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从县委书记到权力巅峰》正文 第1850章 小事暖人心
    朱武从临山县看守所里出来,第一时间向李威汇报。“李书记,确实让您说中了,那些人真的对李富贵下了手,如果不是您插手这件事,又要制造一场人为的冤假错案,一个镇派出所长就敢如此肆意妄为,龙山镇的情况,比我想象的应该还要严重。”朱武点了一根烟,忍不住的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让人感觉到一阵莫名的压抑。“富贵现在怎么样?”李威急切的问道,不能让善良的老实人成为权力和金钱的牺牲品,这是李威的原则。“......李威站在西山坡的风里,衣角被山风卷得猎猎作响。他没再说话,只是盯着那片灰白岩层,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裸露的断面、歪斜的钢架、半埋在碎石里的黄色挖掘机履带——那履带上还沾着暗红泥浆,不是寻常黄土,而是某种含铁量极高的风化矿渣。侯平悄悄挪近半步,压低声音:“李书记,临山县公安局的张局长刚来电话,说他们的人已经控制住现场三名操作工,其中两个是外地口音,身份证信息查不到本地社保和用工备案,第三个嘴巴很紧,只承认‘听工头安排干活’,问不出具体指令来源。”李威没回头,只微微颔首:“把人单独隔开,不要让他们接触。让县公安局立刻调取最近三个月所有进出龙山镇施工车辆的过磅记录、油料加注单、设备租赁合同,特别是那台卡特彼勒330GC——我刚才看它臂杆液压管接头有新换的密封圈,说明近期频繁高负荷作业。这种机型正常用于中型基建,绝非景区瀑布引水所需。”侯平一怔,迅速掏出笔记本记下。他跟李威三年,早习惯了这种细节里抠骨头的办案逻辑——别人看到的是坑,李威看到的是坑的呼吸节奏;别人闻到的是硫磺味,李威辨得出是黄铁矿氧化后生成的二氧化硫,还是含砷矿物焙烧时逸散的三氧化二砷。“还有,”李威终于侧过脸,眼神锐利如淬火钢,“让自然局采样组带便携式XRF荧光光谱仪来,不是只拿回实验室测个主量元素。我要他们现场对坑壁五米间隔逐层扫描,重点比对Fe、S、As、Pb、Zn含量梯度变化。如果真如周正所说只是普通地基处理,那越往下,铁含量该递减;可我看这断面颜色,越深越亮,像镀了一层金属釉——那是富集矿脉被剥蚀后的典型露头特征。”侯平喉结滚动了一下:“……您怀疑是硫铁矿?”“不。”李威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泛黄的纸,展开——竟是1987年《临山县地质志》影印页,手指点在“龙山背斜北翼”位置,“这里标注过:‘局部见星点状黄铁矿化,但因规模小、品位低,未达工业开采标准’。可现在这颜色、这气味、这深度……说明三十年前没挖动的‘鸡肋’,现在被人当成‘金矿’在啃。而能绕过环评、规避监管、连夜突击开挖的,绝不是几个包工头胆大包天。”他顿了顿,山风忽然猛了一阵,吹得他额前碎发乱舞:“是有人拿到了新的勘探数据,或者……干脆篡改了原始地质资料。”话音未落,远处传来引擎轰鸣。一辆墨绿色越野车沿着盘山道疾驰而至,车身喷涂着“省自然资源厅监察总队”字样。车门打开,跳下三名穿制服的中年男人,为首者胸前挂着执法记录仪,快步走近时掏出证件:“李书记,我是监察总队副队长赵振国,接到紧急指令,带队前来配合调查。”李威伸手与他握了握,掌心干燥有力:“赵队来得及时。先别急着采样,带你们看样东西。”他带着赵振国绕到深坑东北角一处被藤蔓半遮的岩缝前,蹲下身,用随身小铲拨开浮土,露出底下半块嵌在岩壁里的石碑残片——青石质地,风化严重,但“嘉庆廿三年,龙山社众捐修祈雨台”几字仍清晰可辨。“这碑至少一百八十年。”李威指尖抹过碑面裂痕,“可你们看这周围岩层的新鲜断口,与碑体风化程度完全不匹配。说明这块碑,是最近才被人硬生生凿进原生岩体里,伪装成古迹,好为后续爆破作业打掩护。”赵振国瞳孔骤缩,立刻掏出强光手电照射碑体四周。果然,在离碑基二十公分处,岩壁上有细微的环氧树脂渗出痕迹——那是现代高强度胶粘剂在低温下特有的银灰色晕染。“他们甚至伪造了文物保护单位立的界桩。”李威指向不远处一根斜插在土里的木桩,上面钉着褪色红布条,“桩是新的,布条是旧的,拆自某处废弃祠堂的帷幔。连做假都做得这么讲究,可见背后操盘手,既懂地质,又熟文保,更清楚基层监管漏洞在哪。”赵振国额头沁出细汗,当即掏出对讲机:“小王,马上联系省文物考古研究所,调取近五年临山县所有已登记不可移动文物名录,重点筛查龙山片区!再让技术科调阅去年文旅局审批的‘龙山祈雨文化园’项目图纸——如果这个碑真是他们报批的‘历史遗存修复点’,那图纸上必然标注了坐标。”李威却已转身走向那台停在坡顶的挖掘机。他爬上驾驶室,掀开仪表盘下方检修盖板,伸手探入线束夹层,抽出一根被绝缘胶布缠裹的黑色数据线——另一端,赫然接入车载GPS主机接口。“这车装了双模定位。”他扯下数据线,举给赵振国看,“民用GPS信号和北斗短报文双通道。但你们注意看——北斗端口的数据线外皮有轻微灼烧痕,说明曾被强制切断过信号。而民用GPS模块,信号强度始终满格,且后台上传频次高达每秒三次。正常工程机械,定位数据只需每五分钟回传一次。”赵振国脸色变了:“这是……实时监控?”“不。”李威将数据线在掌心缓缓攥紧,指节发白,“是反监控。他们故意让GPS持续上传虚假位置,把真实作业轨迹抹掉。但忘了北斗短报文虽被物理断开,主机缓存芯片仍在运行——只要没格式化,就能恢复过去七十二小时的原始日志。”他跳下车,朝侯平抬下巴:“立刻联系市局网安支队,要最精干的技术员,三十分钟内赶到。带上取证硬盘和写保护设备。我要这台车主机里,每一条指令、每一次启动、每一帧摄像头画面。”侯平拔腿就跑。这时,一辆黑色奥迪A6从山下疾驰而来,轮胎碾过碎石发出刺耳刮擦声。车门推开,周正快步走来,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歉意,手里拎着个保温桶:“李书记,听说您一大早赶来,连口水都没喝上,我让食堂熬了山参乌鸡汤,特意加了临山特产的野山菌,提神醒脑。”李威没接,只看着他袖口沾的一星褐红色泥点——和挖掘机履带上那种泥,色泽、颗粒度完全一致。“周书记日理万机,还惦记着我的肠胃?”李威声音平淡,却让周正笑容僵在嘴角,“不过这汤,怕是炖得不太安心。”他忽然伸手,从周正西装内袋里抽出一张折叠的A4纸——正是那份所谓“省文旅厅批复文件”的复印件。李威当着他的面,用指甲在右下角批复章边缘轻轻一划,朱砂印油立刻卷起细小毛边:“这枚章,用的是速干印泥,而省厅正式文件加盖的,向来是慢干型印油。慢干油三天内遇水不晕,速干油二十四小时即溶于乙醇。周书记,要不要现在就滴一滴酒精试试?”周正身形猛地一晃,保温桶“哐当”砸在地上,浓稠汤汁泼溅而出,竟在黄土上迅速洇开一片暗紫——那不是菌汤本色,是某种含锰矿物粉末遇水显色的反应。空气瞬间凝固。赵振国下意识后退半步,手按在执法记录仪开关上。李威弯腰,从汤渍边缘捻起一撮湿泥,凑近鼻端:“高岭土、云母碎屑……还有一点赤铁矿粉。周书记,你这汤里放的‘野山菌’,怕是刚从西山坡矿坑底挖出来的吧?”周正嘴唇发白,喉结剧烈上下滑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远处,山道拐弯处突然扬起大片烟尘。三辆警车呼啸而至,车顶红蓝警灯疯狂旋转。为首的正是市局网安支队支队长陈默,跳下车便直奔挖掘机,身后两名技术人员扛着便携式取证设备,动作迅捷如特种兵。与此同时,李威手机震动。是朱武。“李书记,刚接到通知,省厅谢毅厅长亲自带队,半小时后抵达龙山镇。随行还有省纪委第二监督检查室主任冯砚明同志。”李威听着,目光缓缓扫过周正煞白的脸、赵振国绷紧的下颌、远处挖掘机驾驶室里陈默正在拆卸的主机硬盘,最后落回脚下那滩渐渐变黑的汤渍上。“告诉冯主任,”他声音不高,却像铁锤敲在钢板上,“让他带两样东西来——全省所有矿山地质资料数字化平台最高权限密钥,以及,临山县2019年以来所有招投标档案的原始电子备份。我要查的不是这一坑矿,是这三年,谁在替临山县‘代写’地质报告,谁在给‘合法’施工盖章,谁把国家资源,一吨一吨,卖成了私人账本上的数字。”电话那头,朱武呼吸一滞。李威挂断,抬头望向远处龙山主峰。云层正急速堆积,铅灰色的底边翻涌着不祥的暗流。山雨欲来前的寂静,沉重得令人窒息。但李威知道,真正的雷,不在天上。在那些被精心伪造的文件夹里,在那些深夜传输的加密邮件中,在那些看似无意落在领导案头的“调研报告”末尾,在那些签字笔迹流畅得毫无犹豫的审批栏里。他慢慢解下腕表,表盘玻璃映出自己冷峻的眉眼,也映出身后深坑中幽暗的水面——水面倒影里,隐约浮现出另一个身影:瘦削,戴眼镜,正站在百米外的观景台阴影里,远远望着这边,手里捏着一部老款诺基亚功能机。李威没有回头,只将腕表翻转,让金属表壳正对着那方向。表壳瞬间反射出一道刺目白光,如刀锋般精准劈开阴沉天色。观景台上的身影,微微一颤。李威收回手,重新扣好表带。金属搭扣“咔哒”一声轻响,在骤然压低的风声里,清晰得如同法槌落地。他迈步走向深坑边缘,皮鞋踩碎一块松动的暗红色碎石。石子滚落,坠入坑底积水,漾开一圈涟漪——涟漪中心,倒映着整座龙山,也倒映着山脊线上,一座尚未封顶的钢筋水泥塔吊,孤零零矗立,像一柄锈蚀的剑,直指铅云密布的苍穹。山风陡然狂暴,卷起漫天尘沙。李威站在崖边,身影被拉得细长而坚硬,仿佛一截深深楔入山体的钢钎。他不再需要言语。因为此刻整座西山坡的沉默,已是最响亮的证词。因为每一块被撬开的岩石,都在呐喊。因为每一滴渗入地下的污水,都在控诉。因为所有试图用汤水掩盖泥痕、用印章涂抹真相、用工期绑架程序的伎俩,在绝对真实的地质构造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层薄冰。而李威,就是那持锤之人。他不需要挥拳,只需静立。静立,便是雷霆蓄势。静立,便是风暴眼。静立,便是规则本身——冷峻、精确、不容辩驳,如大地深处亘古奔涌的岩浆,在沉默中积蓄足以重塑山河的力量。山雨终于落下。第一滴雨砸在李威肩头,绽开一点深褐色污迹,像一滴迟迟未干的血。他仰起脸,任雨水冲刷眉骨。远处,谢毅的车队正穿过雨幕,疾驰而来。而李威的目光,早已越过车队,越过山峦,越过所有遮蔽视线的烟云与谎言,牢牢钉在临山县委大院那扇紧闭的实木大门上。门后,有三十七份签字笔迹各异的审批文件。门后,有二百一十四页伪造的地质勘测图。门后,有一本账,记着七千三百万元矿产资源变价款,收款方写着“龙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栏,签着周正亲笔。门后,还有一把钥匙。一把能打开省厅机要档案室第十七号保险柜的磁卡钥匙。钥匙此刻,正在谢毅西装内袋第三层暗袋里,紧贴着他左胸口袋中那张泛黄的毕业合影——照片上,少年周正搂着谢毅肩膀,笑得毫无阴霾。李威闭上眼。雨声渐密。山在呼吸。他在等。等那扇门,自己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