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有这么个模样不错的闺女,又攀着门高亲,想往上够一够,人之常情。
可惜,他们挑错了人。
魏家三口一进来,就冲着主位的苏老夫人深深弯腰,姿态摆得极低。
魏父语气里满是惶恐和抱歉:“晚辈魏宏,带着内人和小女珠珠,冒昧来打扰老夫人清静,实在是罪过,罪过!”
魏母也跟着用帕子擦了擦眼角,声音带着哭腔。
“老夫人,苏夫人,我们……我们也是实在没法子了,才厚着脸皮上门……小女她……她……” 她像是说不下去,眼神凄凄切切地看向女儿。
那位魏小姐接收到信号,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噗通”一声直接跪在地上。
她抽抽搭搭地说:“老夫人,苏夫人……小女知道自己出身低微,本不敢痴心妄想……”
“可、可今天这事儿,那么多人都看见了……”
“苏公子他……他亲手把小女从河里拉上来,虽说不是故意的,可到底有了肌肤之亲……”
“小女这辈子,除了苏公子,再也没法嫁给别人了……”
她哭得梨花带雨,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什么肌肤之亲?!”苏旭“噌”地站起来,眼睛瞪得溜圆,“哪来的肌肤之亲?!我根本就没碰着你!我就拽了你衣服!”
陆然也跟着站起来,气得脸都红了。
“你们还想讹人不成?当时我们那么多兄弟都在场,看得清清楚楚!可不是你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能颠倒黑白的!”
苏旭和陆然是真被惊着了,还没见过敢在他们面前这么睁眼说瞎话的!!
苏瑾在旁边“嗤”地笑出了声,一双狐狸眼里满是嘲讽,上下打量着那位魏小姐。
“这位……小姐?”他语调拖得有点长,“瞧着年纪,怕是得十八九了吧?”
他歪了歪头,语气更刻薄了。
“别说你们家这门户根本够不着我们将军府的门槛儿,就算够着了,你也嫁不了我堂兄。”
“否则......你俩日后要是一块儿出门,别人还当是娘领着儿子逛大街呢!”
魏珠珠其实只比苏旭大几岁,样貌上也看不出来,苏瑾这话就是明晃晃地讽刺她年纪大、想得美。
魏珠珠一听这话,本来还有点气愤地瞪过去。
从小到大,谁不夸她模样好?怎么可能显老?
她今年才十三!
可当她看清苏瑾的脸时,一下子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小公子!
自己那点引以为傲的容貌,跟眼前这位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苏瑾见她盯着自己发愣,更是笑出了声,嘲讽味儿更浓了。
“怎么?魏小姐这是……又看上本少爷了?”
他挑了挑眉,眼底尽是戏谑:“那可不好办啊,本少爷可没救过你的命,你这套‘非君不嫁’的说辞,该怎么往我身上套呢?”
这话一出,魏珠珠才猛地回过神,眼泪“唰”地又涌了出来。
“小公子这话,是骂我人尽可夫吗?这话要是传出去,我还不如一头撞死,也好过给祖宗蒙羞!”
说着魏珠珠就作势找墙,想往上撞。
(魏珠珠:这地怎么这么大!墙怎么离得那么远!)
魏母赶紧一把抱住女儿,母女俩哭作一团。
“小少爷慎言啊!珠珠不敢有别的念头!我们今日上门,也只是想给孩子求条活路啊!”
魏父适时地接过话头,一脸痛心疾首:“老夫人明鉴!小女性子烈,若非、若非是苏公子出手相救,她怕是早已寻了短见!”
“我们做父母的,感激苏公子救命之恩,可……可这悠悠众口,如何能堵?小女的名节……算是彻底毁了呀!”
他话里话外,硬是把“救命之恩”和“名节被毁”绑在了一块儿,还暗示着魏珠珠如今已倾心苏旭。
魏母更是直接对着徐卉哭求:“苏夫人,您也是做娘的人,求您体谅体谅我们这当爹娘的心!”
“我们不敢高攀,只求……只求能给小女一个名分,哪怕是做妾……只要能全了她的名节,让她有条活路,我们……我们也就知足了!”
这话听着卑微,实则一步紧逼一步。
他们也还算有点自知之明,知道自家够不着将军府正室的门槛,就转头求个妾室的位置。
苏老夫人稳稳坐着,面色平静,手里不紧不慢地拨着茶盏盖,没急着说话。
徐卉可没这份耐心。
她嘴角一勾,似笑非笑,眼神却像刀子似的直接扎向魏父。
“魏老爷这话,我倒是听糊涂了。”
她声音不高,却压得人心里发沉。
“我儿子路见不平,看令嫒落水,想都没想就跳下去救人。怎么到了你们这儿,这救人倒成了毁人名节的罪过了?”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更锐利了几分。
“当时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我儿子就是情急之下拽了衣服,凭轻功把人带上来,哪来的什么‘肌肤之亲’?”
“照魏老爷这意思,以后救人之前,还得先掂量掂量会不会被人反咬一口、沾上甩不掉的麻烦?要是人人都这么想,往后谁还敢伸手救人?”
魏父被她这番话说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慌忙辩解:“苏夫人言重了!在下绝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只是人言可畏啊……”
“人言可畏?”沈华歆柔柔地接过话。
她的声音温温和和的,话里的意思却一点也不软。
“魏老爷既然知道人言可畏,那就更该管好家里下人,别让他们在外头乱嚼舌根,反倒坏了自家小姐的名声。”
“我们苏家的孩子行事端正,救人也是他们心地良善。可即便如此......也不是纵容旁人往我们孩子身上泼脏水的理由!”
苏老夫人这才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地扫过魏家三人,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威严。
“我孙子救人,是善举,苏家只会奖,不会罚。”
“至于令嫒的名节……”她顿了顿,语气更淡了些,“老身觉得,清者自清。要是自家立身正,何必怕那些闲言碎语?”
“若是因为旁人几句闲话,就逼着救命恩人娶亲......那叫恩将仇报!我们苏家的门第,还不至于低到要跟用这种手段的人家结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