴的,包括身上那股味儿,嘎嘎冲鼻子。
老五凑过来,斜着眼瞅阿龙:“怎么呢?味儿不好闻呐?知道这是啥味儿不?”
阿龙干笑一声:“那个……?
小伙子…这他妈叫男人味儿?”
老五呲个大牙:“操…你不稀罕,老娘们都老得意了,有吧?走吧有吧。”
阿龙心里寻思,这不他妈精神病吗?你这不就是臭吗?臭烘的跟他妈男人味有啥关系?但咱也没多说,办正事要紧。
杨志伟真就躲在旺角这家酒吧里面,这是向华昌堂的场子,在香港的大小社团得有个几百个。
车停在酒吧后巷,李强一摆手:“阿龙,你不用进去了,我们直接进去办完事,我们就走了。”
阿龙点头:“行,我在这等着你们,那边我瞅着你们上团了,我就回去跟我老大交代一声。”
后巷里有两个华山堂的马仔,也叫香港趴车仔,在那抽烟呢,见着一帮陌生人提着包往这边走,当时就挺警觉了!
马仔往前凑了两步,瞪着眼:“你说你干啥呀?啥意思?”
咱说这五哥在这也不废话,你看他手往腰里一摸,卡簧“嘎巴”一下子就掰开了,这时候五连子都没拿。
五哥往前一步,照着马仔就怼过去:“你妈了个逼,去你妈!”
“噗哧”一下子,一刀攮在大腿上了。
这黄毛仔疼得直蹦,捂着腿:“哎呦,我靠,你个扑街!”
刚一说扑街,五哥的刀一拔出来,照他肩膀的位置,“噗”又一下子,跟着“扒拉”一推,马仔直接趴地上了。
五哥蹲下来,薅着他头发,把刀架在脖子上:“妈的会说普通话吗?”
马仔疼得直哆嗦,:“会,会会!”
五哥眯着眼:“我问你,杨志伟在没在里面?”
马仔喘着粗气,手指着酒吧后门:“跟我大哥喝酒呢。”
话落,老五一挥手:“在里面呢,走,咱直接进去就完了!”几个人一闪身,从后门推门而入。
刚进酒吧,震耳的音乐就扑了过来,“咣咣当当”震得耳膜发麻,舞池里的人疯了似的扭动腰肢。
老五边走边嘟囔,哈喇子差点流出来:“这香港市场跟内地就是有区别,你看看人家老娘们穿的,跟没穿似的,是不是?那他妈都晃眼睛,眼珠子都快抠出来扔胸里了!”
一行人径直往里去,奔着二楼VIp包厢就去了,当地一脚,门被踹开。
屋里杨志伟正左搂右抱,手里晃着红酒杯,跟旁边的刀扒强吹牛逼:“听说你在内地惹麻烦了?”
杨志伟一笑:“一帮东北的抓我,现在我在香港,他能把我咋的?我爸说了,忍一时风平浪静,我在这躲一阵,等家里把事摆平了再回去,无非就是多花两个钱呗。”
旁边的人跟着附和:“那肯定的,杨少家里是大手笔,别说玩一个娘们了,就是玩死她,也就是多花几个钱。”
刚吹完牛逼,“当”的一脚,包厢门就被卷开了。
杨志伟抬头一瞅,进来的人一个个凶神恶煞,手里掐着五连子,当场吓懵,红酒杯“啪”地掉在地上。
刀疤强回头瞪着眼:“你们干啥呢?我叫刀疤强,旺角刀疤强,华昌堂的扛把子,怎么回事?”
老五上前一步,撇着嘴:“咋的?凭卷舌头都他妈不分,你还在这跟我俩吹牛逼呐?操!”话音未落,怀里的五连子“啪”的一下提溜出来,“砰”的一声,直接把刀疤强钉在了墙上。
老五上前一步,五连子顶在他脑瓜子上:“这回看你还吹不吹牛逼!”
刀疤强咕咚一声倒在地上,捂着胸口直哼哼:“大佬…大佬!!
这也叫大佬了,也叫大哥了……”
紧接着,宝成一帮兄弟冲进来,手里的枪齐刷刷指过去,五四也掏了出来,吼道:“别动!谁动谁死,听不听见?别动!”
杨志伟吓得腿都软了,扑通一声跪下:“不是大哥,大哥,有话好说,
你就是杨志伟是不是?”老五眯着眼:“你知不知道你霍霍那小丫头是谁?是我妹妹,是我亲妹妹!”
杨志伟邦邦磕头:“大哥,我错啦,大哥,我真不知道啊!要怪你只能怪郑海坤,我在他身上花了他妈八十万呐,真的!”
这话一出,松哥更火了,一脚踹过去:“你妈的,起来!跟我出去,出去!”
话音刚落,外面“呼啦”冲进来二十多个香港社团的马仔,手里全是砍刀、片柳子,咣咣往屋里闯。
李强把五连子一攥,眼一瞪:“操!那能惯病吗?”
这时候向华强的兄弟阿龙过来,三孩特意交代过,知道这帮内地来的都是啥手子,怕事闹大了没法全身而退,特意让他在这边压着点。
阿龙一把拉住李强胳膊:“强哥强哥,等会儿等会儿!”
跟着冲那帮举刀的马仔一瞪眼,“赶紧的,该散散该撤撤!这事儿要是不得劲,找咱们新安堂,听没听明白?”
那帮马仔一瞅是新安堂头一号的马仔,先前那股装逼劲儿瞬间没了,嘀咕着“哦,得走了”,呼啦一下全撤了。
屋里躺着他们老大刀疤强,这会儿把脑瓜插沙发底下,大气都不敢喘。
老五薅着杨志伟头发,往门外拽:“走吧,还有啥说的?走!”
杨志伟是真吓坏了,眼瞅着裤裆都要湿了。
等杨志伟被押上车,裤裆已经全湿了,骚臭味儿直窜。
老五捂着鼻子骂:“你他妈在车顶上整味儿啊?我他妈整死你信不信?”
杨志伟哭嚎着:“大哥,你就说多少钱啊,多少钱我都拿,你看行不行?”
老五抬手就一嘴巴子:“你妈的,就你这个逼样的,不配他妈做人!那小丫头才十六岁,我都打听清楚了,在屋里都快给你跪下了,求你你他妈都不好使,你他妈真畜生啊!”
杨志伟喊着:“大哥大哥,我求你啦……”
老五上去就照他喉咙位置怼了一拳,骂道:“我操你妈!”这一下直接给杨志伟干背过气了。
等一行人到了码头,阿龙跟松哥握了握手:“松哥…!
回去跟强哥说一声,谢了。”
“一路顺风。”一摆手,眼瞅着几艘快艇“咣咣”劈着浪,往对岸冲了回去。
到了珠江边上,几个人把杨志伟从车顶上薅下来。
船靠珠江边,几个人七手八脚把杨志伟从车顶上薅下来,跟拖死狗似的往地上一扔。
这边香港出了这么大动静,刀疤强能不给杨志伟他爸打电话吗?他坐着车往医院赶,腿上的血还在往外渗,嘴里喊:“这帮逼玩意儿,真他妈狠呐,真敢干啊!”
电话拨过去,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喂,杨哥,真不好意思啊!那帮人直接冲进酒吧,把小伟给抓走了!我为了护他,腿好悬都让人打折喽!”
杨志伟他爸在那头听完,当时就懵了,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原本寻思,就算你们在内地势力大,到了香港华昌堂的地盘,是不是也得合计合计?那也是老牌社团之一。
万万没想到,三孩、宝宝玉这帮兄弟真敢干,居然从内地直接杀到香港,把自己儿子给绑走了!
缓过神来,赶紧把电话挂了,转手就打给他亲弟弟杨斌。
咱说过,他弟弟背景挺硬,在某政协当个副主任,相当牛逼。
电话一接通,他爸就急吼:“斌子!这是你大侄的事儿,你必须得管!你要是不出面,你大侄死定啦!
当初不是你给安排到香港去的吗?”
“说的不就是吗?我怎么也没成想,这帮逼玩意儿敢上香港把你大侄给抓回来!”
“不是,你别他妈说这些了!你赶紧看看谁能说上话,赶紧打电话找人!晚了就来不及了!”
杨斌沉默了几秒,咬着牙说:“行,我知道了,我这就联系!”
这边杨斌搁那寻思来寻思去,最后电话打给谁了?打给了省厅的二把手老严。
俩人关系挺好,电话一接通,杨斌就说:“严哥,我跟你说点事!”
跟着就把香港酒吧的事,一二三四五全学了一遍。
老严在那头听完,语气沉下来:“行行行,你确定是三孩、宝玉他们干的?”
杨斌说:“我确定,这事儿千真万确!”
“我就不信,证据确凿的话,李春他还能这么硬保!”
跟着又说:“这么的,我打电话问问,看看怎么回事!”
杨斌连声道谢:“好嘞好嘞好嘞!”电话“啪”地撂了。
老严转头就喊:“崔秘书,进来!”
没一会儿,秘书推门进来。老严抬眼瞅他:“你这么的,你有三孩的电话没?”
秘书摇头:“我没有,但是我能要来。”
老严一摆手:“电话要过来,我找他有事!”不到两分钟,电话号就整回来了。
老严拿起电话拨过去,摆足了官架子,省总局二把手,在整个广东那是挺硬,能坐这个位置,能不牛逼吗?
电话通了,老严拿腔拿调:“喂,张波吧?”三孩在那头懒洋洋的:“哪位啊?”
老严报上名号:“我姓严,省总局的。”
三孩笑了:“咋的了?领导打电话,有事啊?”
老严直奔主题:“咱们也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康达集团老板杨雄他儿子杨志伟,是不是落你们手里了?不管他做的对还是错,有法律制裁,用不着你们出手!别把这事往大了闹,好不好?把人给我送到省总局来!”
三孩一听,当时就乐了:“领导,你这是命令我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