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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薛道衡
    在南北朝末年至隋朝统一的壮阔历史画卷中,有一位文人以笔为刃,熔铸南北文风之精华,成为连接六朝绮丽与初唐气象的关键枢纽。

    他又以才名立身,历仕北齐、北周、隋三朝,在波谲云诡的政治舞台上辗转沉浮,最终因文获罪,沦为帝王猜忌下的牺牲品。

    他便是河东汾阴薛氏之后,被誉为“隋代诗坛第一人”的薛道衡。

    这位生于乱世、死于盛世的文化巨匠,用七十载人生书写了一段“才高动主,名重招殃”的千古悲歌,其诗作与传奇,至今仍在文学史上熠熠生辉。

    东魏孝静帝兴和二年(540年),河东汾阴(今山西万荣县)的官宦世家薛府,迎来了一个男婴。

    父亲薛孝通时任东魏中书侍郎,学识渊博,家风醇厚,为其子取名“道衡”,字“玄卿”,寄寓着对他秉持道义、才华出众的殷切期许。

    然而命运的考验来得猝不及防,薛道衡六岁那年,父母相继离世,他自幼沦为孤儿,由族中长辈抚养长大。

    孤苦的身世并未消磨他的意志,反而激发了他求学向学的决心,史载其“专精好学,昼夜不辍”,在青灯古卷中寻找精神寄托。

    十二岁时,薛道衡通读《春秋左氏传》,被郑国贤相子产(名国侨)安邦定国的功绩深深打动,挥笔写下《国侨赞》一文。

    这篇文章辞藻华美,立论精当,思致深远,传到乡里名士手中,众人无不惊叹:“此子奇才,日后必成大器!”

    十三岁的少年能有如此见识与文采,在当时传为美谈,河东名士裴谳更是盛赞:“自鼎迁河朔,吾谓关西孔子罕值其人,今复遇薛君矣!”

    将他比作能传承孔学精髓的当代大儒。

    此后,薛道衡愈发刻苦,博览群书,经史子集无不涉猎,尤其在诗文创作上展现出过人天赋,年纪轻轻便在河东一带声名鹊起。

    北齐文宣帝天保年间,薛道衡凭借出众的文才被征召入朝,待诏文林馆,成为当时文坛核心机构的一员。

    文林馆汇聚了北齐最顶尖的文人学者,李德林、卢思道等名家皆在此列,薛道衡与他们朝夕过从,谈诗论文,学识与文风日益精进。

    不久后,他兼任主客郎,负责接待北周及南朝陈的使臣,这份工作让他有机会接触到南北不同的文化风尚与文学流派。

    一次,南朝陈使者傅縡来访,席间赠诗五十韵,辞藻瑰丽,气势恢宏。

    薛道衡从容应和,挥笔写下和诗五十韵,其意境之深远、对仗之工整,远超原作。

    南北文人争相传诵,北齐着名学者魏收赞叹道:“傅縡所谓以蚓投鱼耳!”

    意思是傅縡的赠诗如同用蚯蚓钓鱼,却引出了薛道衡这尾“大鱼”,足见其文才之卓越。

    经此一事,薛道衡的名声跨越长江天堑,成为南北公认的文坛翘楚。

    北齐武平年间,薛道衡的文学成就达到新的高度。

    当时北齐文宣帝高洋命群臣以《秋槐》为题即兴作诗,薛道衡略加思索,提笔立成,速度竟快于曹植七步成诗,诗句意境苍凉,对仗精工,满座惊服。

    他的诗作虽未完全摆脱六朝文学浮艳绮靡的余风,却已悄然注入北朝文人特有的刚健之气,形成了独具一格的创作风格。

    这段时期,他的边塞诗初露锋芒,《出塞诗》中“绝漠三秋暮,穷阴万里生。

    寒夜哀笛曲,霜天断鸿声”等句,以雄浑开阔的意境描绘边地风光,将征人的思乡之情与家国之志融为一体,突破了南朝边塞诗的纤弱格局,为后世盛唐边塞诗的兴起埋下了伏笔。

    北齐末年,朝政混乱,权臣当道,官场腐败丛生。

    薛道衡虽才华横溢,却性情耿直,不擅钻营,始终未能获得重用,仅担任中书侍郎等职,长期游离于权力核心之外。

    公元577年,北周武帝宇文邕率军攻灭北齐,统一北方。

    周武帝久闻薛道衡之名,将其任命为御史二命士。

    但这份官职品级低下,权责轻微,与薛道衡的才名极不相称。

    他深感怀才不遇,壮志难酬,心中郁闷难平,最终选择弃官归乡,隐居于汾阴故里,寄情山水,潜心治学。

    然而,是金子终究难以被埋没。

    不久后,北周朝廷再次征召薛道衡,任命他为州主簿,后又升任司禄上士,虽仍非高位,却让他重新回到了仕途。

    这段经历让他深刻体会到乱世之中文人的无奈,也磨练了他的心智。

    公元581年,杨坚代周建隋,是为隋文帝。

    隋文帝深知人才的重要性,广纳天下贤才,薛道衡的好友李德林向朝廷举荐了他。

    此时,大将军梁睿正率军平定益州王谦之乱,隋文帝便任命薛道衡为梁睿府记室,参与军机要务。

    薛道衡在军中出谋划策,草拟文书,展现出卓越的政治才能与军事见识,深得梁睿赏识。

    叛乱平定后,他又随大军北征突厥,凭借对边疆形势的精准判断,为行军作战提供了重要参考,班师回朝后,被任命为内史舍人,终于进入隋朝中枢机构。

    开皇初年,薛道衡多次以聘陈主使的身份出使江南。

    他每一次出使,都不仅是外交使命的履行,更是南北文化交流的契机。

    南朝陈文风盛行,士大夫们对薛道衡的才名早有耳闻,每次他到访,都有大批文人争相与之唱和。

    薛道衡博采众长,将南朝诗歌的细腻技巧与北朝文学的雄浑风骨巧妙融合,其诗作在江南广为流传,《隋书》记载:“江东雅好篇什,陈主犹爱雕虫,道衡每有所作,南人无不吟诵焉。”

    与此同时,他也敏锐地察觉到陈朝的腐败与衰落:陈后主陈叔宝沉迷酒色,荒废朝政,朝堂之上小人当道,民生凋敝。

    回到隋朝后,薛道衡多次向隋文帝上奏,力陈伐陈之必要性,主张“责以称藩”,实则建议趁机统一南方,完成天下一统的大业。

    他的分析有理有据,深得隋文帝与宰相高颎的认可,为隋朝灭陈之战奠定了思想基础。

    开皇八年(588年),隋文帝下令伐陈,任命晋王杨广为行军元帅,高颎为元帅长史,薛道衡被任命为淮南道行台吏部郎,专掌文翰,随从大军出征。

    隋师兵临长江北岸,高颎心中仍有疑虑,向薛道衡询问:“此番举兵,能否克定江东,请君言之。”

    薛道衡从容答道:“凡论大事成败,先须以至理断之。

    《禹贡》所载九州,本是王者封域,南北分裂已久,战争不息,否终斯泰,以运数言之,其必克一也。

    有德者倡,无德者亡。

    自古兴亡,皆由此道。

    我隋主上躬履恭俭,忧勤庶政,陈叔宝峻宇雕墙,酣酒荒色,其必克二也。

    为国立体在于用人,陈重用小人,命将非才,其必克三也。

    量其甲士,不过十万,西至巫峡,东至沧海,分之则势悬而力弱,聚之则守此而失彼,其必克四也。”

    这番话从天命、德行、用人、兵力四个维度分析了伐陈必胜的理由,逻辑清晰,鞭辟入里。

    高颎听后豁然开朗,赞叹道:“君言成败,事理分明,吾今豁然矣。

    本以才学相期,不意筹略乃尔!”

    随后,隋军渡江作战,势如破竹,次年便攻破建康,灭亡陈朝,结束了自魏晋以来近四百年的分裂局面。

    薛道衡在伐陈之战中撰写的《渡淮》一诗,真实记录了战争的壮阔场景,“洪流响不极,长夜自多端”,展现出史学家的客观与文学家的豪情,成为传世名篇。

    隋朝统一后,薛道衡的仕途达到顶峰。

    他历任内史侍郎、开府仪同三司等职,深得隋文帝信任,“久当枢要,才名益显”。

    当时朝中名臣如高颎、杨素等,都对他敬重有加,皇太子及诸王也争相与之结交,引以为荣。

    杨素作为隋朝开国功臣,亦是着名文人,与薛道衡过从甚密,二人常常唱和诗作,留下了许多千古佳句。

    薛道衡与杨素唱和的《从军行》,是隋代边塞诗的代表作,诗中“朔方烽火照甘泉,长安飞将出祁连”“天涯一去无穷已,蓟门迢递三千里”等句,气势磅礴,苍凉悲壮,将边塞战争的残酷与征人的思乡之情刻画得淋漓尽致,彻底摆脱了六朝边塞诗的绮靡之风,开启了盛唐边塞诗的先河。

    然而,盛极而衰的伏笔也在此时悄然埋下。

    晋王杨广在伐陈之战中目睹了薛道衡的才华,对其极为爱慕,想要将他纳入自己的幕府。

    后来,薛道衡因遭人弹劾结党,被隋文帝除名,流放岭南。

    杨广当时坐镇扬州,得知消息后,秘密派人告知薛道衡,让他取道扬州前往岭南,自己将上奏皇帝,把他留在扬州任职。

    但薛道衡素来不认同杨广的为人,不愿依附于他,于是故意避开扬州,选择从江陵道前往岭南。

    这件事让杨广心中埋下了怨恨的种子,为薛道衡日后的悲剧命运埋下了隐患。

    薛道衡的文学成就,不仅在于其诗作的数量,更在于其质量与创新,他以一己之力融合南北诗风,为隋代文学开辟了新的境界,也为初唐诗歌的繁荣奠定了基础。

    明代文学评论家陆时雍在《诗镜总论》中评价:“薛道衡气韵清拔,风华秀杰”,清人沈德潜也在《古诗源》中盛赞:“玄卿五言,朴茂罕匹,渐启唐风”,这些评价精准地概括了他在文学史上的地位。

    薛道衡的代表作《昔昔盐》是一首乐府诗,以传统闺怨题材为核心,描写思妇独守空闺、思念远征丈夫的孤独寂寞之情。

    全诗辞藻华美,对仗工整,情景交融,其中“暗牖悬蛛网,空梁落燕泥”一联,更是千古绝唱。

    这两句诗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空寂的居室:昏暗的窗户上悬挂着一张蜘蛛网,空荡荡的屋梁上落着燕子筑巢时掉落的泥土。

    没有一字直接写“愁”,却通过环境的萧瑟冷清,将思妇的孤独与思念之情渲染得入木三分,意境幽深,耐人寻味。

    据说,这首诗传到隋炀帝手中后,杨广对其才华嫉妒不已,私下感叹:“朕不及也”,这也成为后来他杀害薛道衡的重要诱因。

    另一首名作《人日思归》则以极简的篇幅承载了极深的情感,全诗仅二十字:“入春才七日,离家已二年。

    人归落雁后,思发在花前。”

    这首诗是薛道衡出使南朝陈时所作,首两句平实如话,却道出了时光流逝的感慨。

    后两句则笔锋一转,以“落雁”与“花前”为意象,将思乡之情表达得含蓄委婉,余味悠长。

    据说,南人起初看到前两句时,嗤笑说:“是底言?谁为此虏解作诗!”

    但读到后两句时,无不叹服:“名下固无虚士!”

    这首诗后来被日本遣唐使收录于《怀风藻》中,成为最早传入日本的中国诗歌之一,影响远及东亚。

    除了闺怨诗与思乡诗,薛道衡的边塞诗与应酬诗也颇具特色。

    他与杨素唱和的《敬酬杨仆射山斋独坐》,虽是应酬之作,却感情真挚,琢句精工,其中“遥原树若荠,远水舟如叶”两句,以小见大,意境开阔,沈德潜评曰:“孟襄阳祖此句法”,可见其对盛唐诗人孟浩然的影响。

    他的《出塞二首》则气势雄浑,刚健有力,“汉家旌帜满阴山,不遣胡儿匹马还”“兵气天上合,鼓声陇底闻”等句,充满了爱国主义豪情与英雄气概,展现了北朝文学的刚健风骨。

    在文体创新上,薛道衡也颇有建树。

    他主张“文质并重”,既强调诗歌“情灵摇荡”的抒情性,又注重“气韵沉雄”的格调,提出“南北合流”的文学观。

    其散文《高祖文皇帝颂》是一篇骈散结合的佳作,既保留了骈文的辞藻华美、对仗工整,又融入了散文的流畅自然、气势贯通,确立了隋代官方文学的范式,开唐代律赋之先声。

    据记载,薛道衡创作极为严谨,“每至构文,必隐坐空斋,蹋壁而卧,闻户外有人便怒,其沉思如此”,这种精益求精的创作态度,正是他能取得如此高成就的重要原因。

    薛道衡一生着述颇丰,有文集七十卷行世,可惜大多在后世散佚。

    明代学者张溥辑有《薛司隶集》一卷,收录其诗二十余首、文八篇,《先秦汉魏晋南北朝诗》与《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也收录了其部分作品,让后人得以窥见这位文学巨匠的风采。

    他与李德林、卢思道齐名,被誉为隋代文坛的“三驾马车”,而在后世看来,薛道衡的艺术成就无疑是最高的,堪称“隋诗第一大家”。

    隋文帝仁寿四年(604年),隋文帝杨坚病逝,晋王杨广即位,是为隋炀帝。

    杨广早年间便对薛道衡的才华心怀爱慕,即位后不久,便将正在番州(今广州)担任刺史的薛道衡召回长安,打算任命他为秘书监,掌管国家典籍,这是一个位高权重且适合文人的职位。

    此时的薛道衡已六十六岁,历经三朝风雨,看透了官场险恶,却未能察觉隋炀帝心中的复杂情绪——既有对才华的欣赏,更有对昔日遭拒的怨恨与对其声望的忌惮。

    回到长安后,薛道衡感念隋文帝的知遇之恩,又对隋炀帝的奢靡之风心存不满,于是写下了《高祖文皇帝颂》一文,上奏给隋炀帝。

    这篇文章辞藻华丽,对隋文帝的功绩大加颂扬,堪称千古颂文的典范。

    然而,薛道衡万万没有想到,这篇颂文竟成了他的催命符。

    隋炀帝读完后,脸色骤变,对大臣苏威愤怒地说:“道衡至美先朝,此《鱼藻》之义也。”

    《鱼藻》是《诗经》中的一篇,据《诗序》记载,这首诗表面歌颂周武王,实则讥刺周幽王,隋炀帝认为薛道衡借颂扬隋文帝来讽刺自己,心中的怨恨与猜忌彻底爆发。

    他当即改变主意,任命薛道衡为司隶大夫,看似升职,实则将他置于容易犯错的监察岗位上,伺机寻找除掉他的借口。

    薛道衡的好友司隶刺史房彦谦(唐初名臣房玄龄之父)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他多次劝说薛道衡:“帝性猜忌,君才高名重,宜杜绝宾客,闭门自守,以避祸端。”

    但薛道衡自恃才华,又坚信自己问心无愧,对房彦谦的劝告不以为然,依旧我行我素,与朝中大臣往来密切,议论时政。

    不久后,朝中讨论新令,大臣们争论了许久也未能达成一致。

    薛道衡有感而发,说道:“向使高颎不死,令决当久行。”

    高颎是隋文帝时期的开国功臣,因反对杨广即位而被处死,薛道衡的这句话,无疑是在间接批评隋炀帝滥杀忠臣、朝政混乱。

    御史大夫裴蕴素来善于揣摩隋炀帝的心思,他立刻抓住这个机会,上奏弹劾薛道衡:“道衡负才恃旧,有无君之心。

    见诏书每下,便腹非私议,推恶于国,妄造祸端。

    论其罪名,似如隐昧,源其情意,深为悖逆。”

    这番话正中隋炀帝下怀,他早就想除掉薛道衡,如今终于找到了借口,于是下令将薛道衡逮捕入狱,审讯定罪。

    狱中的薛道衡始终不相信隋炀帝会真的杀他,他自认为一生忠于朝廷,才华卓着,为国家统一与文化传承立下汗马功劳,即便有言语不当之处,也罪不至死。

    他还在狱中上书自辩,希望能得到隋炀帝的赦免。

    然而,隋炀帝杀意已决,看完薛道衡的自辩书后,更加愤怒,下令让他自尽。

    当自尽的诏书传到狱中时,薛道衡彻底绝望了,他难以置信,不肯自行了断。

    司法官员无奈,只好上奏隋炀帝,隋炀帝下令:“缢杀之!”

    公元609年,一代文坛巨匠薛道衡被活活勒死在狱中,享年七十岁。

    据说,薛道衡死后,隋炀帝还得意地说:“更能作‘空梁落燕泥’否?”

    这句充满嫉妒与残忍的话,成为了文学史上的一大丑闻。

    薛道衡死后,他的妻子儿女被发配到且末(今新疆且末县),家产被抄没,天下士人无不称冤。

    唐朝建立后,唐高祖李渊为薛道衡平反昭雪,追赠他为上开府临河县开国公,肯定了他的历史功绩。

    唐代诗人张九龄路过薛道衡当年的遗迹,感慨万千,写下《陪王司马登薛公逍遥台》一诗:“尝闻薛公泪,非直雍门琴。

    窜逐留遗迹,悲凉见此心”,表达了对这位文学巨匠的深切同情与崇高敬意。

    薛道衡的一生,是才华与命运交织的一生,是文人与政治碰撞的一生。

    他历经三朝,见证了南北朝的分裂与隋朝的统一,在文学上取得了前无古人的成就,却在政治上遭遇了悲惨的结局。

    他的悲剧,既是个人性格的悲剧——过于耿直、不懂变通、不善揣摩帝王心思,也是时代的悲剧——封建专制社会中,文人的命运往往掌握在帝王手中,才华越高,越容易引起帝王的猜忌与忌惮,所谓“伴君如伴虎”,正是如此。

    然而,肉体的消亡并未让薛道衡的精神与作品消逝。

    他的文学成就,对后世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他融合南北诗风的创作实践,打破了南北朝以来文学南北对立的格局,为中国诗歌的发展开辟了新的道路。

    他的诗作中“渐启唐风”的特质,直接影响了初唐四杰(王勃、杨炯、卢照邻、骆宾王)的创作风格,为盛唐诗歌的繁荣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王夫之在《古诗评选》中评价他:“纳风云月露于筋骨,化齐梁纤秾为唐音”,精准地指出了他在文学史上的过渡作用。

    薛道衡的代表作《昔昔盐》《人日思归》等,历经千年流传不衰,成为中国古典诗歌的经典之作。

    “暗牖悬蛛网,空梁落燕泥”“人归落雁后,思发在花前”等名句,至今仍被广泛传诵,成为后世文人学习模仿的典范。

    他的散文《高祖文皇帝颂》,则为后世颂体文的创作提供了范本,其骈散结合的写作手法,对唐代的赋体文学产生了重要影响。

    除了文学上的影响,薛道衡的人格魅力也值得后人敬仰。

    他自幼孤苦,却勤奋好学,终成一代文宗。

    他身处乱世,却坚守文人的气节与操守,不随波逐流。

    他才华横溢,却不恃才傲物,与人为善。

    他历经宦海沉浮,却始终心怀天下,为国家统一与文化传承尽心尽力。

    他的一生,虽然以悲剧落幕,但他的精神与作品,却如同夜空中的星辰,永远闪耀在历史的长河中。

    如今,当我们重读薛道衡的诗作,依然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真挚情感与雄浑气魄。

    当我们回望他的人生,依然能为他的才华所折服,为他的悲剧所惋惜。

    薛道衡用自己的一生告诉我们:才华是文人的立身之本,而懂得审时度势、坚守底线,则是乱世中保全自身的关键。

    他的故事,不仅是一段文学传奇,更是一面镜子,映照出封建时代文人的生存困境与精神追求,为后世提供了无尽的思考与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