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无敌天命》正文 第一千一百八十四章:祖坟冒黑烟!
    在青丘面前,是一名身着长衫的男子,男子长发披肩,五官精致,却画着极其妖艳的妆容,在他背后,还背着一柄剑,那是一柄残缺的铁剑,剑尖处被削去。青丘看着男子,笑道:“多贵?”男子却是摇头一笑,“当日若非姑娘出面,我已死在逍遥剑修之手,岂敢要姑娘报酬?姑娘吩咐便可,在下必尽力。”青丘却是沉默。男子看了一眼下方的叶无名,“为他护道,还是做他磨刀石?我皆可。”青丘摇头,“现在不行,他心境还不够,需要打......青衫剑主一指落下,时空如琉璃般凝滞,叶无名身形悬于半空,衣袂未动,呼吸未断,却连眨眼都成奢望。他瞳孔微缩,不是因被禁锢,而是因那指尖所落之处——正贴在他眉心三寸,一道细若游丝的青色剑意悄然渗入,不伤其神,不扰其魂,只如春雨入土,无声无息,却已悄然扎根。“你娘没说错。”青衫剑主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古钟撞在人心最深处,“你没有无敌之心。”叶无名喉结微动,想反驳,却发不出声。青衫剑主收回手,叶无名身躯一松,踉跄落地,膝盖微弯,又强行挺直。他抬眼,目光灼灼:“前辈当年……可曾有过无敌之心?”青衫剑主笑了,笑意很淡,像秋水映月,清冷而疏离:“我若有,便不会站在这里。”叶无名一怔。青衫剑主负手而立,目光越过他,落在远处素裙女子早已消失的方向,声音低缓如诉:“她踏出那一步时,我与逍遥正在论剑。那一战,我们打了七万年。第七万零一年,她来了。未拔剑,未出声,只站在剑痕中央,轻轻吹了一口气。”叶无名屏息。“那一口气,吹散了我们七万年所布之剑阵,吹熄了我们七万年所燃之剑心,吹平了我们七万年所筑之道基。”青衫剑主顿了顿,指尖轻抚腰间空鞘,“自那日起,我腰间再无剑。不是弃剑,是不敢佩——怕它震颤,怕它哀鸣,怕它在她面前,连‘存在’二字都配不上写。”叶无名心头巨震。原来不是他们不愿超越,而是……早知不可越。“可你不同。”青衫剑主忽然转头,眸光如刃,“你身上,有她从未有过的‘漏洞’。”“漏洞?”叶无名失声。“对。”青衫剑主点头,“她太完整了。从道基到神魂,从因果到命格,从生之始到死之终,皆如天工雕琢,浑然一体,无隙可乘,亦无缝可生。可你——”他指尖一点叶无名心口,“你体内,还跳着一颗凡人的心。”叶无名低头,仿佛真听见了那颗心在胸腔里擂鼓。“你怕死。”青衫剑主道,“你怕失去。你记得牧神戈倒下时指尖的凉意,记得葬古今消散前那一笑里的苦涩,记得你娘看你时,眼里不再有温度,只有审视。这些,她都没有了。”叶无名默然。“无敌者,先斩情,再断念,最后连‘我’都要抹去。”青衫剑主声音渐沉,“可你舍不得。舍不得娘亲未冷透的掌心,舍不得老师临终前那句‘竭尽全力’,舍不得这世间尚有未开之花、未愈之伤、未写完的信——这些,是她的弱点,却是你的火种。”远处,苦慈忽而合十低诵:“阿弥陀佛……原来不是要超她,而是……要补她。”武曦侧目:“补?如何补?”苦慈垂眸:“她走得太快,快到把‘人’落在了身后。而他,是她唯一没来得及丢下的‘人’。”话音未落,虚空骤然撕裂!一道血色长河自天外奔涌而至,浪涛翻卷,每一滴水珠中都浮沉着亿万生灵临终之相——啼哭的婴孩、白发的老妪、持剑赴死的少年、跪地求饶的恶徒……所有面孔,皆在血水中睁眼,齐齐望向叶无名。血河尽头,一尊身影缓缓踏浪而来。赤袍如焚,黑发似墨,额间一道竖痕裂开,内里不见瞳仁,唯有一枚缓缓旋转的混沌漩涡。他每走一步,脚下血浪便凝为一具尸骸,层层叠叠,铺成一条通天尸桥。“杨家……杨戮!”武曦失声。苦慈神色骤然凝重:“他竟真敢来!”青衫剑主却未回头,只淡淡道:“他不来,才是怪事。”杨戮止步于百丈之外,血河在他足下静止,万千亡魂齐齐闭目,如待敕令。他盯着叶无名,嗓音沙哑如锈铁刮过石碑:“小辈,你娘斩我杨家十七位准天命,毁我‘永劫血狱’本源,断我族百万年气运。此仇,本该由你来偿。”叶无名沉默。杨戮忽然咧嘴一笑,齿缝间尽是暗红:“但我不杀你。”叶无名抬眼。“我要你活着。”杨戮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一滴血自他眉心竖痕中渗出,悬浮于半空,刹那间,整片天地为之失色,“此为‘劫血’,乃我以自身道果为薪,熬炼三万载所成。服下它,你即刻可证半步天命,一念之间,山河倒悬,星斗移位。”叶无名不动。杨戮笑容更盛:“你不信?那我换个说法——你若不服,你娘今日所立之界,明日便会崩塌三处。你若服,我杨家愿为你镇守三界边荒,永世不侵。你若……还想要那条路?”他目光斜斜扫过青衫剑主,“我可以替你废了他。”青衫剑主依旧未动,只是袖口微微一振。叶无名忽然笑了。不是苦笑,不是冷笑,而是少年闯祸后挨骂前那一瞬的、混着血气与莽撞的笑。他往前踏出一步,脚踩在血河边缘,水面映出他清晰倒影——那倒影没有穿鞋,赤足沾血,却未染红。“杨前辈。”叶无名抬头,目光澄澈如初,“你可知我娘为何不杀你?”杨戮眸中漩涡一顿。“因为你说的那些仇,对她而言,连‘因果’都算不上。”叶无名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钉,“她看众生,如观云卷云舒,云聚云散,何来恩仇?你以血河压我,是觉得我怕死?可你忘了——”他指尖轻点自己心口,“我这颗心,还跳着呢。”话音落,他竟主动伸手,抓向那滴劫血!杨戮眼中漩涡骤然加速,似有狂喜欲溢。可就在叶无名指尖即将触碰到劫血的刹那——“停。”一道声音响起。不是来自叶无名,不是来自青衫剑主,也不是来自杨戮。而是来自……叶无名自己的识海深处。那声音古老、疲惫,又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叶无名的手,僵在半空。杨戮脸色大变:“谁?!”无人应答。但叶无名却猛地闭眼,识海之中,一片混沌初开般的虚无里,缓缓浮现出一柄剑。非金非玉,非光非影,只是一道纯粹到极致的“意”。剑身之上,刻着两行小字:**“吾道未成时,亦曾跪求一线生机。”****“今汝跪求,吾岂能拒?”**叶无名浑身剧震!这不是娘的声音!这是……当年散血还骨时,那柄贯穿他脊柱的本命剑所留烙印!是娘以自身大道为炉、以血脉为薪、以命格为引,在他神魂最深处埋下的最后一道火种——不是力量,不是传承,而是……允许他“不完美”的许可。原来娘早就知道。知道他会绝望,会下跪,会想走捷径,会怕得发抖。所以她留下这柄剑,不是等他登顶时来加冕,而是等他跌入泥沼时,托住他往下坠的脊梁。叶无名缓缓睁开眼,眸中泪未落,光已燃。他收回手,对杨戮深深一揖:“多谢前辈厚爱。但这滴血……我不能要。”杨戮死死盯着他:“为什么?”“因为。”叶无名直起身,声音平静,“我要走的路,得我自己踩出血印来。若借你之血登高,那高处所见,便全是你的影子——我娘看得见,我也看得见。”杨戮沉默良久,忽然仰天大笑,笑声震得血河翻涌,尸桥崩解:“好!好一个‘踩出血印’!叶无名,你比你娘……有人味儿!”他袖袍一挥,血河倒卷,万千亡魂化作流萤升空,最终在天幕上拼出八个血字:**“杨家静候,不死不休。”**字迹一闪即逝。杨戮转身踏入虚空裂缝,临去前,忽又回头:“对了——你娘当年,也在这片血河里洗过剑。”叶无名愕然。“她说……”杨戮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剑太冷,得沾点人血,才不致冻死执剑之人。”裂缝闭合。天地重归寂静。青衫剑主终于开口:“现在,明白她为何非要你走这条路了么?”叶无名点头,又摇头。“她不是要你超越她。”青衫剑主目光如炬,“她是逼你成为……能让她重新记住‘疼’的人。”叶无名浑身一颤。远处,牧观尘缓步上前,递来一枚青玉简:“这是你牧老师临终前,用最后一缕武道信念刻下的东西。她说,若你还能站着,就交给你。”叶无名双手接过。玉简入手温润,甫一触碰,无数画面涌入识海——不是招式,不是心法,不是武道真意。而是一帧帧画面:牧神戈幼时摔破膝盖,哭着找娘;少女时为护同门独战群敌,断臂三根仍笑骂“痛快”;青年时闭关百年,出关第一件事是去集市买糖糕,塞进徒弟手里时糖霜还沾在指尖……最后定格的画面,是她倒下前,手指无意识蜷起,仿佛还想再握一次剑。叶无名双膝一软,却未跪。他将玉简紧紧按在胸口,仿佛要让那里面尚未冷却的温度,熨平自己灵魂的褶皱。就在此时,异变陡生!他丹田深处,那一直蛰伏不动的素裙女子所留力量,竟开始自行沸腾、重组、坍缩——不是溃散,而是……在压缩!一层、两层、三层……九层之后,化作一粒微尘,静静悬浮于他气海中央。微尘之中,有光流转,有影浮动,有风雷隐现,有生死轮转。那是……被压缩到极致的天命之力!而与此同时,他识海中那柄“意剑”突然嗡鸣,剑尖轻颤,指向那粒微尘。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体内达成一种诡异的平衡——一边是绝对的“无我”,一边是鲜活的“有我”。叶无名猛然抬头,望向天穹。那里,不知何时已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之后,并非星空,而是一片纯白。纯白之中,有一座桥。桥由无数破碎的命格铺就,每一块碎片上,都映着一个“叶无名”——跪求的叶无名,绝望的叶无名,狂怒的叶无名,微笑的叶无名,流泪的叶无名,持剑的叶无名……万千叶无名,皆在桥上行走,却又互不干涉。而桥的尽头,素裙女子静立,背影如初。她没有回头,却伸出了左手。那只手,五指修长,掌心向上,仿佛在等什么。等一朵花开?等一声回应?等一场……久别重逢?叶无名低头,看着自己沾着血与尘的双手。然后,他迈步。一步,踏碎脚下虚空。两步,震散周遭云气。三步,识海中意剑铮然出鞘,剑鸣如龙吟九霄!他没有飞,没有遁,没有借任何外力。他就这么一步一步,朝着那纯白之桥走去。身后,青衫剑主轻叹:“原来如此……她不是在等他超越,是在等他……自己走到她身边。”苦慈合十:“阿弥陀佛,这一程,他不必无敌,只要……不回头。”武曦望着那道越来越小却愈发清晰的背影,忽然轻声道:“你说,他走到桥尽头时,会不会……先叫一声娘?”无人回答。但所有人都看见——当叶无名踏上第一块命格碎片时,那上面映出的“他”,缓缓抬起了手。不是出拳,不是拔剑,而是……轻轻,握住了素裙女子伸出的那只手。纯白蔓延,桥影渐淡。而就在那光影将散未散之际,一道极轻、极柔、几乎被风吹散的声音,自虚空深处飘来:“……无名。”叶无名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只是将那只手,握得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