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叔,你的法宝太不正经了》正文 第1410章 供奉长老
奉承话谁都好听,闫臻也不例外。此时听着老鸨好话,他也是笑笑。随后闫臻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沉甸甸的银锭,随意地丢了过去。银锭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老鸨以酥胸接住,随后拿起掂了掂手中的银锭,脸上笑容更甚。“多谢闫公子赏赐!”“不知贵客有何吩咐?是想听曲儿,还是想找个姑娘好好乐呵乐呵?方才新来的鱼花魁,可是还未开苞呢。”“找人。”闫臻不忘正事,目光锐利,环视四周。“那闫公子可是来对地方了,我们这醉月......陆智扈喉结上下滚动,嘴唇微颤,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下意识想伸手去摸腰间玉佩——那是当年云千机随手折断一截青竹,以指尖真火烙刻而成的信物,如今早已被他供在陆家祠堂最深处的暗格里,连嫡系子孙都不许靠近三步。常万里额头沁出细密冷汗,手指无意识抠进紫檀木桌沿,竟将千年沉香木生生抓出五道白痕。他忽然想起百年前幽州大旱,自己率常山宗弟子强闯龙脊谷取水,半路遭遇一道黑影拦路。那人没说话,只把手中长棍往地上一顿,整座山谷便如琉璃般寸寸龟裂,地下水脉轰然喷涌而出。他当时只觉那棍影似曾相识,却因对方戴着青铜鬼面,始终未能看清面容……直到此刻,那鬼面之下隐约浮现的、眉骨高耸的冷硬轮廓,与眼前李寒舟三分相似的侧脸骤然重叠!“云……云前辈他……”百里长峰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剑鞘中的本命灵剑嗡鸣不止,剑尖朝李寒舟方向微微偏转——不是敌意,而是本能臣服,“他还活着?”李寒舟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白玉酒瓶上一道几乎不可见的裂纹:“师兄前年还在无垠大陆西陲斩了七头吞天饕餮,顺手替当地百姓修了座跨海石桥。”他抬眼,目光平静如古井,“只是最近两年,他闭关参悟‘万劫不灭棍势’第七重,我怕扰他清修,便没去打扰。”雪肇瞳孔骤然收缩。他终于明白为何这五位老怪物会失态至此——云千机不是传说,是活生生的灾厄。三百年前飘雪城覆灭之战,七位渡劫期大能联手围杀云千机,最终只余半截染血长棍插在冰原中央,而云千机踏着满地碎尸走出雪域时,衣摆未沾半片雪花。此后幽州再无人敢提“围杀”二字,连各宗典籍中关于他的记载都被剜去姓名,只以“黑袍客”代称。“可……可云前辈向来独来独往,怎会收徒?”云飞扬终于找回声音,却带着破音的颤抖。他死死盯着李寒舟腕间一串不起眼的乌木珠,突然浑身僵住——那木纹走势,分明是用当年云千机砸碎的七柄仙剑剑脊熔炼重塑而成!李寒舟忽而一笑,从袖中取出一枚青玉简。玉简表面浮着层薄薄水雾,雾气凝而不散,隐约可见内里游动的墨色蛟龙虚影。“师兄临行前留给我的。”他指尖轻点玉简,雾气骤然翻涌成一面水镜,“他说若诸位前辈问起,便请看这个。”水镜中光影流转,显出百年前一幕:幽州东海之滨,惊涛裂岸。九名金丹修士正围攻一名黑袍青年,青年背对镜头,手中长棍横扫,棍风所过之处海水分作两壁,露出幽深海底。就在此时,镜头猛地拉近——黑袍青年后颈处,赫然烙着一枚暗金色云纹印记,纹路末端蜿蜒如钩,直刺入肩胛骨缝隙!“云……云氏逆鳞印!”陆智扈踉跄后退,撞在翻倒的紫檀椅上发出闷响。这印记他曾在陆家秘藏的《幽州异闻录》残卷中见过拓本,注解只有八个血字:“云氏血脉,逆鳞现则天崩”。常万里突然扑到桌边,一把掀开铺着鲛绡的餐盘。盘底压着的并非菜肴,而是一块蒙尘的青铜残片!他手指哆嗦着拂去铜锈,露出半幅星图——正是云千机当年为寻“太初玄铁”所绘的幽州地脉图,图角还残留着几滴干涸的暗红指印。“这……这是云前辈遗落在我常山宗禁地的‘引星碑’碎片!”常万里声音发颤,“当年我们只当是神兵陨落所留残骸,竟不知……”话音未落,李寒舟已将白玉酒瓶推向桌心。瓶身触到青铜碎片的刹那,嗡鸣声骤然响起!只见瓶口逸出三缕青烟,在半空盘旋片刻,竟凝成三枚巴掌大的青玉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云纹,背面各自浮现出陆家、常山宗、百里剑冢的镇派法器虚影——陆家“镇岳印”、常山宗“九曜鼎”、百里剑冢“断岳剑”!“师兄说,当年借诸位前辈法器一用,至今未还。”李寒舟声音温和,却让五人如坠冰窟,“这些年他总念叨,该把东西送回来了。”云飞扬猛然掀开袖袍,露出小臂上一道早已愈合的旧疤。疤痕形状奇特,竟与李寒舟腰间悬挂的墨玉牌轮廓严丝合缝!他嘶声低吼:“你腰上那块墨玉……是当年云前辈斩我左臂时,从他断棍上崩落的碎屑所化!”李寒舟颔首:“师兄说,云宗主臂骨坚韧,比他当年用的玄铁棍芯还要耐打,所以特意留下这枚‘砺骨符’。”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惨白的脸,“诸位前辈现在可还记得,当年云前辈临走时说的话?”死寂。唯有玉简中墨蛟游动时发出的细微水声。李寒舟替他们答了:“他说——‘幽州若有人敢动我云家门墙一砖一瓦,我便拆了他满门根基;若有人敢欺我师弟半分,我便让他亲眼看着,自家祖坟里的先人棺材板,一块块飞出来打他耳光’。”“哐当!”天心佣兵团团长雪肇手中的银筷掉落在地。他忽然想起三年前接下护送“玄冥寒髓”的生意,半途遭遇黑袍人截杀。那人没下杀手,只用长棍挑飞他所有兵器,又在他额角烙下三道浅痕。当时他以为是仇家报复,今日才知——那三道痕,分明是云千机惯用的“三问印”:一问忠义,二问信诺,三问生死!“所以……”陆智扈喉间发出咯咯声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你今日设宴,根本不是求和?”“自然不是。”李寒舟提起酒壶,为五人空杯续满,“我是来送东西的。”他指尖轻弹,五道青光射向各自主人眉心。陆智扈下意识抬手欲挡,却见那青光在触及皮肤瞬间化作温润玉液,顺着毛孔渗入经脉——竟是五枚蕴着磅礴生机的“回春丹”!“牧家勾结魔渊,屠戮三县百姓七万八千口,证据确凿。”李寒舟的声音陡然转冷,方才的谦恭如潮水退尽,“我奉天子诏清理门户,何须向尔等交代?”他袖袍一挥,五张泛着幽光的兽皮卷轴凭空展开,悬浮于半空。卷轴上朱砂所书的罪状触目惊心:陆家私贩禁药“蚀骨散”,致三十七名筑基修士爆体而亡;常山宗暗中开采“噬灵矿”,导致方圆千里灵气枯竭,饿殍遍野;百里剑冢以活人饲剑,百年间失踪修士逾千……每一桩都盖着幽州府赤蛟印,印文边缘还残留着未干的墨迹。“这些,是我这三日查实的。”李寒舟端起酒杯,杯中酒液映出他眼中寒芒,“诸位前辈若觉得冤枉,现在便可随我去天子府大牢,与那些证人当面对质。”常万里盯着卷轴上自己亲笔签署的“矿脉开采许可”,手背青筋暴起。他忽然狂笑起来,笑声却像钝刀刮过骨头:“好!好!好!原来那夜闯我宗禁地的黑影……是你!”“不错。”李寒舟坦然承认,“那夜我本想取走账册,却见常宗主正在焚毁最后一份‘噬灵矿’转运清单。”他指尖轻点桌面,三枚青铜钱无声浮现,“所以顺手收了这三枚‘镇魂钱’——它们本该镇压矿脉怨气,却被你们熔铸成宗门流通货币。”百里长峰盯着自己佩剑剑穗上新添的暗红丝线——那分明是今晨刚系上的,此刻却诡异地缠绕着三根灰白头发!他如遭雷击:“你……你昨夜去过剑冢禁地?”“剑冢第三重‘万刃崖’下的地宫。”李寒舟饮尽杯中酒,“云师兄说,那里埋着百里家始祖的尸傀,每隔百年需饮童男童女心头血续命。可惜今日恰逢血祭之期,我替诸位前辈省了麻烦——”他摊开手掌,掌心静静躺着一枚浸血的青铜铃铛,“这‘拘魂铃’,我已用云师兄给的‘净世咒’封了七重。”雪肇突然按住太阳穴,那里正传来针扎般的剧痛。他咬牙切齿:“你在我脑中种了‘观心蛊’?”“雪团长不必紧张。”李寒舟微笑,“只是借贵团密库中那卷《天心密卷》拓本一阅。顺便发现——”他指尖凝聚一滴血珠,血珠中竟浮现出雪肇与魔渊使者的密谈影像,“原来贵团每月向魔渊输送三万斤‘玄铁砂’,换取他们在冥海城地下铺设的‘遁地阵’权限?”五人如坠深渊。他们忽然意识到,所谓鸿门宴,从来不是李寒舟的试探,而是云千机布下的死局。那个男人根本不需要亲自出手,只消抛出一根无形丝线,便足以勒断五大家族千年根基!就在此时,望江楼外骤然响起惊雷!七道紫金色雷霆撕裂长空,精准劈在五大家族驻地方向。紧接着,地面传来沉闷震动,仿佛有什么庞然巨物正在苏醒。李寒舟袖中玉简突然自行浮空,墨蛟仰首长吟,声浪化作实质金纹漫过整个大厅——金纹所过之处,五人身上悄然浮现云纹烙印,与当年云千机颈后逆鳞印记如出一辙!“云师兄说,此印名为‘归墟契’。”李寒舟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自今日起,五大家族凡突破元婴者,须赴无垠大陆‘云庐’听训;凡结丹子弟,须入天子府‘观星台’修行;凡宗门产业,须接受幽州府‘天工司’监察。”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五张惨白如纸的脸,“诸位前辈,可愿签契?”陆智扈盯着自己手背上浮现的云纹,忽然笑了。那笑容凄厉如鬼,却带着解脱般的释然:“签……当然签。”他抓起案上玉简,咬破指尖,鲜血在云纹上蜿蜒成符,“反正……当年云前辈剁我三根手指时说过,陆家欠他的,迟早要还。”常万里紧随其后,狠狠将手掌按在玉简上。血符燃起幽蓝火焰,映亮他眼角纵横的老泪:“那年他救我全宗性命……我们早该想到,这恩情,从来不是白给的。”百里长峰拔剑出鞘,剑尖直指自己眉心:“剑冢历代剑主皆发誓效忠云氏,此契,我百里家接了!”云飞扬扯开衣领,露出心口处一道狰狞伤疤——疤形如云:“当年他救我性命时说过,这道疤就是我的卖身契。”最后,雪肇沉默良久,忽然抬手捏碎自己左耳垂。一滴混着金砂的血珠溅上玉简,瞬间凝成完整的云纹烙印:“天心佣兵团……愿为云氏前驱。”李寒舟终于展露今日第一个真正笑意。他举起酒杯,杯中酒液映着窗外渐亮的天光:“诸位前辈既然愿意共襄盛举,那这杯酒——”他指尖轻弹,五道青光注入众人酒杯,“便请饮下‘云庐春酿’,算是我代师兄,敬各位一杯。”酒液入口,五人同时身躯剧震!他们分明尝到了百年前东海之滨的咸腥海风,听到了云千机长棍裂空的呼啸,更在酒香深处,触到了那个男人站在幽州之巅,俯瞰万里的孤绝身影。就在此时,李寒舟袖中玉简突然炸开漫天金芒!光芒汇聚成一行灼灼大字:【云庐有令:幽州自此,唯天子诏,云氏剑,与李府主三者并尊。违者——】字迹戛然而止,但剩余半句已随金芒渗入五人识海,化作永不磨灭的烙印:【——诛九族,掘祖坟,魂魄永镇黄泉狱!】窗外,第一缕朝阳刺破云层,将望江楼七层镀成金顶。李寒舟独立窗前,衣袂翻飞如旗。他身后,五大家族的家主宗主跪伏于地,额头紧贴冰冷金砖,脊背弯成谦卑的弧度。而在他们看不见的虚空深处,一道黑袍身影负手而立,手中长棍斜指幽州地脉。棍尖滴落的血珠尚未坠地,便化作万千星火,悄然融入整座冥海城的地基纹路之中——从此往后,这城中每一块砖石,都将铭刻云氏印记;每一道灵气,都将流淌云氏意志;每一寸光阴,都将成为云千机亲手织就的囚笼。李寒舟端起酒杯,将最后一滴“云庐春酿”缓缓倾入脚下金砖缝隙。酒液渗入的刹那,整座望江楼地底传来沉闷龙吟,仿佛有千万条地脉之龙同时睁开双眼。他转身,笑容温润如初:“诸位前辈,酒已尽。接下来——”指尖轻点虚空,五道流光飞向各自袖中,“该去处理那些,还没来得及烧掉的账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