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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妃她从地狱来》正文 第1472章 感觉挺可惜的
    听完林书意的话,李绍绍不由感到一阵离谱,这话怎么听着有些怪怪的?她深深地呼了口气,“可能我没有资格说这些话,可是书意,你要是这样子说的话,就把自己说的太高尚了,真心爱一个人,那必定是高于生命,怎么还会比不过所谓的生命与自由?何况……”她咬了咬牙,“何况清风公子对你的好有目共睹,他从来就没有限制过你的自由,甚至也在很努力的保护你吧?你这样说的话,会让人觉得你是在找借口的。”“就当那是我找的借......苏时锦放下空碗,指尖轻轻擦过唇角,目光在两人脸上缓缓扫过,笑意未减,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静。她没再追问,只将手边一碟腌得脆嫩的酱黄瓜推到林书意面前:“尝尝,今早刚做的,脆口不咸,最开胃。”林书意下意识伸手去拿,指尖却在触到瓷碟边缘时顿住——那青翠的黄瓜片上还凝着细密水珠,像极了昨夜自己滑落枕畔的泪。她缩回手,垂眸看着自己指甲盖上浅淡的月牙痕,声音轻得几乎被晨风卷走:“嫂子……昨日疫区西巷第三排的草棚,塌了。”苏时锦抬眼,眉梢微扬,却没显出半分惊愕,反倒将手中竹筷搁在碗沿,发出一声极轻的“嗒”。清风却倏然绷直了脊背。林书意喉头一哽,继续道:“不是天灾,是人为。有人连夜撬了承重梁上的铆钉,又往地基里灌了盐水。今早巡防的兵丁发现时,底下压着十七个病人,三个孩子,最小的那个……才五个月大。”她说到此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指甲陷进皮肉里,微微发麻。可那点痛楚,竟奇异地压住了胸腔里翻涌的恶心与窒息——仿佛唯有用身体的痛,才能抵消心口溃烂的钝痛。清风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刮过青砖,刺耳一声响。苏时锦却仍坐着,只是抬起手,慢慢将桌上那盏早已凉透的茉莉花茶推至桌角,动作稳得像在端一碗药汤。她望着林书意,眼神澄澈如古井:“你看见了?”“我闻见了。”林书意声音嘶哑,“新刨的松木屑味,混着盐粒的腥气,还有……铁锈味。他们撬钉子的时候,我在对面药铺二楼的窗后。”清风转身欲走,衣袖却被林书意死死攥住。她仰起脸,眼底血丝密布,却异常清醒:“阿风,别去。现在去,只会让事情更糟。”“更糟?”清风声音发紧,“十七条命压在废墟底下,你还想怎么更糟?”“他们会说,是官府查得太紧,逼得人铤而走险。”林书意的手指冰凉,却攥得极紧,“会说,是娘娘执意要建隔离所,断了某些人的财路——那些偷偷卖假‘避瘟香’、掺石灰粉的药贩子;那些把染病佃户赶出庄子、转头高价租给流民的乡绅;还有……”她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还有昨日领头拆棚的李管事,他腰牌上刻着‘内务府采买司’六个字。”清风脚步一顿,脸色骤然灰白。苏时锦却忽然笑了。那笑很淡,像薄雾掠过山涧,却让满院晨光都冷了三分。“李管事啊……”她指尖轻叩桌面,一下,两下,“他上月才从我这儿支走三百两银子,说是采买防疫药材。账本我还留着,墨迹未干。”林书意怔住。清风亦僵在原地,喉结上下滑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苏时锦端起丫鬟新送来的热粥,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林书意手边:“先喝一口。你昨夜没睡,今早又跑一趟西巷,身子虚得很,说话都打飘。”林书意没接,只盯着那勺白粥上浮着的米油,晃动如水,映出自己扭曲的倒影。“嫂子……您早知道了?”苏时锦没答,只将粥勺轻轻放回碗中,米油漾开一圈圈涟漪:“书意,你总把自己想得太弱小。可你忘了,你救过的人里,有宫里尚药局退下来的老太医,有被你从鬼门关拖回来的刑部主事,还有昨儿替你拦下三波来套话的东厂番子——那个姓周的百户,如今正跪在我库房门口,求我让他把命卖给你。”林书意瞳孔骤缩。“他昨夜就来了。”苏时锦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说你给他的止血散,比御医院配的还管用三成。他右臂旧伤每逢阴雨便溃烂流脓,是你随手给他敷的药粉,七日结痂,半月生肌。他说,他这条命,从今往后是你的。”清风猛地转向林书意:“你何时……”“上月。”林书意声音干涩,“他半夜敲我窗,胳膊肿得发亮,说再不治就要截肢。我没多想,就……”“你没多想,可别人想得太多。”苏时锦终于抬眸,目光如刃,“李管事撬梁时,周百户就在对面酒楼包厢里,用千里镜看了全程。他没动,因为他在等你出现——等你亲眼看见,等你亲耳听见,等你亲手摸到那根被盐水泡软的松木桩。”林书意浑身一颤,胃里翻江倒海。原来她自以为隐秘的窥视,不过是别人精心铺就的引线。“所以……你们都在等我?”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不。”苏时锦摇头,“我们在等你不再把自己当成祭品。”林书意猛地抬头,撞进苏时锦眼中——那里面没有怜悯,没有催促,甚至没有一丝温度,唯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像暴雪将临前的荒原。“你怕疼,怕血,怕别人看你的眼神,怕自己不够好。”苏时锦一字一句,清晰如刀刻,“可你有没有想过,当你躲在屋里一遍遍洗掉手上血渍时,西巷的妇人正用牙齿咬断自己孩子的脐带?当你因恐惧而蜷在墙角发抖时,十二岁的药童正跪在尸堆里,把最后一颗退烧丸塞进昏迷老人嘴里?”林书意嘴唇发白,手指死死抠住桌沿,指节泛青。“你总说你自私。”苏时锦忽然倾身向前,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缠着素白纱布的小臂,“可这上面的伤,是你昨夜硬掰开我腕子时划的。你说我拦不住你,我就该让你去送死?”林书意视线落在那抹刺目的白上,呼吸一窒。“我不是菩萨,书意。”苏时锦声音低下去,却重如千钧,“我是活生生的人,会疼,会怕,会算计,会撒谎。我纵容你躲,是因为我知道,有些壳,必须自己裂开才真正长得出骨头。可你若一直赖在壳里,那壳,迟早会变成棺材。”院中寂静得能听见露珠坠地的微响。林书意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她忽然想起幼时,爹爹教她熬一味安神汤,火候不到,药性不发;火候过了,药性全毁。爹爹说:“熬药如熬人,太急则焦,太缓则滞,中间那寸光阴,才是活命的缝隙。”原来自己一直苦苦寻找的缝隙,从来不在远方,就在这方寸庭院,在眼前这双盛着霜雪又燃着薪火的眼睛里。清风忽地单膝跪地,不是向苏时锦,而是面向林书意。他仰起脸,黑眼圈浓重,眼下青痕如墨,可那双眼亮得惊人,像暴雨初歇后撕开云层的第一缕光。“书意。”他声音沙哑,却稳如磐石,“我不拦你回林家。但我想请你答应我三件事。”林书意喉头哽咽,只能点头。“第一,走之前,让我陪你回一次林家老宅。”清风从怀中取出一方褪色的靛蓝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小截枯枝,树皮皲裂,却透着温润玉色,“这是你十六岁那年,从后院老槐树上折的。你说它像把小剑,要当传家宝。我悄悄藏了五年。”林书意怔怔看着那截枯枝,指尖颤抖着抚过粗糙树皮——那里果然刻着两个歪斜小字:书意。“第二,”清风喉结滚动,“你若真想躲,我陪你。不躲一辈子,就躲三年。三年后,你若还想躲,我仍陪你。你若不想躲了……”他顿了顿,笑容微涩,“我就在你家门口,带着你爱吃的桂花糖,蹲着等你开门。”林书意的眼泪终于砸在青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印记。“第三……”清风忽然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一缕乱发,指尖微凉,“别再把自己切成两半了。胆小的你,勇敢的你,自私的你,慈悲的你——都是林书意。你不用非得选一个活着,你可以全都带着,一起往前走。”风穿廊而过,卷起檐角铜铃轻响。林书意闭上眼,任泪水肆意横流。这一次,她没去擦。许久,她睁开眼,眼底血丝未退,却像洗过的琉璃,透出久违的清亮。“嫂子。”她转向苏时锦,声音依旧微哑,却不再飘忽,“西巷塌棚的事,我能插手吗?”苏时锦颔首,将桌上那碟酱黄瓜推得更近了些:“黄瓜切片,盐水略浸,控干水分,加三滴麻油、半勺醋、一撮焙香的芝麻——火候到了,才脆而不韧,爽而不寡。”她抬眸,目光如针,“你救人的法子,也该如此。”林书意低头看着那碟青翠,忽然明白了什么。她伸手拈起一片黄瓜,清脆一声响,汁水微溢。“李管事……”她开口,声音已稳,“他今早可去了内务府?”苏时锦唇角微扬:“卯时三刻,他捧着‘赈灾药材短缺’的折子进了宫。此刻,应当正在乾清宫外跪着。”清风呼吸一滞。林书意却笑了。那笑很浅,却像春冰乍裂,露出底下奔涌的活水。“那我便去趟西巷。”她放下黄瓜片,指尖沾着一点晶莹水珠,“不是去哭,也不是去怕。我去看看,那些没被压死的人,伤口结痂了没有;去看看,那三个月大的女婴,今日喂的米汤,够不够她撑到明日日落。”她站起身,裙裾拂过青砖,转身时,发间一支素银簪在晨光里闪过一道微光——那是清风昨夜悄悄别上去的,簪头雕着半朵未绽的莲。清风望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那单薄肩头似乎比昨夜宽了些许。苏时锦端起凉透的茶盏,就着残余温意饮尽最后一口,茶汤微涩,回甘却悠长。“阿风。”她唤道。清风回神:“嫂子。”“去把库房里那匣子‘金疮续骨膏’取来。”苏时锦淡淡道,“书意待会儿要用。另外——”她顿了顿,目光投向西巷方向,嗓音轻得像一声叹息,“让周百户把李管事‘无意’遗落在西巷废墟里的腰牌,好好收着。莫弄丢了。”清风应声而去。苏时锦独自坐在晨光里,望着林书意远去的背影,久久未动。直到一只灰雀扑棱棱飞来,停在她膝头,歪着脑袋看她。她指尖沾了点粥粒,轻轻弹出。灰雀低头啄食,羽翼在朝阳下泛着青铜色的光。“傻鸟。”她忽然低语,不知是说雀,还是说人,“躲起来哪有那么难?难的是,躲过别人的眼睛容易,躲过自己的心……太难。”灰雀受惊飞走,翅膀掀起一阵微风。风里,传来西巷方向隐约的啼哭声,不再是绝望的嚎啕,而是孩童初醒时懵懂的呜咽。苏时锦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终于有了一丝极淡极淡的、新生的青草气息。那气息微弱,却执拗,像冻土之下悄然拱动的根须,像暗室之中不肯熄灭的烛芯,像一个人,在千万次想要放弃的悬崖边,终于松开了攥紧的拳头,却并非坠落——而是第一次,试着张开了手掌。去接住,那束正艰难穿过云层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