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县委书记到权力巅峰》正文 第1823章 被困住的村子
李威的这番话,不是随便说说,就是他心里此刻心里想的。这个世上有太多自己看不到的罪恶,每天以各种形式出现,他自问不可能每一件都去解决,确实没有那个能力,占地的问题出现了上访。明显存在严重问题,所以不可能不管。侯平深吸一口气,“明白,李书记,需要带多少人过去?”“就我们两个,开你的私家车,不要用警车。到了临山县,先暗访,摸清情况再决定下一步。”“是。”“李书记,我也去。”秘书刘茜说道,“我以前......李威没说话,只是盯着肖鹏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死水般的灰败,像一具被抽空了所有精气神的躯壳。他不是在装,而是真的认命了——认定了自己活不过这个月,所以连最后一丝挣扎都懒得做。“送货的?”李威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钝刀子刮过铁板,“观澜会所明面上是娱乐场所,暗地里是毒窟、淫窝、洗钱池,连停车场的监控都装了三套备份系统,你告诉我,一个‘送货的’能自由进出你的四层办公区?还能拎着黑袋子从正门进来,在门口转悠半分钟,确认没人盯梢才进?”肖鹏喉结动了动,没应声。侯平冷笑一声,把手机屏幕往他眼前一推:“你再看看。”画面里,是另一段视频——时间比夏沫出事那晚早三天。同一辆黑色轿车,同一个男人,这次没拎袋子,而是用西装外套裹着什么东西,腋下夹得极紧。他下车后没进会所正门,而是绕到侧巷,掀开一道锈迹斑斑的卷帘门,钻了进去。镜头拉近,卷帘门上方有块褪色木牌,字迹模糊,但“观澜汽修”四个字还勉强可辨。“汽修?”大力嗤笑,“我查过工商登记,观澜汽修法人是你表弟王磊,去年十月注销,经营地址跟这卷帘门一模一样。可这巷子里压根没修车设备,只有两台老式液压千斤顶、几个油桶,还有……”他顿了顿,伸手点了点屏幕角落,“墙角那个摄像头,角度朝下,对着地面——专拍人脚。”肖鹏眼皮一跳。“你表弟注销汽修之后,那地方就改成了临时中转站。”李威慢慢踱到他面前,居高临下,“你给周萍安排的包间,就在汽修铺楼上。她每次来,走的都是侧门,不经过前台,不走电梯,不碰监控。而那个男人,每次都提前半小时到,检查通风口、清理地毯纤维、调试包间里的新风系统……你敢说你不知道他在干什么?”肖鹏嘴唇发白,额角渗出细汗,但还是咬着牙:“我不知道他具体干啥……我只知道他姓陈,外号‘老鹞子’,以前在边城混过,后来跟了谁,我不清楚。”“边城?”侯平猛地抬头,“去年六月,边城缉毒支队破获一起跨省制毒案,主犯供出上游供货人代号‘鹞子’,因证据链断裂,人跑了。当时通报里写的是‘体貌特征与通缉照片高度吻合,疑似已潜逃境外’。”李威没接话,转身走到电脑前,点开d盘另一个文件夹,标题是“账本-2023”。里面全是Excel表格,日期精确到小时,列名却极其隐晦:A列:货品编号(实为毒品品类代码)B列:提货人代号(如“青鸾”“玄武”)C列:结算方式(“金条”“美金”“虚拟币”)d列:备注(多为一句诗,比如“春江潮水连海平”,实际是某次交易的时间暗号)李威手指停在一张表格上,日期正是夏沫出事前三天。B列写着“白鹤”,d列备注:“云想衣裳花想容”。“白鹤……”侯平喃喃道,“周萍的代号是‘白鹤’。”“对。”李威点开旁边一个加密文档,输入密码79351680,弹出一份扫描件——是张泛黄的旧报纸剪报,标题赫然写着《市二中优秀教师周萍获省级师德标兵称号》,配图里周萍穿着蓝布裙,扎马尾,笑容干净得像山涧泉水。照片右下角,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白鹤已落网,羽未丰,可驯。”“这剪报……”大力皱眉,“谁放这儿的?”“肖鹏放的。”李威把剪报推到他面前,“他留着,不是为了纪念,是为了提醒自己——周萍不是棋子,是饵。而且是精心挑选、反复打磨过的饵。她当过老师,懂分寸,会演戏,知道怎么让一个女人放下戒心;她离过婚,带孩子,经济窘迫,又足够聪明,不会傻到真去威胁市委书记;更重要的是……”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她有个亲妹妹,在市一院急诊科当护士。”侯平呼吸一滞:“夏沫出事当晚,值班护士名单里,有周萍的妹妹?”“不止。”李威调出另一份文件,“市一院当晚急诊室监控备份,已被人为覆盖。但肖鹏电脑里存着原始数据碎片——恢复出来的画面显示,凌晨一点十七分,周萍妹妹曾独自进入药房,停留三分四十二秒。药房温控记录显示,那段时间冰柜温度异常升高零点八度。”“她拿走了什么?”“镇静类注射液。”李威的声音冷得像霜,“不是常规剂量,是足以让成年人在五分钟内丧失行动能力、十五分钟内陷入深度昏迷的剂量。而夏沫送医时,血液检测报告里根本没这项指标——因为样本被调包了。”房间安静得只剩主机风扇低鸣。肖鹏忽然笑了,笑声嘶哑难听:“李书记……您真厉害。可您知道吗?那天晚上,周萍妹妹进药房之前,接到过一个电话。通话时长四十一秒,号码归属地是……市委家属院。”侯平瞳孔骤缩:“市委家属院?谁住那儿?”“夏国华。”李威答得极快,却没看侯平,只盯着肖鹏,“你故意让我听见这句话。”肖鹏不否认,反而挺直了些腰背:“对。我就想看看,您敢不敢查下去。您现在手里有音频、有视频、有账本、有药房记录……可您缺最关键的东西——动机。为什么是夏沫?为什么非得是她出事?为什么偏偏选在她刚接手市委督查室改革方案的第三天?”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因为有人怕她。怕她把那份方案里的‘干部亲属经商备案制’真落地。怕她翻出十年前那起拆迁款挪用案的原始凭证。更怕她顺藤摸瓜,查到当年签字批条的人……坐在哪个办公室里。”李威没动,连睫毛都没颤一下。可侯平却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他忽然想起,夏沫出事前一周,曾私下约见过市审计局退休老局长周振邦。两人在湖心亭坐了整整两小时,没人靠近,也没录音,但第二天,周振邦就被送进了市二院神经内科,诊断是“突发性脑梗”,至今未能开口说话。“周振邦……”侯平声音发干,“他当年,是不是经手过西郊物流园项目?”肖鹏点点头:“西郊物流园,批地手续走的是‘绿色通道’,用的公章,是夏国华亲自签发的特批令。可土地出让金,只收了评估价的百分之三十七。差额那一千四百多万,最后进了哪家公司账户?”他顿了顿,一字一顿:“观澜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是我。”侯平倒吸一口冷气。李威终于转身,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一条缝。窗外天色已暗,霓虹初上,远处观澜会所顶层的巨型LEd屏正闪烁着“尊享人生”四个大字,红光映在他脸上,明暗交错。“所以,周萍是诱饵,老鹞子是执行者,你提供场地和掩护,而真正要借刀杀人的……”他没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肖鹏忽然抬头,眼神竟有了几分悲凉:“李书记,您觉得……我真是自愿的?我女儿,去年在南城大学附属医院做心脏搭桥手术,主刀医生叫陈砚秋。术后第三天,她心包填塞,抢救无效。病历里写着‘术中操作规范,无医疗过错’。可我偷偷调了手术室全程录像——最后三分钟,陈砚秋摘了手套,用镊子夹起一块纱布,塞进了我女儿的纵膈腔。”他声音哽住,肩膀微微发抖:“我找过他,跪着求他删掉那段录像。他说可以,只要我帮他办三件事:第一,把周萍安插进观澜会所VIP部;第二,配合老鹞子完成三次‘货品交接’;第三……”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在夏沫出事当晚,确保她包间的排风系统全开,空调回风温度调至二十六度整。”房间里静得能听见彼此心跳。李威久久未语。良久,他才缓缓道:“陈砚秋,现任市卫健委副主任,分管医疗质量与行风建设。”肖鹏闭上眼:“对。”“他跟夏国华什么关系?”“夏国华的女婿。”肖鹏睁开眼,眼里全是血丝,“三年前结婚。婚礼在东海国际酒店办的,我没资格上台,只能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给夏国华敬茶。茶杯底下,压着一张纸——上面是我女儿的死亡证明复印件,还有陈砚秋亲手写的保证书:‘若肖鹏生事,即刻启动二级医疗事故复核程序,并同步向中纪委实名举报夏国华干预司法、包庇杀人犯。’”侯平拳头攥得咯咯响,却一句话也说不出。这时,技术人员敲门进来,递上一份打印稿:“李书记,破解出来了。肖鹏电脑E盘里有个隐藏分区,密码是‘白鹤衔枝’,里面全是音频备份。我们随机抽听了七段,内容高度一致——全是陈砚秋和不同对象的密谈。其中一段,他亲口说:‘夏沫不死,改革方案就是悬在我们头顶的铡刀。与其等她磨快刀,不如趁她闭眼时,把刀柄塞进她手里。’”李威接过纸页,目光扫过最后一行记录时间:**2023年10月22日23:47,地点:观澜会所地下二层私人影院。**他忽然问:“观澜会所地下二层,除了私人影院,还有什么?”肖鹏脸色瞬间惨白:“没……没什么,就是设备间、配电室……”“设备间里,有没有备用电源?”“有……但平时不用,只做应急。”“应急时,监控系统会自动切换吗?”肖鹏喉头滚动,终于崩溃般点头:“会!所有楼层主监控都会切到UPS供电,但地下二层……因为线路老化,切过去之后,影像会延迟四十七秒。”李威立刻转身:“调地下二层所有通道监控,重点查22号当晚23:30到23:50之间,所有出入人员。尤其是穿白大褂、戴口罩、拎医用保温箱的人。”侯平一愣:“白大褂?”“陈砚秋的专车,车牌尾号337,昨晚十一点四十分驶入观澜会所地下车库。”李威语速极快,“司机没下车,车没熄火。但保温箱里装的,不是药品——是刚从太平间运出来的、属于夏沫车祸‘遇难者’的生物样本。他们要制造一个闭环:先让夏沫昏迷撞车,再用假尸检报告坐实死亡,最后用‘抢救无效’的结论,掩盖所有疑点。”他停顿两秒,看向肖鹏:“你女儿葬在哪?”肖鹏浑身一颤:“东山……东山陵园,B区十七排。”“明天上午九点,我陪你去一趟。”李威声音平静,“带上你手机里所有没删的原始录像。包括你女儿手术室那段。另外,通知你老婆,让她把家里书房保险柜打开——里面那份陈砚秋手写的‘合作备忘录’,我要原件。”肖鹏怔住。“你以为他真信你会守口如瓶?”李威冷笑,“他留着你,不是因为你有用,是因为你还活着,才能让他随时撕毁协议。可现在……”他指了指桌上那台电脑,“你已经把所有密码都交出来了。对陈砚秋来说,你最大的价值,刚刚归零。”门外传来脚步声,是省纪委严谨带着两名工作人员站在门口。“李书记,王权交代了一部分情况。”严谨声音低沉,“他说,三年前西郊物流园土地确权争议中,有份关键会议纪要被夏国华授意销毁。而当时负责档案管理的,是市委办公厅机要处副处长——林秀云。”李威眸光一闪:“林秀云?”“对。她丈夫,是市二院原副院长,去年病退。”严谨递过一份材料,“我们刚查到,林秀云名下有三套房产,其中一套,登记在她远房侄子名下,位于观澜会所斜对面的梧桐苑——楼栋号,17栋,正好是夏沫出事当晚,周萍妹妹离开医院后,打车前往的终点。”侯平猛地拍桌:“梧桐苑17栋?那栋楼的电梯监控,上周刚被物业以‘设备升级’为由全部清空!”李威没接话,只拿起桌上那张泛黄的剪报,指尖摩挲着周萍年轻时的笑容。窗外霓虹明明灭灭,映得他半边脸亮,半边脸沉在暗处。他忽然说:“把肖鹏带下去,单独关押。二十四小时,双人看守,不准他接触任何人,包括律师。”“是。”“另外,”他转向严谨,“请省纪委立刻立案,查林秀云、陈砚秋、周萍三人涉嫌滥用职权、故意杀人、伪证罪。同时,协调省公安厅技侦总队,对梧桐苑17栋所有住户通讯记录、水电用量、外卖订单进行倒查。重点标注:22号当晚,23:15至23:55之间,所有购买‘葡萄糖注射液’或‘生理盐水’的订单。”严谨点头记下。李威最后看了眼电脑屏幕,那个标着“夏沫-20231022”的文件夹还开着,里面两个文件静静躺着。他伸手,将视频文件拖进回收站,却没清空。“留着。”他说,“等结案那天,放给夏国华看。”走出办公室时,夜风微凉。李威站在消防通道口,点燃一支烟。火光明明灭灭间,他掏出手机,拨通一个许久未联系的号码。电话响了六声才被接起,那边声音沙哑疲惫:“喂?”“周老。”李威声音很轻,“我是李威。您那封没寄出去的信……我收到了。”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烟烧到了滤嘴。终于,一声苍老的叹息传来:“小李啊……有些刀,不能明着亮。可刀鞘破了,血就藏不住了。”李威望着远处市委大楼灯火通明的轮廓,缓缓吐出一口烟。烟雾升腾,散入夜色,像一道无声的宣战书。他掐灭烟头,转身下楼。电梯门合拢前,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旷楼道里回荡:“那就……见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