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门那边，补粮的人找的是小九。
起初那人还有点犹豫，对着只小兽不知怎么开口。
小九正蹲在椅子上监督队伍，见状主动扭过头：“要补粮啦？来来，这边~”
它跳下车辕，那人赶紧把空车赶过来。只见小九用爪子拍了拍车板，白光一闪，车厢里便满满当当。
“好了！”小九语气欢快，“快去快去，别耽误！”
那人愣愣道了谢，赶车走出老远，才挠头对同伴说：“……那灵兽，说话跟个小娃娃似的。”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苏砚璃看了看西斜的日头，对身旁的人说：“告诉后面排队的乡亲，今日就到这儿，明日请早。还没领到的，明日直接来，顺序依旧。”
消息传下去，队伍里响起一阵轻微的叹息，但很快又转为理解的低语。
人们慢慢散去，有的背着沉甸甸的粮袋，步子却显得比来时轻快些。
四个城门的队伍陆续收工，回到知县府时，天已擦黑。
苏老爷子一进门就嚷：“哎哟，坐了一天，我这老腰……”
苏老夫人笑着拍他一下：“就你娇气。我看你喝茶看热闹，可舒服着呢。”
“那不一样，”老爷子一本正经，“操心也是累！”
沈安康倒是精神奕奕，凑到苏砚璃身边：“表妹，今日我们那边可顺利了，大家都念瑞宁郡主的好呢！”
“顺利就好。”苏砚璃笑着应道，抬眼看向门外渐深的夜色，“只是去各村的车队，还没回来呢。”
直到天彻底黑透，外面才响起车马声。
最后一支车队驶进县衙后院，车夫和护卫们一脸倦色，眼中却带着光。
“郡主，”领头的护卫抱拳道，“各村都发到了，乡亲们……都跪下来谢恩。我们说了许久，才把他们劝起来。”
苏砚璃静默片刻，只轻声说：“大家辛苦了，快去用饭歇息吧。”
厨房里早已备好热菜热饭，苏砚璃也将储物袋的饭菜都拿了出来，给大家添菜。
独独留下了酱大骨和红烧肉。
小九抽抽鼻子，耳朵倏地竖起，眼巴巴望向苏砚璃。
“走，”苏砚璃拍拍它脑袋，“吃饭去。今日可辛苦我们的小九大人了！”
小九：“嘿嘿~”
苏允乐呵呵地问：“妹妹，今晚咱们吃什么呀？我都饿了！”
苏砚璃边走边说：“酱大骨，红烧肉！”
苏允傻乐：“哇！小九都是你喜欢的菜！今天晚上我陪你多吃点！”
沈安康也颠颠在他们两个旁边走。
苏沈两家老人，跟在后面看着孩子们也笑的慈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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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了一天大家都饿了，晚饭时一个个头都不抬，只管闷头吃。
苏砚璃将仓库补满后，便带着自家人歇下了。
梁启仁却没歇。
他带着手下连夜称粮、装袋，连外出送粮的队伍都轮班休整，马不停蹄往各村赶。
他心里其实有点打鼓。
郡主虽说早慧，到底还是个小姑娘，万一觉得这事无聊，过两日不想玩了，拍拍手走了怎么办？
到时候他上哪儿变这么多粮食去？
还是抓紧些好，早发完早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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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苏砚璃起身时，三个仓库又被清空了。
听说梁知县带着人忙了一夜，她挑了挑眉，琉璃心还被触动了一下。
这位知县，真是实心实意为百姓着想。
苏砚璃这次外出带来的饭菜虽说数量不少，但她昨天全拿出来给干活的下人添菜了。
所以，今天的早饭是梁家厨房备的，清粥小菜，不算差。
可苏家一行人嘴巴早被养刁了，只浅浅喝了碗粥，便各自出门。
队伍依旧按昨日的安排。
苏砚璃照例给每个城门设下防风罩，又给家里人多留了些糕点。
都是白霜在混沌空间里备好的，否则光靠早上那点粥，除了小九，其他人不到晌午就得饿得肚子咕咕叫。
今日城门口比昨日更热闹了。
队伍里叽叽喳喳，全是在说昨晚怎么吃那些新鲜粮食的。
“我娘熬了红薯粥，哎呦那个香！孩子连喝三碗！”
“我家炒了土豆丝，脆生生的，我爹说比菘菜好吃！”
“我媳妇用土豆炖了肉，汤汁都稠糊糊的，拌饭成香了！欸，我不骗你们，比肉都好吃！”
没吃过的人听得直咽口水，连连追问：“真那么好吃？怎么做的？”
“郡主给的方子写着呢！回头我指给你看！”
“郡主真是仁善啊……每人两百斤粮，一家四口就是八百斤！够吃到开春了！”
正说着，两个穿着体面的中年男子挤到苏砚璃跟前，恭敬行礼。
“郡主，小人是城中醉仙楼的掌柜，这位是百味斋的东家。”
其中一人开口道，“昨日我们按您给的方子试做了十几道菜，味道实在独特。今日冒昧前来，是想……能不能从百姓手里收些红薯土豆？”
苏砚璃点点头：“东西既给了他们，便是他们的，如何处置都行。”
两人松了口气，互相看了一眼，很快商量出个统一的收购价。
旁边的人听了一耳朵，竟和精米一个价！
这价其实是偏高的，既有给郡主面子的意思，也因这粮食新奇，往后不知还能不能寻着，不如现在多囤些。
不多时，城门口便多了两个收粮的摊子。
百姓们有的舍不得卖，有的却高兴。
能换银钱，还能再去买粮食，更实惠。
这时，昨日那位老妪领着几个人走了过来。
一共四个大人、三个孩子，其中两个是老人。
他们衣着破旧，却收拾得整齐，走到苏砚璃面前便要跪下。
“郡主大恩……”老妪声音发颤，“我们这些没家的人，昨日都领了粮。刚才……刚才把粮卖了，换了点银钱，想修缮下破屋子，再买些糙米搭着吃。”
她说着有点不安：“只是……辜负了郡主白送粮食的好意，特地来告罪。”
苏砚璃轻声道：“快起来。粮食给了你们，怎么用都是应当的。能换个安稳住处，是好事。”
几人这才松了口气，连连道谢，眼眶都红红的。
老妪小声说：“我们商量好了，往后就一起搭伙过，互相照应……总算有个活头了。”
苏砚璃笑着点点头：“好好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