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苜苜听见对讲机里信息,蓦地站起身来。
她以为宗霍容是穿越者,总会有一些道德底线,没想到……
他为了翻盘,或者说同归于尽,在华夏各地下毒,展开生物战?
战国百姓之所以没有出现瘟疫,是因为日常饮用是启江里的水。
谁是从她空间里混合了治愈水,才让百姓增加免疫力。
宗霍容此人,真特么的是现代人?
樊云听见瘟疫二字,紧张地望向叶苜苜。
他知道,瘟疫的严重性。
天气炎热,各地死伤者无数,有的村落,城池,一村的死人大......
浓雾散去的第七日,江宁新城迎来了第一批归民。
他们是从安置区经由重启的空间通道送回的首批迁居者,共计三百一十七人,皆为经过严格筛选的骨干成员:有掌握基础医疗知识的年轻郎中、能操作简易机械的技术学徒、熟悉现代农业管理的农事指导员,还有十名接受过现代法律与行政培训的文职人员。他们身着统一制式的灰蓝色工装,胸前佩戴刻有身份编号的智能徽章,肩扛密封箱,脚踏防滑作战靴,列队自城门鱼贯而入。
城门口,墨凡一身玄铁轻甲,腰悬电磁刀,立于高台之上。叶苜苜则穿素白长裙,发间无饰,手持玉杖,静立其侧。两人身后,十二面黑旗猎猎作响,旗上星辰日出图案在晨光中泛着金属冷辉。
“今日,”墨凡声音通过扩音系统传遍全城,“江宁新城正式开埠!自即日起,废除户籍世袭、门第枷锁、苛捐杂税;凡愿劳作者,皆可分得居所与田亩;凡通技艺者,皆可任教、行医、开工坊;凡守法公民,无论出身商贾、奴婢、流民,皆享同等权利!”
人群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震天欢呼。
一名老妇人跪倒在地,泪流满面:“我活了六十八年,头一回听说‘人人平等’四个字……这不是梦,这是菩萨显灵啊!”
“不是菩萨。”一个少年走上前,打开手中平板,调出一段视频??正是当年战家军断后阻击草原骑兵的画面。画面中,墨凡持枪立于火线之前,身后五百精锐以水泥掩体为盾,无人机盘旋空中,子弹如雨倾泻。“是他们用命打出来的天下。”
百姓们望着那银幕上的血战场景,有人颤抖,有人痛哭,更多人则是默默摘下帽子,低头默哀。
叶苜苜缓缓抬起玉杖,指向城中心广场新建的公告栏。一道激光投影自地面升起,浮现出《江宁宪章》全文:
**第一条:本城属全体公民共有,非一人一姓之私产。**
**第二条:土地与资源归公,按需分配,禁止买卖与兼并。**
**第三条:设立学堂、医院、养老院、孤儿所,费用由公共基金承担。**
**第四条:推行九年义务教育,男女皆须入学,违者罚俸或劳役。**
**第五条:成立议会,由各行业推举代表共议政事,每年轮换,不得连任超过两届。**
“这不是神谕。”叶苜苜朗声道,“这是人定的规矩。是我们从未来带回来的教训??若权力不受约束,再好的初衷也会腐化;若知识不被普及,再强的科技也救不了愚昧。”
她话音未落,远处传来马蹄声急。
一骑飞驰而来,马上士兵满身尘土,肩头带伤,翻身下马跪地禀报:“将军!北境急讯!草原三十万大军再度集结,前锋已破雁门关,烧杀掳掠,所过之处十室九空!且此次统帅非昔日蛮酋,而是换了新人??自称‘天命单于’,宣称奉天神旨意,要荡平邪城,诛灭伪神!”
众人哗然。
林九章怒喝:“又是这套说辞!他们自己抢粮杀人,倒反咬我们是妖?”
杜英却皱眉道:“不对……以往蛮族南侵只为劫掠,这次竟打着‘奉天神旨’的旗号?莫非……有人在背后教唆?”
墨凡眼神骤冷:“我知道是谁。”
他转身走入指挥室,调出卫星地图。叶苜苜紧随而入,指尖轻点屏幕,开启加密通讯。
数秒后,画面接通。
一位身穿白色科研服的女子出现在屏幕上,面容清癯,眉宇间与叶苜苜有七分相似。
“妈。”叶苜苜低声唤道。
“情况我已经分析完毕。”女研究员语速极快,“根据你们传回的情报和历史数据库比对,这个所谓‘天命单于’,极可能是当年坠落时空裂缝时失踪的科研小队成员之一??张临川。”
“张临川?”墨凡眯眼,“那个主张‘文明干预必须隐蔽进行’的理论派?”
“正是。”叶苜苜咬牙,“他是母亲的副手,极端反对直接向古代输入现代科技。他认为人类文明必须‘自然演化’,哪怕代价是亿万生灵涂炭。他曾多次试图销毁通道坐标……后来在空间风暴中失联,我们都以为他死了。”
“但他没死。”研究员沉声道,“他落入了北方草原,并利用随身携带的便携式投影仪和基础药品,在游牧部落中树立起‘神使’形象。这些年,他一直在暗中引导草原政权整合,灌输‘正统天命’思想,目的就是阻止你们建立新城,扼杀这场‘人为加速的文明跃迁’。”
室内一片死寂。
良久,墨凡冷笑出声:“好一个‘顺应天道’。他自己篡改历史,操控人心,反倒指责我们违背自然?”
“他的逻辑很危险。”叶苜苜低声道,“他不是单纯的反派,他是理想主义者??只是他的理想,建立在千万人的苦难之上。他认为只有经历足够的黑暗,人类才能真正觉醒。”
“放屁!”墨凡一掌拍在桌上,“我见过饿殍遍野的村庄,见过母亲抱着死去孩子跳河的惨状!你说那是‘必要的过程’?那你干脆去跟阎王谈理想吧!”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刃:“我要他死。”
“不行。”叶苜苜拦住他,“他是母亲的同僚,也是时空管理局注册的研究员。若你杀了他,现代法律体系将启动追责程序,甚至可能永久关闭通道权限。”
“那我就不用枪。”墨凡嘴角扬起一抹寒意,“我用这个时代的方式解决他??战场对决,光明正大。赢了,是我能力胜出;输了,是我命该如此。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叶苜苜凝视着他,终是轻轻点头:“但你要答应我,不许孤身犯险。这一次,我们并肩作战。”
“嗯。”他握住她的手,“这一仗,不只是为了江宁,也不只是为了百姓。是为了证明一件事??文明的进步,不该由某个‘先知’躲在幕后操纵,而应由每一个普通人亲手推动。”
三日后,江宁新城发布征兵令。
不限出身,不论贵贱,凡年满十六、身体健康者皆可报名参军。待遇优厚:每月发放定量精米、肉干、盐糖;家属享受医疗减免;阵亡者子女由国家抚养至成年,并保送学堂深造。
短短五天,应征人数突破八千。
墨凡亲自督训,将其中三千精壮编为“新军”,配备由基地运来的轻型防护装甲、电磁步枪、战术耳机与微型无人机。其余五千则组成民兵团,负责后勤运输、城墙防卫、农田警戒。
与此同时,叶苜苜主持开办“启蒙讲堂”,每日清晨钟响,全城居民无论老少皆需前往广场集合,听讲现代常识。
第一课,她站在高台上,举起一块太阳能充电板:“这东西,不用烧柴,不用点油,只要晒太阳就能发电。你们说,它是神迹吗?”
台下沉默。
“不是。”她摇头,“它只是人类发现规律、利用自然的结果。就像你们知道春播秋收,我们也知道光能转电。区别只在于??我们知道得更多,学得更快。”
第二课,她带来一台净水器,当众将浑浊河水过滤成清澈饮用水:“这也不是神仙法术。这是科学。而科学,是可以被所有人学会的东西。”
第三课,她请来一位曾是奴婢的女孩,如今已是护士学校毕业生,现场演示心肺复苏术:“她过去连名字都没有,主人都叫她‘丫头’。现在,她能救人命。你们说,一个人的价值,是由出身决定的,还是由能力决定的?”
人群沸腾。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相信??变,是可以发生的;好日子,是可以通过努力争取的。
一个月后,前线战报传来:草原大军压境,距江宁仅二百里。
墨凡率五千新军迎敌,留下两千守城。临行前夜,全城灯火通明。
百姓自发组织慰问队伍,送来热汤、布鞋、手织护腕。孩子们排成队列,齐声朗诵《江宁宪章》节选,声音稚嫩却坚定。
叶苜苜送他至城门口。
“记得你说过的话。”她递上一枚芯片卡,“若形势危急,立即激活紧急撤离协议。我不允许你死在那里。”
“我也记得我说过的另一句话。”他将芯片卡贴在唇边轻吻一下,放入胸口内袋,“只要还有一人未走,战家军绝不后退一步。”
她眼眶微红,忽然踮脚,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活着回来。”她 whispered,“我们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黎明时分,军队出发。
车轮滚滚,铁甲森森。空中三架侦察无人机先行探路,地面装甲车队列阵前行,步兵方阵踏步如雷。城墙上,百姓伫立远望,久久不愿离去。
七日后,两军对峙于赤岭原。
草原骑兵漫山遍野,黑云压城。中央大纛之下,一名身披金袍的男子端坐高头大马,面容苍老却眼神锐利,手中握着一根镶嵌水晶的权杖??正是张临川。
“墨凡!”他高声喝道,“你可知你正在犯下滔天大罪?你以人为神,妄图跳跃千年文明进程,扰乱历史轨迹!此乃逆天而行!”
“逆天?”墨凡策马上前,冷笑回应,“你躲在蛮夷之中二十年,用一点皮毛科技蛊惑人心,挑动战争,屠杀百姓,这才叫逆天!你说我扰乱历史?那你告诉我,那些被你煽动去送死的士兵,他们的命,就不算人命了吗?”
“牺牲不可避免!”张临川厉声,“文明进化必经血火洗礼!唯有在绝望中挣扎求生,人才会真正懂得珍惜秩序与理性!而你??你给了他们太多太快!他们会依赖,会堕落,会失去奋斗之心!”
“可笑!”墨凡拔刀出鞘,寒光映日,“你根本不懂什么是人!你以为他们是试验品,是观察对象?不,他们是活生生的人!他们会疼,会哭,会爱,会为一口饭拼命,也会为一句公道赴死!我给他们希望,不是施舍,是偿还!偿还这个世道欠他们的公平!”
话音落下,风起云涌。
墨凡猛然抬手,按下腕表按钮。
刹那间,天空异象突现??数十架隐形无人机自云层中俯冲而下,投掷照明弹,在高空形成巨大投影:
那是江宁新城的全景影像:孩子们在教室读书,老人在公园散步,工人在工厂作业,医生在手术室抢救病人……画面下方,一行大字缓缓浮现:
**这才是未来应有的模样。**
草原士兵仰头观望,目瞪口呆。
有人喃喃:“那……那是天上吗?”
“不是天上。”墨凡策马奔出,声音响彻战场,“那是你们也能拥有的明天!只要你们愿意放下刀剑,不再做别人的炮灰,不再为虚假的‘天命’送死!加入我们,一起建新城,种良田,上学堂,过安稳日子!这才是真正的出路!”
张临川脸色铁青,怒吼:“休要蛊惑人心!给我杀!一个不留!”
号角响起,草原骑兵如潮水般冲锋。
然而迎接他们的,不再是冷兵器的碰撞。
电磁步枪齐射,每一发都精准命中马腿或持刀手臂;空中无人机投放催泪瓦斯与闪光弹,扰乱阵型;地面埋设的震动传感器实时传回敌军位置,指挥中心迅速调度兵力包抄。
不到两个时辰,草原大军溃败。
张临川欲乘飞舟逃离,却被提前锁定坐标。一架武装无人机发射非致命网弹,将其座驾缠住,迫降于战场中央。
墨凡策马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输了。”
“你赢不了的……”张临川咳着血笑,“就算今天你胜了,明天还会有新的阻力,新的愚昧,新的权力争夺……你挡不住的。”
“我不需要挡住所有。”墨凡淡淡道,“我只需要点亮一盏灯。只要有人看见光,就会有人追随。一代不行,就两代;两代不行,就三代。总会有人记住江宁,总会有人继续走下去。”
他转身下令:“押回江宁,公开审判。让所有人看看,所谓‘天命神使’,也不过是个怕光的凡人。”
十日后,江宁广场举行万人公审大会。
张临川被缚于台前,面对群情激愤的百姓。叶苜苜亲自主持审判,全程录音录像,存入“文明档案库”。
最终判决如下:
剥夺其一切特权称号;终身监禁于江宁博物馆附属研究所,强制参与历史反思写作项目;每日观看新城发展实录,直至真正认罪悔过为止。
“你不杀我?”张临川冷笑。
“杀你容易。”叶苜苜平静道,“但我们要让你亲眼看着??你所恐惧的‘加速文明’,是如何一步步改变这个世界。等你哪天真心说出‘我错了’,或许我们会放你自由。”
消息传开,四方震动。
南方诸侯悄然遣使前来探听虚实;边境村落陆续有百姓拖家带口逃难而来;甚至连朝廷内部也开始出现分歧??部分开明官员私下议论:“若真能让百姓吃饱穿暖,些许‘奇技淫巧’,又何惧之有?”
一年后,江宁新城人口突破两万。
城市扩建二期工程启动,新增住宅区、工业区、农业示范区。地下电缆网络铺设完成,全城实现夜间照明;自来水系统接入每户人家;儿童入学率达百分之九十八;首座风力发电站建成并网供电。
又三年,北方冰期如期而至。
千里冻土,万里雪封。其他地区粮食绝收,饥荒蔓延, cannibalism 的传闻四起。唯独江宁新城凭借地热供暖与温室大棚技术,不仅实现粮食自给,还向外输送土豆、白菜、面粉等救灾物资。
“江宁有神粮!”“新城出圣人!”的传言迅速传播。
越来越多的流民冒着风雪南下,只为求一口热饭、一张床位。新城敞开城门,设立难民营,实行“以工代赈”:凡愿劳动者,可得食宿与技能培训;表现优异者,授予公民资格。
十年光阴流转。
曾经的孩童已成长为教师、工程师、医生、士兵。他们教书育人,修建桥梁,救治病患,守护边疆。而那面“科技为炬,破暗千年”的旗帜,早已飘扬在数十座新兴城镇的上空。
某日清晨,叶苜苜站在母亲雕像前,轻轻放下一束白菊。
“娘,你交给我的任务,我完成了。”
身后脚步声响起。
墨凡走来,鬓角已染霜色,眼神却依旧明亮。他握住她的手,轻声道:“接下来呢?”
她回头一笑:“接下来,是我们的时代了。”
风拂过新城,带来学堂里琅琅书声:
“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四时有明法而不议。然人类以智破愚,以光驱暗,以团结抗天灾,以科学改命运……此谓文明之始,亦为永恒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