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训练馆。

    沃格尔把所有人赶了出去，只留下教练组和队医。

    加里·维蒂早就退休了，现在的首席队医是朱迪。

    朱迪看着苏盘那条肿得像面包一样的膝盖，眉头锁死。

    积液。

    严重的软组织挫伤。

    半月板可能有撕裂风险。

    “不能打。”

    朱迪下了诊断，语气不容置疑，“除非你想职业生涯报废。”

    沃格尔脸色灰败。

    他看向苏盘。

    苏盘坐在按摩床上，手里抛着一个网球。

    一下，一下。

    “朱迪。”

    苏盘接住球，捏在手心，“昨晚我说了什么？”

    朱迪一愣。

    “我说，我要把他们拉下去。”

    苏盘站起来。

    没扶任何东西。

    膝盖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吧声。

    但他站直了。

    130公斤的压迫感瞬间填满医疗室。

    “打封闭。”

    苏盘说。

    “苏！”

    沃格尔急了，“这只是G4！我们大比分2比1领先，没必要……”

    “教练。”

    苏盘打断他，居高临下，“你觉得掘金会让我们轻松赢下这一场？”

    沃格尔语塞。

    “他们会像疯狗一样。”

    苏盘指了指自己的膝盖，“马龙那个秃子肯定在想，用挡拆累死我。”

    沃格尔点头。

    这是阳谋。

    “那就让他们来。”

    苏盘嘴角扯动，不算笑，像野兽露牙，“给我打封闭。我要让他们觉得，这招管用。”

    “你想干什么？”

    勒布朗·詹姆斯推门进来。

    他一直在外面听。

    老詹身上全是汗，显然刚练完一组力量。

    他看着苏盘，眼神复杂。

    这种眼神他很熟。

    科比有过。

    韦德有过。

    现在这个才22岁的东方大个子也有。

    那种为了赢，连命都不当回事的疯劲。

    “我想给约基奇上一课。”

    苏盘坐回去，把腿伸直，方便朱迪操作，“关于‘恐惧’的一课。”

    詹姆斯沉默两秒。

    “需要我做什么？”

    “别协防。”

    苏盘看着詹姆斯的眼睛，“无论我被拉出去多远，无论我在外线被穆雷过得有多狼狈。勒布朗，守好你的底角。别来帮我。”

    詹姆斯瞳孔收缩。

    这是在赌博。

    拿防守体系赌博。

    “你确定？”

    “确定。”

    苏盘盯着天花板，针头刺入膝盖，他眉毛都没动一下，“我要让他们以为，我已经是一块死肉了。”

    只有死肉，才会引来秃鹫。

    只有秃鹫落地，猎人才能开枪。

    晚上七点。

    球馆喧嚣震天。

    掘金主场。

    高原反应加上震耳欲聋的噪音，能让客队窒息。

    苏盘出场的时候，嘘声像海啸。

    两万人齐声高喊：“瘸子！瘸子！”

    苏盘面无表情。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掘金球迷的心口上。

    右腿护膝换成了更厚重的款式，甚至能看到里面的金属支撑条。

    看起来很笨重。

    很惨。

    热身时，他投丢了三个罚球。

    捡球弯腰都很费劲。

    场边，掘金助教兴奋地推了推马龙：“你看！他不敢发力！”

    马龙盯着苏盘的右腿。

    确实。

    蹬地无力，重心偏左。

    这不是装的。

    这种本能的保护动作，装不出来。

    “好。”

    马龙握拳，“按计划行事。”

    这一幕被苏盘的余光捕捉到了。

    他转身，把球传给威少，顺便低头整理鞋带。

    借着低头的动作，挡住嘴角的冷意。

    看到了吗？

    这就是信息差。

    他们看到了伤病。

    苏盘看到了机会。

    比赛开始。

    跳球。

    苏盘根本没跳。

    约基奇轻松把球拨给穆雷。

    全场欢呼。

    “看来苏今天的状态确实令人担忧啊。”

    解说席上，巴克利摇头，“他连跳球都放弃了。”

    奥尼尔哼了一声：“如果是为了省力，这是聪明的做法。但在丹佛主场，这会被视为示弱。”

    穆雷运球过半场。

    眼神直接找约基奇。

    挡拆。

    约基奇提上，挡住里夫斯。

    穆雷持球横移，瞬间就把苏盘换到了面前。

    小打大。

    还是打一个“瘸子”。

    穆雷笑了。

    他甚至没有做花哨的运球，直接加速，冲着苏盘的右侧——也就是受伤的那条腿冲过去。

    这是阳谋。

    你要么转身跟防，膝盖承受扭力。

    要么目送我过去。

    苏盘动了。

    笨拙，迟缓。

    他试图转身，但脚下像是灌了铅。

    穆雷一步过掉。

    前方一片开阔。

    掘金板凳席已经准备庆祝了。

    穆雷起跳，抛投。

    就在球离手的瞬间。

    一只巨手，像是从地狱里伸出来一样，凭空出现。

    啪！

    不是封盖。

    是抓帽。

    球被硬生生按在手里。

    全场欢呼声戛然而止。

    苏盘还在原地。

    他根本没转身追防。

    他在穆雷过掉他的瞬间，只是往后撤了一步。

    不是转身，是后撤。

    利用那恐怖的臂展和预判，就在穆雷以为甩开他的那一刻，从后面把球摘了下来。

    “太嫩。”

    苏盘落地，把球甩给还没反应过来的詹姆斯。

    “快攻！”

    詹姆斯接球，老腿瞬间爆发，像辆坦克冲向对面篮筐。

    暴扣！

    2比0。

    苏盘站在罚球线，看着一脸懵逼的穆雷。

    “跑快点。”

    苏盘指了指自己的膝盖，“这玩意儿虽然疼，但还没瞎。”

    穆雷咬牙，脸涨得通红。

    第一节过了半。

    掘金坚持贯彻战术。

    疯狂挡拆。

    苏盘确实很累。

    汗水顺着下巴滴，地板湿了一片。

    他的移动越来越慢。

    有时候甚至需要手撑膝盖喘气。

    比分焦灼。

    24比22，湖人只领先2分。

    约基奇喘着粗气，背身靠住苏盘。

    这胖子力量极大。

    每一次撞击，苏盘的膝盖都在悲鸣。

    封闭的药效在减退？

    不。

    是疼痛阈值在提高。

    “你不行了。”

    约基奇在他耳边说，那是带着塞尔维亚口音的英语，“你的腿在抖。”

    “是吗？”

    苏盘顶住，寸步不让，“那你怎么还不投？”

    约基奇转身，勾手。

    苏盘没跳。

    他只是把身体压上去，用胸膛硬抗约基奇的肩膀。

    不给起跳空间。

    球偏出。

    浓眉收下篮板。

    “换防！”

    马龙在场边吼。

    掘金改变策略。

    戈登空切。

    阿隆·戈登，掘金最暴力的扣将。

    他看到苏盘在禁区边缘喘息，眼神涣散。

    机会。

    约基奇高抛。

    戈登起飞，甚至能在空中看到篮筐里的灰尘。

    他要隔扣这个东方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