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勇连忙说道,“那钱我来得匆忙,身上没带,明后天我让建飞他们给你送过来,你放心。”
贤哥摆摆手:“二哥,这都无所谓,哪天送都行,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妥了!”
刘勇松了口气,“走吧,把人放了,让那几个老弟带他们回去。我今天就在长春不走了,咱哥俩好好喝点!”
咱说贤哥这事办得牛不牛逼?绝对牛逼!人情世故、里子面子,包括这仗怎么打的、事怎么了的,那真是办得太到位了。
没过几天,刘勇答应的二百万,一分不少,全都给送来了。
钱送到之后,贤哥一分没留,全都分给了受伤的兄弟,他们人人有份,这事办得敞亮。
就这么着,长春的事消停了,盘锦的事也消停了,刘勇那边也算是把人情还了。
可事情还没彻底结束。
就在二道区的八方来财夜总会,何大下巴正跟几个哥们在这儿喝酒呢。脸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伤疤结痂,也不怎么疼了,正喝得兴高采烈,一脸得意。
就在这时,门口有人喊了一嗓子:“老何呀,生意不错啊!”
何大下巴一听这声音,当时就愣住了,目光“唰”地定在门口。
进来的这两个人,他太熟悉了!身后还跟着十几个兄弟。
何大下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稀碎……
来的不是别人?吴英和房荣刚。
经过几个月,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可眼睛里那股杀气一点没减,直奔何大下巴就走了过来。
“行啊,何哥,日子过得挺滋润呢?你知道我们哥俩这几个月遭了多大罪吗?”
“哎呀,老弟,我还正寻思呢,等你伤好了,我去看你。”
“看我就不必了,今天过来,咱是不是得算算账?”
“算……算啥账啊?”
“操你大爷,你说算啥账!”
“别动手,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我恨不得现在就打死你!你给我说明白,那天到底咋回事?”
“我也是被逼得没招了啊!你也知道我这人讲究,不到万不得已,我能干那缺德事儿吗?小贤那伙人,我是真整不过啊!那天我进屋,一句话没敢说,还给你递眼神了呢!”
“滚一边去!你站那儿跟没事人一样,我就算给你递眼色,你动过一下吗?”
话音刚落,一脚狠狠踹在他肚子上。
“行了,别跟他磨叽了!我跟你明说,小贤从我们这儿拿走两百万,我们哥俩平白挨了收拾,受了这么大罪,你是不是也得补偿补偿?不多要,三百万!你要是拿不出钱,就让我们出出气。要么拿钱,要么按规矩办,你自己选。咱哥俩认识一场,没为难你吧?”
“我……我砸锅卖铁也拿不出来啊……”
“你有没有钱跟我们没关系,听清楚没有?”
话音一落,当场就把人按住了。
这时候荣刚把枪掏出来,直接顶在了何大下巴的下巴上,冷声说道:“我就给你十天时间,把钱凑齐送到盘锦,十天之内钱不到位,你也不用给我打电话,打了我也不会接。到时候后果你自己承担,听清楚没有?”
何大下巴吓得浑身发抖,连连答应。
这何大下巴也算得了报应了。
人这一辈子,一定要记住,别算计别人,别使坏心眼。很多时候挖空心思给别人设圈套,最后掉进去的反而是自己。
咱说今天故事从哪讲起呢?那还得回到咱们大长春,从长春,那咱们就得讲南关区,讲咱们五马路。
但是这个时间段呢,可不是说在九几年,这个时间段得往前翻一翻,翻到啥时候呢?一九八八年。
那个时候贤哥正在里面改造呢,陈海也是遇点事儿,给送看守所了!三成这时候已经没了,老海去哪了呢?
南下登大轮跟着于永庆他妈出去玩命了,但是谁在外面呢?我七哥在外面。
这时候沙老七可以这么讲,就在这个五马路一直到七马路,乃至是整个南关,我七哥肯定是好使。
大伙对七哥都了解,这人除了抠点儿,做人一点毛病没有,讲究,关键是真敢干,你就说谁吧?
长春这帮老流氓子,就那个时候有一个算一个,谁看见我七哥他不迷糊。
你看这天在新民胡同,我七哥跟自己的兄弟铁男一个,陈阳一个,还有谁呢?还有二文子,这打新民胡同就往出来。
你看眼瞅着到这个路口了,碰着一个人,谁呢?
我三哥,那风风火火的往这边走,老七离老远就瞅见了。
“哎呦我操!三哥,这干啥呢?找谁呀你这是?”
赵三抬头一瞅老七。
“哎呦,我老七呀,赶紧的。”
他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汗,“不是那啥老七呀,三哥来找你来了。”
老七一瞅,“咋的,三哥呀,着急忙慌的,这有事啊?”
我操,别鸡巴提了,那啥三哥,现在不整个局子吗?”
“啊,不是整的挺好吗?”
“别鸡巴提了,昨天东广场邢老五来了,这在我局子顶上,你说输了几千块钱,激恼的,这不狗懒子吗?你说你输钱也没输到我赵三兜里面,对不对?我放局子,我就抽个水,这在屋里面不干了,跟我俩呜嗷喊叫。”
“三哥,那他啥意思?”
“啥意思?临走的时候跟我放话了,说今天晚上之前呢,让我把钱给他送去,要不然的话,晚上带人来砸我场子。老七,你也知道小国,奎燕现在都没搁长春,这三哥身边没人啊!老七,你看这是咋整?”
老七瞅瞅三哥,“那啥玩意儿咋整?三哥,你说你大老远都来了,你都张嘴了,这事儿我能看着不管呐?”
“哎呀,我操真的老七,三哥啥都不说了,就小贤这一伙里面,三哥就看好你,讲究仁义,江湖。”
“行了行了,三哥,咱认识这么多年了,谁不了解谁?你可别鸡巴在这忽悠我了,对不对?三哥,我帮你呢,也是看在我哥面子上,你跟咱之间扯这没用的干啥呀,你就说吧。三哥呀,这事你想咋办呢?”
赵三在这块寻思一寻思,瞅瞅老七说。
“咱自己家人,我就跟你说点实话,这事儿呢,我想往大了办。”
七哥瞅一瞅赵三,“三哥,往大了办?”
“嗯,呐你看你也知道老七,三哥这小局子呢,咱说现在还行,一年肯定能对付点。
关键是整我这帮狗逼过来闹事儿,赢了拿走,输了舔个脸往回要。你也知道三哥啥人,对吧?跟谁俩都他妈一脸抹不开肉,你说张嘴了,我不给拿吧,不是那么回事儿。
但你说这逼玩意他得有个尺度,你不能没完没了啊。我赵三干这玩意,咱说是为了挣钱,不是福利院,干鸡毛啊,这不是拿我卡了吗?正好啊,正好这回呢,咱说借着这个机会,我他妈杀一儆百,我让这帮狗懒子都看看,以后我看谁敢跟我张这个嘴。”
七哥一听也懵了,老七点了一根烟瞅着三哥。
“你可别鸡巴闹,咋的,你的意思让我把邢老五给干销户了啊?”
“哎呀妈呀,不是,三哥没那意思,疯了咋的,多大个逼事?我的意思就整狠点儿,要么不干,干一回给他干服了,你放心老七,这事呢,三哥指定不能让你白忙活。”
说着,一下子从怀里拿出个报纸包,忙不迭递过来,咱都不用寻思,那里面肯定是钱呢。
“老七,这个你拿着。真说这个事儿替三哥办了,干残了,干废了,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面,三哥兜着。用多少钱三哥拿。我妈的,我必须得出这口气,我得让长春这帮社会都看看我赵三到底是咋回事。”
七哥瞅瞅那一沓沓钱,眼角露出笑模样了。
“三哥啊,这鸡巴咱还用不着吗?这鸡巴成啥事了?”
嘴上说着,手一伸就来拽这个报纸包。
三哥呢拿手挡着,老七就往回抢。
三哥寻思,你看这事儿也不能白忙活一回。
“不是三哥,咱们之间别整这个。”
“撒手。”
啪一声,老七直接把钱给拽过来了。
当这五千块钱从三哥手里面出去以后,三哥心里面也空落落的。
咱说这是八几年,不是现在,那五千块钱,那时候是个大钱呐。
老七把这钱一拽过来,往裤兜里一塞。
“三哥,你他妈真鸡巴整的没有用的。那行,三哥,我跟你俩就不客气了,对吧?都自己家哥们。你说吧,几点,我带兄弟过去。”
“哎呀,那个老七呀,你要去的话,那你就早点呗,这逼也没定点,就说是晚上。”
“那行三哥,那你就先回去吧,傍天黑,我带人指定过去。”
“老七,这他妈是大事儿啊,你可整准成的,要不然你说你可给三哥给晾着了。”
“操,三哥,咋的,你还信不着我老七呀?我说话办事啥时候掉过链子?”
“行行行,能,我指定能。三哥先回吧。
我在局子上等你呗?”
“回去吧,三哥,你放心吧,天黑我肯定到。”
三哥这边心里面也嘀咕,这事儿心里话,那不是逼的没招了吗?
这小贤呢搁里面没出来,刘奎燕惹事了,在外面跑路呢。
如果说陈海没进去,三哥第一时间肯定得找陈海,他不可能找老七。
不是说老七讲究不讲究的事儿,关键吧,老七一天大大咧咧的,三哥就觉得老七办事有点不靠谱,心里面总是划魂。但你这没招你找谁吧?
那这时候王志还没起来呢,他跟王红还没结婚呢。
三哥这边搭拉个脑瓜子回局子了。
咱再说天黑了,给我三哥急坏了,这在局子顶上来回转悠,跟他妈热锅上的蚂蚁似的,一个劲儿扒着窗帘往外面看。
“哎呀,我操,这他妈啥时候能来呀?”
那时候也没有大哥大,打电话也不方便。
这时候兄弟张军就过来了。
“哥,三哥啊,你这干啥呢?一个劲儿爬窗户,你瞅谁呢?”
“你该忙忙你的去,该干啥干啥去得了。”
把兄弟给打发走了,心里面一个劲儿念阿弥陀佛。
“他妈的老七呀,你可别鸡巴耽误事啊。”
但人有的时候铁子你得记住一句话,哪句话呢,越怕啥,他就来啥,对吧。
整整先来的不是老七那伙人。
那局子顶上那时候是个破木头门,带个门弓子,一拽就开,结果门弓子直接被踹折,门“哐当”一下就被踹开了。
谁来了?东广场的邢老五。
带了十来个兄弟,人先到了,手里镐把、片柳子、小刺刺,那是人手一把。
邢老五一进屋,梗着脖子就喊,眼珠子瞪得溜圆。
“赵三呢!你妈的赵三,死出来!你他妈真拿我说话不当回事啊!”
这一嗓子嗷出去,屋里耍钱的全都往这边瞅。
“这不邢老五吗?这不疯了吗?”
张军这时候赶紧凑了过来,不管咋说也是给三哥看场子的兄弟,往前一站,脸一沉。
“邢老五,你干啥呀?呜嗷的是不是疯了?有事说事儿!”
拿手刚一指,话还没说完呢,邢老五“唰”一下从怀里把片柳子拽了出来,脸上凶相毕露。
“你跟我说话呢?去你妈的!”
“当”就是一下子,片柳子直接拍张军脑瓜子上,那血“刺啦”一下喷了一地。
张军当场就疼得弯下腰,直哼哼。
邢老五提溜着片柳子,斜着眼一脸不屑。
“你是个鸡毛啊?我他妈过来找赵三,你还蹦出来了,嘚儿喝的。”
三哥在屋里面看得一清二楚,心里面“咯噔”一下,脸都白了,心里直骂。
“老七呀!七爷七爹呀!你不能放我鸽子吧!你不能不来吧!那可不讲究了,拿我五千块钱不办事啊!”
一瞅自己兄弟让人给剁了,躲在屋里也不是那么回事,丑媳妇儿咋的也得见公婆呀。
三哥硬着头皮,“哐当”一声推门就出来了,脸色铁青,强装镇定。“你这是干啥呢?”
邢老五歪歪脑袋,一脸嚣张,一笑。
“哎呀我操,赵三啊,出来了?不在屋里猫着了?我他妈干啥?”
把片柳子一举,照着旁边破桌子“咔吧”一下子,刀直接剁在桌子上,震得桌子直晃。
“你他妈拿我说话当真当放屁啦!我昨天走的时候咋说的?我说没说,今天白天你把钱给我送过去,要不然晚上我指定找你!你以为我跟你闹着玩呢呐?”
三哥往前一步,脖子一梗,强压着心慌。
“老五,你拿我赵三当卡了呐?这么的,大伙都搁这呢,你在我局子上输了那是不假,我就问你一句话,你他妈输没输给我?”
邢老五往前一来,气急败坏。
“赵三儿,你妈的…!
我跟你赌了?那他妈钱差我兜里了!你说你把钱输给别人了,完了你冲我要,你要得着吗?”
三哥往人群里一扫,声音拔高,一脸理直气壮。
“这么的,大伙给评评理来!但凡有一个说我赵三不讲究,这钱我应该给邢老五拿,有一个人说话,这钱我立马给你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