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敌天命》正文 第一千一百八十五章:你靠山,到底多强呢?
南黎穿着一件布袍,须发皆白,面容有些消瘦,留着一小撮山羊胡,右手握着一本厚厚的古籍,左手旁边放着鱼竿,整个人看起来很惬意。南笙脸色则是不好看。叶无名来永生学院时,她其实就已经在准备了。整个凡界,有两大超级大族,分别是南族与沈族。而现在,毫无疑问,南族的实力在沈族之上。但南笙其实很明白,南族为何能够压制沈族,就是因为她的姑姑嫁到了圣界。别小看这层关系,这层关系让得南族成为了凡界第一大族,并且......祭渊指尖悬在符箓三寸之外,却迟迟没有触碰。那道紫光流转的符箓静静浮在虚空,像一扇半开的门,门后是东神主宇宙浩瀚无垠的机缘,是十万年跋涉尽头的灯火,也是——一条被铺好的、笔直通天的登顶之路。神羽站在他身侧,长甲上还残留着方才气息碾压时裂开的细痕,血丝未干。他没看符箓,目光沉沉落在远处星河尽头。那里,陈阴平一行早已消失于时空褶皱,只余下真空微颤的余波,如一声无声的叩问。“十万年……”祭渊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却字字凿入星尘,“不是不能走。”神羽缓缓转过头,眉宇间那股霸道未减,反而更凝了一分:“是不想走。”两人相视,无需多言。他们曾与葬古今并肩踏碎过七十二座破碎星域,在归墟边缘饮过混沌寒霜,在因果乱流中逆溯过三千纪元残响。每一步踏出,脚下皆是自己劈开的路;每一滴血洒落,都浇灌着自己栽下的道种。若今日伸手接过这道符,便等于亲手斩断脊梁——不是不敬陈阴平,更非轻慢叶天命;而是敬自己当年在第九重虚界濒死时仍攥紧剑柄的手,敬神羽被九劫雷龙撕扯神魂却仍仰天长啸的喉咙,敬祭渊在时间琥珀里困锁万载、睁眼第一瞬仍是抬手撕开枷锁的决绝。“她给的选择,从来就不是‘去’或‘不去’。”祭渊忽然轻笑,指尖一弹,一缕黑火自指腹燃起,幽暗如墨,却灼得周遭时空微微扭曲,“而是——你敢不敢把这条路,走成自己的命格。”那黑火倏然暴涨,化作一道燃烧的篆文,悬浮于二人之间:【命由我立,不由天授】。神羽眸光骤亮,大笑出声,笑声震得星屑翻涌:“好!那就再烧它个十万年又何妨?!”话音未落,他右拳轰然砸向虚空!不是攻敌,不是破障,而是——叩道!拳锋所至,整片星域骤然静默。没有惊天动地的爆鸣,只有亿万星辰在同一刹那黯淡一瞬,仿佛天地屏息,恭听这一记叩问。随即,无数道细如发丝的金线自拳印中心迸射而出,纵横交织,织成一张覆盖千光年的恢弘道图——那是神羽以自身血脉为引、战意为墨、骨为砚、魂为纸,当场书写下的《万古征伐经》初篇!祭渊见状,不再迟疑。他双手结印,身后虚空轰然洞开,一座由无数断裂剑鞘堆叠而成的黑色高塔拔地而起,塔尖直刺混沌深处。塔身每一块青铜剑鞘上,都蚀刻着不同纪元的陨落之名——那是他一路征战所埋葬的对手,亦是他大道的碑林。此刻,所有剑鞘齐齐震颤,发出呜咽般的剑鸣,一道苍灰气柱自塔顶冲霄而起,贯入神羽那张道图中央,竟将金线尽数染成灰金二色,刚烈中透出深不可测的沉郁。两大绝世妖孽,不借外力,不求机缘,以命搏道,当场立经!道图成型刹那,整片星河为之沸腾。并非因威压,而是因共鸣——此图一出,便不再是两人的私道,而是成了这片宇宙自发承认的“新律”。虚空中,竟有无数游离法则碎片受其感召,如倦鸟归林,簌簌投入图中,化作一枚枚浮动的道纹烙印。就在此时,异变陡生。那张刚刚成型的道图边缘,毫无征兆地泛起一圈极淡的涟漪。涟漪扩散之处,空间并未扭曲,时光亦未倒流,可所有刚刚烙印其上的法则碎片,竟如被橡皮擦去的铅痕,无声消融。连同神羽拳印、祭渊剑塔所散发的威势,也在涟漪掠过之后,悄然收敛三分锋芒。二人神色一凛,齐齐抬头。只见虚空之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道模糊身影。非男非女,无面无相,唯有一袭素白长裙垂落,裙摆边缘绣着极淡的银线,勾勒出无数正在坍缩又复生的微小宇宙。她并未靠近,甚至未曾真正显形,只是静静立在那里,仿佛本就是这片星空的一部分,又仿佛……是这片星空刚刚“想起”了她的存在。祭渊喉结滚动,声音微涩:“天命大人?”那素裙女子并未应答。她只是抬起右手,食指轻轻点向道图中央。没有光,没有声,没有一丝能量波动。但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道图的前一瞬——神羽与祭渊同时感到灵魂深处传来一阵奇异的震颤,仿佛某种沉睡已久的东西被轻轻拨动。不是威胁,不是压制,而是一种……确认。确认他们写的,是真的。确认他们走的,是对的。确认他们烧的这十万年,值得。指尖停驻。素裙女子收回手,转身欲去。临行前,她似有所感,目光微垂,落在祭渊左腕内侧一道早已愈合的旧疤上——那是他在第七重虚界被混沌噬心虫啃噬时留下的印记,当时几乎神魂俱灭,却硬生生靠着一口不屈之意熬了过来。她停顿了一瞬。然后,一缕极淡的银光自她袖中逸出,如游丝般飘向祭渊。祭渊下意识想避,却被神羽按住肩膀。神羽声音低沉:“接。”祭渊咬牙,摊开左手。银光落下,未入血肉,而是直接没入那道旧疤之中。刹那间,疤痕微微发烫,随即浮现出一枚细小如米粒的银色印记,形如一枚微缩的星环,缓缓旋转。素裙女子再未多留,身影如雾散去,仿佛从未出现过。但那一缕银光,却在祭渊血脉深处留下了一道无声烙印:不是赐福,不是恩典,而是一份……许可。许可他继续烧他的十万年。许可他继续走他的绝路。许可他,以凡躯,叩天命。神羽看着那枚星环印记,忽而咧嘴一笑:“看来,我们这路,她认了。”祭渊低头凝视手腕,久久未语。良久,他缓缓握紧拳头,指节泛白,声音却如磐石落地:“那便烧。”话音落,他掌心猛然翻转,那道陈阴平所赠的紫符被他一把抓入手中。符箓在触及他掌心的瞬间,紫光剧烈闪烁,似在挣扎抗拒,仿佛预感到即将迎来的命运。祭渊眼神一厉,五指骤然收拢——“嗤!”紫光炸裂,化作万千流萤,却未消散,而是被一股无形伟力强行拘束,压缩成一颗仅有粟米大小的紫色光珠,静静悬浮于他掌心。神羽挑眉:“你这是……”“废物利用。”祭渊冷笑,屈指一弹,光珠激射而出,直坠下方一颗荒芜死星。光珠没入地核,无声无息。片刻后,整颗死星表面突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紫色符文,如血管般搏动,随即,死寂万古的地核深处,竟传来一声沉闷如心跳的搏动!咚——!整个星系的引力场都在这一声心跳中微微震颤。“我把它炼进了这颗星核。”祭渊平静道,“从此以后,它便是我的‘薪火’。每当我走不动时,便来此处取一缕火种。十万年太长,我便把它切成十万段,每一段,都烧得彻骨。”神羽大笑,声震星穹:“好!那我的‘征伐’,便以这方星河为炉!”二人不再言语,转身,朝着星河更深处迈步而去。步伐不快,却无比坚定。每一步落下,脚下虚空便自动浮现出一道燃烧的脚印,脚印中既无火焰,亦无光热,唯有纯粹的意志在明灭——那是他们以血肉为薪、以岁月为柴、以不屈为火,亲手点燃的道途烽火。而就在他们身影即将隐入星尘之际,远处,一道青衫身影悄然浮现。正是青衫剑主。他望着二人远去的方向,眼中无悲无喜,唯有一抹极淡的追忆。良久,他抬手,轻轻抚过腰间古剑剑鞘,低语如风:“当年,我也曾这样走过。”话音散尽,他身影亦随之淡去,唯余一缕清越剑吟,在星河间悠悠回荡,久久不绝。……同一时刻,轮回长河最幽邃的支流之中。葬古今的真灵正随一道银色光流沉浮。她已彻底死去,神魂俱散,唯余一点不灭灵光,在素裙女子亲自护持下,沿着既定轨迹,坠向某处新生的文明胎膜。然而,就在她即将被轮回之力彻底裹挟、意识即将陷入永恒混沌之际——“轰!”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意志,如同沉睡万古的巨神骤然睁眼,悍然撞入轮回长河!不是破坏,不是截断,而是……改写!那意志所至之处,原本奔涌不息的轮回之水竟诡异地倒流一瞬,无数正在诞生或湮灭的文明投影纷纷停滞,时间、因果、命运……一切规则都在这一刻被强行按下暂停。紧接着,一道宏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意念,直接烙印在葬古今那点灵光之上:【汝之死,非终结,乃启程。】【汝之悟,非终点,乃基石。】【待汝重履尘世,当知——】【死亡,亦需资格。】烙印完成,那恐怖意志瞬间消散,仿佛从未降临。轮回长河恢复奔涌,葬古今的灵光继续下沉,坠入一片氤氲着金色晨曦的新生宇宙。而在她灵光彻底没入胎膜的最后一瞬,她那点灵光之中,悄然浮现出一枚与祭渊腕上一模一样的银色星环印记,缓缓旋转,映照万古长夜。……而此时,叶无名正站在一处无法定义时空的虚无之地。他面前,悬浮着三件东西。第一件,是一枚残缺的青铜罗盘,指针早已断裂,盘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却仍在极其缓慢地转动,每一次转动,都带起一丝细微的时空涟漪。第二件,是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碑石,表面光滑如镜,映不出任何影像,却让叶无名本能地感到一阵心悸——仿佛只要多看一眼,自己的存在就会被这块碑石无声抹去。第三件,是一卷泛黄的竹简,简上无字,却有无数细小的金色光点如萤火般游走,每一次明灭,都仿佛在演绎一个文明的兴衰。素裙女子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裁决:“选一件。”叶无名沉默。他知道,这三件东西,皆非凡物。罗盘象征“时空之序”,碑石代表“存在之基”,竹简则蕴藏“文明之律”。选罗盘,或许能掌控时间长河,窥探过去未来;选碑石,或可凌驾于存在本身,言出即法;选竹简,则能统御万族文明,执掌兴亡更迭。但……这些,真是他娘要他选的吗?他抬起头,目光穿透虚无,仿佛看到了那素裙女子的背影。她给了葬古今一次死而复生的机会,给了祭渊与神羽一份无声的许可,甚至……对牧观尘,她也给予了最后的尊重。而对他叶无名呢?不是赐予,不是安排,不是铺路。而是——逼他亲手去选。逼他在无限可能中,亲手掐断其余九千九百九十九条路,只留下那唯一一条,属于他自己的、染着他自己鲜血的、哪怕布满荆棘也要跪着爬完的……命途。叶无名缓缓伸出手。没有去碰罗盘,没有去触碑石,更没有去拿竹简。他的指尖,径直穿过三件至宝,伸向它们后方——那一片纯粹的、空无一物的虚无。他的手指,在虚无中轻轻一划。无声无息。但就在他划过的轨迹上,一道细微却无比清晰的黑色裂痕,缓缓浮现。裂痕之中,没有混沌,没有风暴,没有光,没有暗。只有一片……绝对的“无”。叶无名收回手,看着那道裂痕,嘴角缓缓扬起一个极淡、却无比锋利的弧度。“娘,”他轻声道,“您要的,从来就不是我选什么。”“而是……”“我敢不敢,把您给的所有,都撕了。”那道黑色裂痕,无声蔓延,悄然吞没了罗盘、碑石、竹简,将三件至宝连同它们所象征的一切规则,一同纳入那片“无”中。裂痕缓缓闭合。虚无之地,重新归于空荡。唯有叶无名独立其中,衣袍无风自动,双眸深处,两簇幽火悄然燃起——那不是力量的光芒,而是……焚尽一切旧途的业火。他迈出第一步。脚下,并未生出道路。但他每一步落下,身后那片虚无,便自动坍缩、燃烧、重组,最终凝成一条由破碎法则与湮灭星辰铺就的……独属于他的登天阶。阶长未知,高不可量。但叶无名知道,只要他不停步,这阶,便永远向前延伸。因为真正的无敌,从来不是站在最高处俯瞰众生。而是——以身为刃,劈开所有既定的天命。以血为墨,重写整个宇宙的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