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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县委书记到权力巅峰》正文 第1851章 暴力不是解决的方式
    信访大厅,手持菜刀的男人冲了进来,目标明确,他直奔其中一个女工作人员冲去,恰好从李威的前面经过。女工作人员明显被吓傻了,张大嘴巴愣在了原地。持刀男子眼睛血红,他的嘴里反复念叨着,“不给活路,谁都别活。”菜刀在日光灯下闪着寒光。信访大厅里的人群惊慌失措向两侧逃散,只有李威站在原地,盯住冲过来的男人。“把刀放下。”李威的声音沉稳有力,没有丝毫慌乱。男人嘴里大喊着,举起的菜刀朝着女工作人员砍去,......李威推开门时,夏书记正站在窗前,手里捏着一份文件,听见动静缓缓转过身来。他没说话,只是目光在李威裤脚干结的泥块、袖口蹭裂的布丝、还有额角一道尚未洗净的灰痕上停留了三秒,随后抬眼看向他眼睛——那里面没有疲惫,没有委屈,只有一种沉静如铁的清醒。“坐。”夏书记指了指沙发,声音不高,却压得整个办公室空气一滞。吴市长坐在侧面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目光微闪,放下杯子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他没起身,但腰背挺直了几分,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像是刚咽下什么难以言说的东西。李威没擦脸,也没整理衣服,径直坐下,从贴身口袋里取出一个密封袋,里面装着几块灰褐色岩石断面,边缘还沾着新鲜的褐红色黏土。“夏书记,这是我在西山坡坑底亲手采的样本,三处不同深度,两块含云母片岩,一块石英脉岩,肉眼可见矿化蚀变带。我让侯平用手机拍了高清图,已经发到您邮箱附件里。”夏书记没接袋子,只点点头,“齐磊,去把地质局张工叫来,就说我请他现在过来。”齐磊应声出去,门刚合上,吴市长清了清嗓子:“李书记,临山县的事,我听周正电话里简要汇报过。他说现场控制住了,人也封了,调查组当天就成立……”“吴市长,”李威打断他,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周正说的没错,他确实成立了调查组,也确实封了现场。但问题是——他封的是‘西侧山体挖掘点’,不是‘景隆开发公司’账本;他控制的是施工队队长,不是宏景集团财务总监;他查的是‘审批手续是否齐全’,而不是‘审批材料中三份环评报告签名笔迹为何全部出自同一支签字笔’。”吴市长的手指在茶杯沿上轻轻一顿,杯中水纹晃了一下。夏书记忽然开口:“你刚才说,三份环评报告签名笔迹一致?”“是。”李威从另一侧口袋掏出一张折叠的A4纸,展开后是三张扫描件拼接图,三处签名位置分别用红圈标出,下方附着一行小字:“市质监局文检中心初步比对意见:三份签名书写压力、运笔节奏、连笔特征高度吻合,非三人独立签署。”夏书记接过纸,指尖摩挲着打印纸边缘,没再说话,但目光已沉下去。这时门被推开,张工匆匆进来,四十出头,衬衫领口微敞,手里拎着便携式XRF矿石分析仪。他看见李威一身泥污,愣了半秒,立刻低头打开仪器,“夏书记,您说要现场比对?”“不急。”夏书记将那张比对图递过去,“先看这个。你认不认识这三个人?”张工扫了一眼,摇头,“不认识。但这份比对结论……严谨。我们去年参与过凌平市环评造假专项整治,类似手法出现过三次,都是中介公司买通基层环评人员,一人代签,再用PS伪造印章。”夏书记把纸放回桌上,手指点了点桌面,“景隆开发公司背后是谁?”“宏景集团。”李威答得极快,“注册地在省城,法人代表赵振国,但实际控股方为天宇资本——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离岸公司,穿透持股路径显示,最终受益人为凌平市原副市长林建国,2018年因严重违纪违法被查,留置期间病逝。”办公室骤然安静。吴市长手里的茶杯终于搁回托盘,发出一声轻响。夏书记闭了闭眼,“林建国?他死前最后一笔大额资金流向,是不是宏景集团?”“是。”李威点头,“2018年6月12日,林建国通过其女婿名下空壳公司,向宏景集团注资两千三百万元,用途注明‘景区配套建设预付款’。而当时,三龙山景区扩建项目尚在可研阶段,连立项都没报。”夏书记睁开眼,目光如刀:“所以,这不是临时起意的盗采,是早在四年前就埋下的局。林建国倒台后,有人接过了他的线,把这张网织得更密、更深。”“不止。”李威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薄薄的卷宗,封皮印着“凌平市自然资源局内部督查通报(密)”,翻开第一页,“去年十月,市局曾接到匿名举报,称临山县西山存在疑似非法采矿行为。督查组赴现场核查,带队的是时任执法大队副大队长陈默。他在通报里写:‘经实地踏勘,未发现开采痕迹,地形地貌完整,举报内容不实。’”吴市长终于变了脸色:“陈默?他不是今年初刚提拔为资源局执法大队大队长?”“是。”李威合上卷宗,“而他提交这份通报的次日,其妻弟名下装修公司,中标了景隆开发公司价值八百七十万元的‘游客中心内部装修工程’。”夏书记猛地起身,走到李威面前,盯着他脸上那道泥灰遮不住的旧疤——那是十年前他在边境缉毒行动中留下的。“你什么时候拿到这些的?”“昨晚。”李威平静道,“侯平凌晨三点联系了市局一位老同事,调出了当年督查原始记录。照片、GPS定位坐标、甚至陈默在现场用执法记录仪拍的三十七秒视频——画面里,他站在一棵被砍掉半截的松树旁,镜头扫过地面新翻的褐红土层,但他没蹲下,没取样,没拍照,只说了句‘收队’。”夏书记沉默良久,忽然问:“你下坑,就为了确认这个?”“不。”李威抬眼,“是为了确认一件事——如果连最基础的地质常识都敢公然践踏,那么他们踩过的,就绝不止是山体。”话音落,齐磊敲门进来:“夏书记,纪委刘书记到了,说刚接到您电话,直接上来的。”门再次打开,刘书记步履沉稳,身后跟着两名纪检干部。他目光扫过李威身上泥污,又落在桌上那袋岩石样本上,脚步顿住,转向夏书记:“人我已经带过来了。陈默现在在纪委谈话室,他交待了一件事——去年十月那次核查,是他接到王海涛秘书的电话,对方说‘上面有交代,这事不能深挖’。”吴市长霍然抬头。夏书记没看他,只对刘书记说:“把陈默的笔录原件,连同他手机里和王海涛秘书的通话记录、短信截图,一起复印三份。一份给我,一份给李书记,一份存纪委案管室。”刘书记颔首,转身出门前,深深看了李威一眼。门关上后,夏书记踱到李威面前,伸手拍了拍他肩膀,力道很重:“你这次没穿西装,倒是穿对了。”李威笑了笑,没接话。夏书记却忽然压低声音:“林建国死后,天宇资本改由谁实际控制?”“表面是境外信托,但所有资金进出,都经由凌平市一家叫‘信达咨询’的公司走账。这家公司法人,是王海涛大学同学,现任临山县财政局副局长,叫孙立伟。”吴市长手一抖,茶水泼出半杯。夏书记却像早有预料,只淡淡道:“孙立伟上周刚递交了县财政局一把手的任职申请。”办公室再度陷入寂静,唯有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格外清晰。李威忽然开口:“夏书记,我建议立即启动‘三龙山事件’提级办理程序。理由有三:第一,涉嫌跨区域、跨层级利益输送,已超出县级监管能力;第二,存在系统性造假证据链,需由市纪委、市公安局、市自然资源局、市审计局联合组成专案组;第三——”他停顿片刻,目光扫过吴市长,“本案牵涉人员,部分仍在关键岗位履职,若由县里主导调查,既无法回避利益关联,亦难保程序公正。”夏书记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这话,要是三年前说出来,我得批评你不懂规矩。”“现在呢?”“现在——”夏书记拿起座机,拨通一个号码,“小齐,通知市委常委会,明天上午九点,专题研究临山县三龙山事件。议题只有一个:是否提级办理。”挂断电话,他转向吴市长:“吴市长,你是分管农业农村和自然资源的副市长,这个专案组,你挂帅。”吴市长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半个字,只缓缓点头。夏书记又看向李威:“你继续盯。但记住,从现在开始,所有线索、证据、人员谈话记录,必须同步抄送市委办、市纪委、市公安局三处。任何人不得擅自删减、延迟、选择性报送。”“明白。”“还有,”夏书记语气忽然缓下来,“你今天这一身泥,别洗。明天常委会上,我要让所有常委看看——什么叫问题在哪,人就在哪。”李威怔了一下,随即郑重点头。这时,齐磊又敲门进来,神色有些异样:“夏书记,临山县周正书记刚打来电话,说……说王海涛县长突发急性肠胃炎,正在县医院输液,可能无法参加明天的常委会。”夏书记冷笑一声:“让他输。告诉周正,王县长的病情,我会让市卫健委派专家会诊。另外,让县医院把王海涛最近三个月所有就诊记录、用药清单、缴费凭证,今晚十二点前,传到市委督查室。”齐磊应声而去。门关上后,吴市长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李书记……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王海涛有问题?”李威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声音很轻:“我不知道他有没有问题。我只知道,当一个人拼命想把火往别人身上引的时候,他自己身上,一定藏着还没烧完的引信。”暮色沉沉,市委大楼的灯光一盏盏亮起,像无数双睁开的眼睛。李威走出办公楼时,夜风微凉。侯平的车静静停在路边,车窗降下一半,他探出头:“李书记,都按您说的办了。工商信息查完了——宏景集团股东变更记录显示,今年二月,天宇资本突然减持百分之五十一股份,受让方为一家叫‘凌云文旅’的新设公司。法人代表……”“叫什么?”李威拉开车门。“叫许国栋。”李威动作一顿。许国栋——主管旅游项目的副县长,刚刚被周正当场宣布停职的那个名字。侯平咽了口唾沫:“更巧的是,‘凌云文旅’的注册地址,和临山县财政局下属的‘三龙山景区资产运营中心’在同一栋楼,同一层,隔壁办公室。”李威坐进车里,没系安全带,只静静望着前方路灯下飞舞的细小尘埃。“侯平,”他忽然说,“你记不记得,我们下坑前,周正站在斜坡上,盯着那根绳子看了很久?”“记得。”“他不是在看绳子。”李威低声说,“是在算距离——算我离真相,还有多远。”车子启动,驶入城市灯火深处。而此时的临山县医院VIP病房内,王海涛靠在病床上,手机屏幕亮着,正显示一条刚收到的加密消息:【鱼已咬钩。陈默开口,孙立伟账户异常,许国栋成新靶。按计划,明早八点,纪委突击检查财政局账目。你只需撑住十二小时。药量已加,睡一觉,醒来就是新开始。——Z】王海涛盯着最后那个“Z”,手指微微发颤,慢慢将手机翻转,盖在胸口。窗外,一辆黑色轿车无声驶过,车窗映出他苍白的脸,和眼底一闪而过的、近乎悲凉的解脱。他当然知道Z是谁。只是没想到,自己竟真成了那枚,被亲手抛出的弃子。而此刻,在凌平市某处老旧小区顶层,一名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正伏在电脑前,飞快敲击键盘。屏幕上是一份尚未命名的文档,标题栏赫然写着:《三龙山矿权黑幕全链条溯源报告(终稿·未加密)》光标在最后一行闪烁:【核心结论:所谓景区扩建,实为以合法项目掩盖非法采矿的系统性犯罪。主谋层级高于县级,资金通道横跨省内外,保护伞尚未浮出水面,但伞骨,已在断裂边缘。】男人保存文档,拔下U盘,放进嘴里嚼碎咽下。窗外,城市霓虹如血。李威的车正经过此处,车灯扫过楼体,照亮了他映在车窗上的侧影——眉头微蹙,下颌线绷紧,像一柄尚未出鞘的刀。刀锋所向,不是山体,不是矿脉,而是那些自以为深藏于阴影之中、却早已被光照见的,一根根伞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