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邢老五嘴角一撇,把那刀从案子顶上拽起来了,拿刀往前一指。
“我操,来来来,你们说,谁他妈认为赵三说的对了,来来我看看谁,站出来!”
把刀一架,“你妈的,你啊!”
“不是大哥,我…我在这啥也没吱声啊我。”
“你啊?是不是你?”
“大哥,我就过来耍钱的,你们咋回事我都不知道,我一看该到点了,我回家,我媳妇儿菜饭都给我做好了,我得回去了。”
“回你妈的,都他妈靠边,站好了!”
“赵三,你不让大伙评理吗?来来来,我看看赵三,今天我也不跟你说别的,你给我个痛快话,这钱你让我是能拿走,还是不能拿走,你告诉我一声。”
“如果说今天钱我拿不走,我不吓唬你,这局子你干到头了,别鸡巴干了。而且赵三,我指定把你送医院去,让你躺一年有点吹牛逼,半年你要能出来,我管你叫爹!”
这时候三哥气得脸都白了。
你不管咋地,三哥玩社会玩这么多年了,在长春道上咱不吹牛逼,那也是知名挂号的。你说这功夫三哥要是怂了,那以后长春社会真没法混了。
而且这局子也代表干不下去了,黄了,对不对?
为啥黄呢?道理很简单,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邢老五在你这输钱,你都往回要,那张老六呢?李老四呢?王老三呢?以后随便哪个流氓过来,不都得踩你赵三一脚吗?
三哥啊,你那钱输了,是不是给我拿回去?那你还干个鸡毛的干。
三哥在这寻思一寻思,三哥绝对图财。
你妈的,我这么干,你不把我财路挡死了吗?我今天跟你玩命,我也得整。
三哥一咬牙:“邢老五,你也不用搁这吓我,我赵红林咋回事,你也打听打听,我也不是吓大的,来吧,今天你牛逼啊,今天你就干我,但你记住只要干不死我,咱俩这事儿,得他妈有个说法,肯定是没完。
这邢老五在这一听,我操,你妈的这太阳打西边出来啦,哎…不是赵三,你今天嗑药了,这啥时候变这么横了?行,我今天我还好信了,我就看看你咋跟我没完的!
邢老五这时候,把片柳子往起一拿,你妈的,我去你妈的…这一刀就砍过来了。
咱说,邢老五的外号,叫邢疯子,为啥叫邢疯子呢?
咱得跟大伙简单的说一下子。
在七八十年代,那时候挺多疯子,包括九十年代也有。
在广场经常演讲的那个,哥们你们还记不记得那个人了?
一整天演讲,成天骂那个米大巴掌,有没有知道这个人的,也是被迫害的!那脑瓜子就是出问题疯了,好像叫徐建。
徐建一开始演讲,在那个飞机榜子底下,再不就在大庙门口。
这一开始说那话,那都是头头是道的,但是说说吧,他就下道,他正常是唠嗑,他就能唠三五分钟,十分钟左右?
但是超过十分钟以后就不行了,那就是各种黄色段子烂糟糟的,就全上来了,据说后来就是让人给弄死了。
咱有点儿跑偏了,咱再说邢老五。
他为啥叫熊疯子呢?他爸以前是个知识分子,能明白不?就是穿那个衣服顶上都是别钢笔那种?
但是在那个年代,这种人他不吃香?尤其说这在五十年代,六十年代那时候就给整够呛,就得他妈精神病了。
这邢老五打小,这逼也不正常,所以说大伙儿都管他叫邢疯子。
打仗不命,不管是说话唠嗑还是干仗,就跟疯子一样。
所以说在这个东广场这一带,也非常有名气,谁跟疯子俩整啊?对不对。
这边邢老五刀往起一轮!!
刚才三哥还呲牙呢,今天我就跟你玩命!!
但是人一动刀,我三哥有点有点迷糊了,绝对是迷糊了,就往后躲了。
这往后一躲这刀,他妈的过来,你妈我操…刺拉一下子,三哥当天穿的绝对牛逼,八十年代穿个大空皮。
就一刀,正好把空皮干个大口子,再一看邢老五的眼神,三哥害怕了。
哎,哎,我操…老五,老五,等会儿,等会儿咱哥俩再唠唠啊。
邢老五提了个刀子,在这一站,你妈咋的,现在要跟我唠啦,唠你妈的唠啊?我去你妈地!!
呜…的一下子,一刀又过来了!
三哥拿个凳子在这一挡,砰的一下子!
你就说邢老五多狠,这一刀剁完了,把凳子腿都砍飞了。
三哥心里面这时候就琢磨了,说这逼他妈指定是疯子,绝对是不假,为啥呀?
你就想想自己身上是哪块能比这凳的腿硬吧,如果说这一刀砍到自己身上,胳膊腿,咱不都砍折了吗?
哎呀,我操!!
三哥现在心里面都哆嗦!往后退,退无可退了。
这时候,门啪一下子再次让人给踹开了。
十来个人提着家伙事也往里进,这一进来就喊了一嗓子,三哥,三哥!!
三哥这一抬头看见谁了呢?看着老七的大兄弟了,看着铁男了,这一瞅着铁男!三哥看着救星了。
哎呀,我操!
那真的就像小孩受了老大委屈,这时三哥的眼圈当时就红了,眼泪就在眼窝里面直打转!!铁男啊,铁男!!
铁男提了把日本战,往屋里这一来,你妈的邢老五,你这么着,我给你个机会,给三哥跪下来,你给三哥跪下,今天我他妈不整死你。
邢老五这一回脑瓜子,我操,我他妈寻思谁呢?不是李铁男吗,你觉得你自己是个战士啊,你行事了,别鸡巴说你,就今天你大哥沙老七在这儿,你问问他,他看我邢疯子,他迷不迷糊,你跑这跟我装逼来了。
咱说铁男绝对是个手,够狠,在老七的发小哥们儿里面,铁男讲究。
但是吧?唯一的缺点是啥?这人吧虽然说重情重义,但是干仗下手没个轻重?
尤其属于啥呢?沾火一下子就着!
那个时候人好像都是脾气!讲究江湖敢干,这就是九十年代流氓的八十年代流氓的代言词嘛。
咱说铁男当时就上头了,把这日本战往出一拽,操…去你妈!!
嘎巴的一刀就过来了,根本就不跟你唠了,唠啥呀,干就完了。
这一出手,你妈的!!
老七这帮兄弟也动手了,这帮玩意儿把片柳子呱呱的一举出来,这屋里面就打烂套子了。
咱说那个年代的人,打仗真猛,真的跟现在真不一样?因为咋的呢?只要是流氓子互相磕,基本上你就是,胳膊腿干掉,互相之间拿钱摆事儿,他不用考虑这个法律后果。
所以说这屋里面打的真鸡巴热闹,满屋子干的全是惨叫声,你就听这屋里面刺啦刺啦。哎呀!
这血喷的满地都是,给这帮耍钱的,都他妈吓坏了,吓懵逼了,都他妈躲在墙角里边直哆嗦,恨不得他妈在墙顶上抠个缝,都想钻出去。
就咱们遇到这事,咱也迷糊,能不迷糊吗?
再说铁男,那跟邢老五俩人在这是一顿剁,一顿砍,这邢老五不怪叫邢疯子,这逼也狠呐,那片柳子拿起来罩着铁男身上也剁!!
你妈的,我操,我操!!
俩人就在这块,就是互砍!!
当俩人砍了一人四五下的时候,这其他人也不打了,都看着这俩人了,疯了,没见过这么打仗的。
那浑身全是血,都干透了。
那血顺着裤腿子,哇,哇,往地下躺!
俩人在这互砍了得有七八下子了。
咱说第一个害怕的是谁呢?邢疯子!
邢疯子害怕了,他在这个铁男的眼神里面看明白一条信息,绝对是有销户自己的意思。邢疯子他真疯吗,他不疯,装疯卖傻这句话就从这儿来的,能明白不,真看着比他疯的立马他就正常了,因为他不想死。
这时候,邢疯子刀也掉地下了。
整个人咕咚一下子倒地上了,有人说是站不稳了嘛?
站不稳只是一方面,关键是打那时候打仗不就讲究这个嘛,你躺下了,这咋的,还还砍呢,还剁呀,这就代表服了,刀都掉了,你说你还整啥了?
哎,我操,疼…!铁男,铁男,你牛逼,牛牛逼,服了服了,钱我不要了,不要了。
铁男那时候,让他给剁的也他妈浑身是伤,但是愣是咬着牙在这站着。
那血顺着手滴答滴答,直往地下躺,看了看三哥。
三哥,你说吧,这事儿你想咋整。
三哥过来了,把谁呢?把邢疯子扔的那把片柳子,在地下就捡起来了。
三哥往前一来,这时不装逼,更待何时啊?什么叫杀一竞百呀?我得让你们知道知道我赵三得多狠!!
你妈的邢老五,我咋说呢?我告没告诉你,别跟我赵三俩装逼,我说没说!!
赵三儿?差不多得了…得了。
你妈的,你跟我赵三装逼,你他妈是那个吗?我问你话呢??
邢老五摆着手,三哥我错了!!
怎么错了?错了,我错你妈呀!错,我操你妈,装逼你妈,操…我操!!
三哥真是他妈的来劲了,这片柳子都轮飞了,罩着谁呢?照着这个邢疯子,邢老五这脑瓜子上,咣咣咣咣,连着剁了四五下子。多亏是片柳子,这要是一号大菜刀,脑瓜都剁碎了。
这邢老五当时也扛不住了,本身就让铁男给收拾得够呛,身上的伤口都翻着,脸色惨白惨白的,没一会儿工夫,嘎巴一下直接昏过去了,躺在地上腿还直哆嗦。
这时候三哥脸上也沾了不少血,咬着牙一脸狠,旁边看热闹耍钱的一个个都吓傻了,在那小声嘀咕:“我的妈呀,今天赵三这是真急眼了,从没见过他这样啊。”
“可别说话了,没看这劲儿还没过去呢,再惹着他。”
三哥满脸冷厉,手里拿着家伙往跟前一指,看着邢老五的兄弟,实际上也是杀鸡给猴看,震慑屋里这帮人。
“都给我听好了,我赵三平时跟你们客客气气的,是把你们当人看,你们要是自己不往人处走,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说着往地上的邢老五一瞟:“这就是跟我装犊子的下场,都记牢了!”
话音一落,邢老五那几个挂了彩的兄弟赶紧上前,想把人扶起来。
三哥一把揪住衣领,对方吓得连忙求饶:“三哥三哥,你不是让我们走吗?”
“我是让你们走,但是话给我带到了。”
“三哥你说,我肯定一字不差传到!”
“告诉邢老五,以后别在我跟前嘚瑟,再有下回,我绝对不轻饶他!”
“三哥放心,我一定带到!”
“滚!”
这帮人一走,三哥赶紧就奔着铁男去了。
铁男今天那就是他的救命恩人,要是铁男不来,今天三哥指不定被人收拾成什么样。
“铁男呐,可算还是你够意思!快,赶紧的,把铁男送医院去!”
三哥呜呜喳喳,让人把铁男往医院送,就近就进了医院。
住院费、治疗费乱七八糟的,肯定都是三哥来拿。
铁男在里面缝针,前前后后大概缝了五六十针,身上的口子可想而知有多少。
这时候七哥也晃荡过来了,满嘴酒气,酒劲儿还没过去。
有人就纳闷,怎么老七没来,反倒把铁男派来了?
其实是赵三先前找过七哥。俩人一分开,七哥迫不及待从裤兜里把刚才那报纸包掏出来,一撕开,眼睛当时就直了。
全是五十元的大票子,那票子看着是真招人稀罕。
八八年的五千块钱,可不是小数,当时三套房子都能拿下来,放现在少说也值大几十万。
七哥乐得不行:“赵三今天是真舍得出血啊。”
他把钱往兜里一揣,对手下兄弟说:“这样,把大伙都叫上,晚上不是还有事吗?咱先上东大桥,上双桥饭店,先喝点。今天七哥高兴,我安排你们。”
“七哥,晚上不是还得替三哥出去办事吗?”
“怕啥,才十点来钟,中午喝高兴了,不耽误晚上的事。”
就这么一说,十五六个人直奔东大桥双桥饭店。
那时候双权就在这儿开饭店,一看见七哥进来,连忙迎上来。
“权儿。”
“七哥,今天咋过来捧我场了,还挂账啊?”
“捧你场,挂鸡毛账。”
七哥叭叭掏出五张大绿票,二百五十块钱往桌上一拍:“够不够?今天七哥宽敞。”
“够,够,七哥啥时候不宽敞啊。”
“咱是好哥们,吃饭肯定得上你这儿来,以前的账单也都拿出来,我一块儿结了。”
服务员赶紧噼里啪啦一算账,结清之后,一伙人呼呼啦啦上了二楼,进了雅间。那时候不叫包房,都叫雅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