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玄第一侯》正文 第八百四十二章 半步太初境
道极境强者当矿工,简直就是旷古未有之奇事。但为了活命,也为了重获自由,大乾王朝的道极境强者,还有大罗天的那些人,全都做起了矿工。他们不断将挖掘出来的玄阴冥铁送到苏牧的面前。然后...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点评一场春日细雨,不带半分惊惶,不染一丝颤音。长生天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刺目的光团尚未散尽,苏牧的身影却已稳稳立于废墟中央。他脚下三尺青砖寸寸龟裂,却未塌陷一分;衣袍被气浪掀得猎猎作响,发丝却纹丝未动;嘴角甚至还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不过是拂过耳畔的一缕微风。“你……没死?!”长生天失声低吼,声音里第一次透出难以置信的裂痕。苏牧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柄通体幽蓝、刃口游走着细密雷纹的短剑悄然浮现——正是他亲手所铸、尚未赐予任何人的‘九劫’。剑身轻震,嗡鸣如龙吟初醒,竟将周遭残余的毁灭气息尽数撕开。“八死境界?”苏牧轻轻弹了下剑脊,清越之声激荡四野,“你说的是你自己的八死,还是……我刚修成的六死?”话音未落,他足下地面轰然爆开!不是被力量碾碎,而是被一股自内而外迸发的、近乎规则般的意志硬生生撑裂!蛛网般的裂痕以他为中心狂涌百丈,每一道缝隙中都渗出淡金色的涅槃火息,炽而不灼,烈而不焚,仿佛大地正从沉睡中苏醒,向天地宣告新主的降临。长生天终于变了脸色。他认得这火息——那是九死涅槃诀第六重‘金身不烬’的专属异象!可这异象不该出现在此刻!他亲眼见过苏牧初得功法时的修为,不过道极境中期,连第一重‘血肉归真’都未圆满!短短数月,竟能跨越五重关隘?!更可怕的是那股气息——并非单纯的力量堆叠,而是某种浑然天成的‘完整’。就像一尊本该粗胚未塑的泥胎,突然被赋予了骨相、筋络、神韵,每一寸肌理都流淌着不可撼动的秩序感。这已非人力可及,近乎……太初之雏形!“不可能!”长生天嘶声厉喝,双手猛然结印,身后虚空中骤然浮现出八道巨大无比的轮回虚影!每一道虚影皆是一具盘坐的古尸,面目模糊却透着令人窒息的苍凉死意。八具古尸齐齐睁眼,八道灰白目光如锁链般缠向苏牧,“你窃取了我的功法,还敢僭越我的境界?!今日便让你知道,何为真正的‘死’!”八道轮回虚影同时张口,吐出八道灰白洪流,瞬间交织成一张覆盖整座太平侯府的死亡之网。网中无数细小的‘死’字翻飞旋转,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湮灭生机的法则之力。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连光线都被扭曲吞噬,整片空间陷入一种绝对静滞的死寂。鲁隐的身影已冲至侯府上空,却硬生生刹住去势,脸色惨白如纸。他认得这招——‘八世同葬’!这是长生天压箱底的绝杀,曾以此术将一位伪太初境强者活活困死在时间夹缝之中,连神魂都未能逃出!他万万没想到,长生天竟会为杀一个后辈,不惜耗损本源催动此术!“苏牧——!”鲁隐目眦欲裂,双掌悍然拍向虚空,欲以自身修为强行撕开死网。可就在他掌力将出未出之际,下方废墟中,苏牧却忽然笑了。不是冷笑,不是讥笑,而是一种洞悉一切后的、带着悲悯的浅笑。他左手掐诀,指尖金光流转,竟在虚空中勾勒出一幅玄奥莫测的丹霞图谱;右手持剑,剑尖轻点地面,一缕幽蓝雷光倏然钻入大地深处;与此同时,他脚踩七星步,每踏一步,周身便浮现出一尊横山炼体诀凝练出的青铜战神虚影,共七尊,手持巨斧,怒目圆睁,将他围在中央。“丹霞照天,借日月之辉;横山铸体,纳山岳之重;九死涅槃,掌生死之枢……”苏牧声音渐次拔高,字字如钟,敲在所有人神魂之上,“长生天,你只知九死涅槃是求生之法,却不知它更是……破死之钥!”话音落,他并指如剑,直指长生天眉心!“看好了——这才是,六死境界的真正模样!”轰——!!!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撕裂苍穹的光束。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的‘白光’,自苏牧指尖迸射而出。那光无声无息,却让八道轮回虚影齐齐一滞。灰白洪流如沸汤泼雪,瞬间消融出一条笔直通道。通道尽头,白光精准无比地撞在长生天额心!“呃啊——!”长生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十里外一座山峰之上。整座山峰无声无息化为齑粉,唯余一个光滑如镜的巨大凹坑。他挣扎着抬头,脸上血色尽褪,左眼瞳孔已然涣散,右眼中却映出自己最恐惧的画面——苏牧指尖那抹白光并未消失,而是化作亿万细若毫芒的光丝,正顺着他的伤口、毛孔、甚至神魂裂隙,疯狂钻入体内!每一根光丝都在他血肉深处烙下一道无法磨灭的‘生’之印记,强行逆转着他体内运行了八世的‘死’之法则!“不……停下!这是什么?!”长生天疯狂抓挠自己手臂,皮肤下竟有金光隐隐透出,仿佛皮囊之下,正有无数新生的骨骼与血脉在噼啪生长!这种‘生长’带来的剧痛远超任何酷刑,是生命对死亡最原始、最暴烈的反扑!“这是……涅槃火种。”苏牧缓步踏空而来,每一步落下,脚下便绽开一朵金莲,“你用八世轮回,只为躲过一次真正的死亡。而我……只需六世,便已参透‘死’不过是‘生’的另一种形态。”他停在长生天面前,俯视着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大罗天主宰,声音平静无波:“你怕死,所以活得像具行尸。而我……早已不再畏惧生死。”长生天喉头涌上腥甜,却不敢吐出——他惊恐地发现,那抹金光已蔓延至咽喉,若他强行咳血,恐怕连血液都会在离体瞬间被强行‘催生’出新的生命形态,化作一团蠕动的血肉怪物!“你……你到底是谁?!”他嘶哑着,声音破碎不堪。苏牧微微侧首,目光越过长生天,望向远处正急速赶来的鲁隐,又掠过侯府外层层叠叠、因震撼而失语的阎浮宗与横山宗强者,最后落回长生天涣散的瞳孔上。“我是大玄太平侯,苏牧。”他顿了顿,指尖白光悄然收敛,却有一缕金焰自长生天心口燃起,温柔却不容抗拒地包裹住他濒死的心脉。“也是……第一个,亲手斩断你‘长生’妄念的人。”金焰升腾,长生天浑身剧烈颤抖,八道轮回虚影在金焰中发出凄厉尖啸,如同被投入熔炉的朽木,迅速黯淡、崩解。他引以为傲的八世修为,竟在涅槃金焰的灼烧下,开始不可逆地‘返祖’——寿元被强行拉回第七世巅峰,再跌至第六世……气息如退潮般节节溃散!就在此时,太平侯府上空,一道撕裂云层的赤金色诏书凭空显化!其上篆文如龙腾跃,赫然是大乾王朝至高无上的‘赤霄帝诏’!诏书未宣,一股浩荡无匹的威压已如天河倾泻,笼罩整片天地。所有强者膝盖发软,几乎要跪伏下去。就连鲁隐也闷哼一声,面色泛白,不得不单膝点地,以手拄地才勉强稳住身形。赤霄帝诏缓缓展开,一个威严到令人心魂冻结的声音,自九天之上滚滚而下:“苏牧接诏——!朕,准尔所求!甲戌世界即刻移交!另赐‘天工坊’三百座、‘星髓’矿脉七条、‘玄牝母金’十吨!即日起,大乾王朝与大玄王朝,互不征伐,永为……邻邦!”诏书末尾,并无玉玺,只有一枚暗金色的‘乾’字印记,正在缓缓旋转,释放出令万物臣服的至高意志。长生天瘫倒在地,听着这足以震动大千世界的帝诏,看着苏牧背对自己、沐浴在赤霄帝威中的挺拔身影,忽然明白了什么。他不是败给了苏牧的六死涅槃。他是败给了苏牧手中那根无形的线——那根将大乾王朝的傲慢、阎浮宗的仇恨、横山宗的忠诚、甚至他自己最深的恐惧,全都牢牢系在一处的线。原来从始至终,苏牧要的从来都不是击败他。而是借他这柄锋利无匹的刀,一刀劈开大乾王朝千年不破的铁幕,为大玄王朝,在这弱肉强食的大千世界,硬生生劈出一条登天之路!长生天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想笑,却只喷出一口混杂着金屑的黑血。他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只剩下一个被时代车轮碾过的、空洞的灰白。苏牧没有回头。他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握。那道悬浮于空的赤霄帝诏,竟在他掌心无声无息化为点点金尘,随风飘散。仿佛那足以令万千小世界俯首称臣的至高权柄,在他眼中,不过是一捧可随意扬弃的沙砾。“邻邦?”苏牧唇角微扬,笑意清冷如霜,“陛下,你错了。”他转身,目光如电,穿透万里云海,直刺大乾王朝京城深处那座最高耸的宫阙。“一年之后,边关相见。”“我要的……是‘共天下’。”话音落,他袖袍一挥。整个太平侯府废墟之上,无数道幽蓝、赤红、玄黄的神兵虚影冲天而起!它们并非实物,而是苏牧日夜铸兵所凝聚的‘兵道意志’,此刻全部升空,汇聚成一片遮天蔽日的神兵之海!剑戟如林,刀矛似岳,每一件虚影都散发出令道极境强者心悸的锋锐气息!神兵之海缓缓旋转,最终凝成一个巨大的、由亿万神兵组成的‘玄’字,悬于大玄王朝上空,熠熠生辉,亘古长存。这一刻,大玄王朝所有子民仰首,热泪盈眶。这一刻,阎浮宗弟子握紧拳头,胸中热血如沸。这一刻,横山宗长老们老泪纵横,对着太平侯府方向深深叩首。而苏牧,立于神兵之海中心,白衣猎猎,黑发飞扬,目光沉静如渊,仿佛已看到一年之后,那场注定要改写大千世界格局的边关之约。他指尖,一点金焰悄然跳动,其中隐约可见八道微缩的轮回虚影,正被金焰温柔而坚定地……重塑。长生天的八世,到此为止。而苏牧的九死涅槃,才刚刚……踏入第七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