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术的人都是高阶武将，很快就全部冲进去了。袁绍也没有阻止，在其之后，他才带着武将们冲进去，后续的士兵，也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快速朝着那不断缩小的光圈门户蜂拥而去。其变小的速度并不快，持续了半盏茶...冰层蔓延至都天战舰舰首时，忽然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嗡”鸣——不是碎裂，不是冻结，而是一种近乎共鸣的震颤。那层裹住船体的莹白寒冰，在触及舰身第一道神纹刻痕的瞬间，竟如活物般微微退缩半寸，继而凝滞不动。周泰瞳孔骤缩，手按刀柄，脊背绷直如弓：“蒋钦！看舰底！”蒋钦早一步俯身探出船舷，目光穿透冰层缝隙——只见幽蓝水波之下，都天战舰龙骨处正缓缓浮起一道暗金纹路，形如盘绕九曲黄河，又似吞吐星斗的玄龟之影。纹路每流转一周，舰体外那层坚冰便簌簌剥落一寸，冰屑未及坠入河水，已在半空化为齑粉，消散无踪。“不是冻不住……”蒋钦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铁，“是它在‘嚼’冰！”话音未落，白色玄龟背上，冰夷之影苍白双眸倏然转向下方——并非看向战舰，而是精准锁定了水下某处。她指尖微抬，一道凝练如针的寒光刺破水面，直贯河心！“哗啦——！”水浪炸开，一道银光逆流而上！竟是数十名水鬼模样的精锐兵卒，通体覆着鳞甲，手持锯齿短叉，自冰层裂缝中悍然跃出！他们并非被冻僵后强行挣脱，而是借冰夷之影引动寒潮之际，反向催动体内水脉，将寒气炼作自身甲胄，以冰为盾，以水为刃！“黑山蛟鳞卫？！”李儒立于峰顶，眉峰陡然拧紧，“不对……蛟鳞卫无此等控冰反噬之能！”郭嘉却笑了，笑意未达眼底：“大秦‘逆鳞营’余脉，六年前黄巾乱起时，便已随林牧旧部潜入青州盐场。他们凿穿胶东海底玄武岩层，在地脉寒泉中淬体十年——专为今日而生。”果然，那数十名银甲兵卒跃出水面后，并未扑向冰夷之影，反而齐齐转身，双手按向都天战舰舰底。掌心所触之处，舰身暗金纹路骤然炽亮，九曲黄河图腾竟如活物般浮凸而出，蜿蜒缠绕上银甲兵卒双臂！刹那间，他们眼中寒光尽褪，取而代之的是熔金般的赤色——那是大秦帝陵深处，熔铸过十二金人的地心炎脉之力！“轰隆！！！”整条黄河河面猛地向下凹陷三尺！并非冰夷之影所压，而是都天战舰舰底骤然喷涌出两道赤金色水柱，粗如殿柱，热浪翻涌，竟将方圆百丈河水蒸腾成滚滚白雾！雾气升腾处，冰夷之影脚下的白色玄龟虚影首次出现细微涟漪——那不是动摇，而是……被灼痛的痉挛。冰夷之影苍白双唇第一次翕动，吐出两个破碎音节：“……炎……脉……？”这声音不似人语，倒像万载寒冰在地壳深处崩裂的回响。可就在她开口瞬间，一直静立如雕像的银色泰山之灵，竟在十里外某处断崖边缘再度浮现。他并未现身战场，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向自己左眼。“噗。”一声轻响，银色泰山之灵左眼爆开一团星尘般的银辉。那光团并未消散，而是化作一道细若游丝的银线，无声无息没入冰夷之影后颈——正是旧日河神神格崩碎时遗留的唯一裂隙！冰夷之影浑身一僵，覆盖全身的流动冰晶骤然龟裂，蛛网般的裂痕中透出幽绿微光。她缓缓低头，望向自己赤足踩踏的白色玄龟。那玄龟虚影的龟甲上，赫然浮现出与银色泰山之灵左眼爆开时一模一样的星尘纹路！“原来如此……”郭嘉望着断崖方向，声音轻得如同叹息，“你不是来助阵，是来‘补漏’。”李儒面色终于剧变：“泰山之灵……竟与黄河河神旧日神格同源？！”“非同源。”郭嘉摇头，目光如刀锋刮过冰夷之影后颈那抹银辉，“是‘缝合’。当年大汉初立，高祖斩白蛇，分九州龙脉镇压旧神。黄河河神陨落前，将一缕残魂托付给泰山——因泰山为五岳之首，亦是天下阴司归途。此乃神道秘辛，连董卓翻遍皇陵典籍也只知其表，不知其里。”此刻战场之上，异变再生！冰夷之影龟裂的冰晶突然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惨白如骨的躯体。她抬起双手，十指如钩，竟开始撕扯自己胸前冰甲！每撕下一寸，便有一道幽绿血光迸射，那血光落地即化为扭曲蠕动的水蛭状阴影，密密麻麻爬向都天战舰——所过之处，连蒸腾的赤金水雾都被染成墨绿！“是‘腐渊蛭’！”蒋钦失声惊呼，“传说中吞噬神格碎片而生的秽物！”周泰却盯着那些墨绿水蛭的移动轨迹，瞳孔骤然收缩：“不对……它们不是冲战舰来的！”话音未落，所有水蛭阴影猛地调转方向，齐齐钻入脚下白色玄龟虚影的龟甲缝隙！那玄龟本就布满星尘纹路的甲壳，瞬间被墨绿污血浸透，龟甲表面竟浮现出一张张痛苦扭曲的人脸——全是数月来沉入黄河的西凉士卒面孔！“吼——！！！”一声非人咆哮自玄龟腹中炸开！白色玄龟虚影剧烈抽搐，庞大身躯竟开始……坍缩！不是溃散，而是像被无形巨口啃噬，从四肢、龟尾开始，一寸寸化为墨绿色雾气，尽数涌入冰夷之影撕开的胸膛伤口！冰夷之影的躯体急速膨胀，苍白皮肤下鼓起无数蠕动的肉瘤，每一颗肉瘤表面都映出不同西凉士卒临死前的狰狞表情。她仰天长啸，声浪竟在河面上掀起黑色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座青铜巨门虚影——门楣镌刻“幽都”二字，门缝中渗出的不是寒气，而是浓稠如血的阴风！“幽都冥府之门？！”李儒厉喝，“她要强行重铸神格？！”“错了。”郭嘉忽然轻笑，指尖拂过腰间一枚青铜虎符，“她不是重铸，是‘嫁接’。嫁接西凉士卒的怨气、黄河水脉的阴寒、还有……董卓阵营偷偷埋进黄河河床的那七十二具‘厌胜尸’的煞气。”李儒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半步：“你……你怎么会知道厌胜尸？！”“因为埋尸的风水师，三个月前在徐州被我们‘请’去喝茶了。”郭嘉抬眸，目光如电，“你们以为用厌胜之术污染黄河水脉，就能让林牧的水军战舰失控沉没？殊不知大秦逆鳞营最擅之事，便是‘引煞归源’——把你们埋下的煞气，全数导回施术者命格之中。”仿佛印证此言，冰夷之影胸膛处那团墨绿肉瘤骤然爆开！没有鲜血飞溅，只有一道漆黑锁链破体而出，锁链末端，赫然系着一块巴掌大的青铜残片——上面蚀刻着“凉州”二字，正是董卓命人熔铸的厌胜核心！锁链如毒蛇昂首，瞬间缠住冰夷之影脖颈，将她狠狠拽向下方幽都冥府之门！那扇青铜巨门轰然洞开，门内并非地狱景象，而是一片混沌虚无，唯有一座孤零零的石碑矗立中央，碑上以朱砂写着一个血淋淋的“董”字！“不！！！”李儒嘶吼，身形暴起欲扑下山崖，却被郭嘉袖袍一挥，一道清风拂面，竟如铜墙铁壁般将他钉在原地！“李文优，你忘了此战规矩？”郭嘉声音平静无波，“你不出手，我亦不出手。这是你我之间的约定。”李儒额角青筋暴跳，眼睁睁看着冰夷之影被锁链拖入幽都之门。就在她半截身躯即将没入门内的刹那，那白色玄龟最后一块龟甲轰然碎裂，化作漫天星尘，尽数涌入冰夷之影眉心——那里，一点银辉如灯芯般亮起，瞬间驱散所有墨绿污血。冰夷之影动作一顿。她缓缓转头，苍白双眸越过幽都之门，直直望向山巅的李儒。那眼神里没有怨毒，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洞穿千年的悲悯，仿佛在看一个迷途多年的孩子。“凉州……不该埋煞。”她的声音不再是破碎音节，而是清越如古琴泛音，“黄河……亦非汝之牢笼。”话音落，幽都之门轰然闭合。冰夷之影与白色玄龟虚影一同消散，唯余那块青铜残片“叮当”一声坠入黄河，瞬间被赤金水柱卷走，消失不见。河面重归沸腾，白雾弥漫。周泰与蒋钦站在都天战舰上，浑身已被冷汗浸透。方才那场交锋，看似瞬息，实则已耗尽两人全部心神。他们甚至不敢回头去看身后战友——因知道，只要稍一松懈，便会跪倒在那股直透神魂的苍茫悲意之中。山巅。李儒久久伫立，面如金纸。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一口黑血喷在衣襟上，血迹边缘竟隐隐泛起墨绿纹路——正是厌胜尸煞气反噬之兆！郭嘉静静看着，忽而取出一枚青玉竹简，轻轻放在李儒颤抖的手边：“林牧让我带给你的话：‘凉州龙脉未损，董公尚有转圜之机。此竹简中，有三策，可解煞气，可固河防，可安西凉民心。’”李儒盯着竹简上流转的青光，喉结上下滚动，却终究没有伸手去拿。郭嘉也不催促，只将竹简推近半寸，目光投向下游——那里，百余艘被夺走的资源船正顺流疾驰，船帆上赫然绘着青州刺史府与幽州牧衙的双徽印记。更远处，数支打着“黑山”旗号的船队正悄然汇入其中，船头所立将领，赫然是早已“战死”于常山的张燕！“你布局六年，只为今日双州归心。”郭嘉轻声道，“而林牧，早在你布局之前，便已将棋子埋进董卓的粮仓、马厩、甚至……你每日饮下的井水之中。”李儒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井水？！”“对。”郭嘉点头，“洛阳城南三十里，有口‘甘泉井’。六年前，你为董卓寻访方士时，曾命人掘开井底淤泥，取走一块蕴有‘癸水真髓’的玄黄石。那石头，如今就在林牧的扬州水师大营，镇着一艘新造的‘玄武镇海舰’。”李儒如遭五雷轰顶，踉跄后退，撞在山崖青石上，石粉簌簌而落。郭嘉转身欲走，忽又停步，侧首一笑：“忘了告诉你——传国玉玺，确实不在孙坚手中。”李儒霍然抬头：“那在……”“在林牧手里。”郭嘉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锤，“孙坚拿到的，是林牧命人仿制的‘伪玺’。真正的传国玉玺，此刻正躺在扬州城地宫深处，由三十六尊青铜夔龙像日夜衔火煅烧。待九九八十一天后，玉玺上‘受命于天’四字，将化为‘受命于林’。”李儒浑身剧震，双目圆睁，瞳孔深处，竟浮现出与方才冰夷之影一模一样的银辉星尘——那是泰山之灵隔空种下的神道印记，正在悄然改写他的命格！郭嘉不再多言，身影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于黄河浩渺水汽之中。山风呜咽。李儒独自伫立崖边，衣袍猎猎。他缓缓抬起染血的手，指向下游——那里，黑山船队正护送着青州幽州的粮草辎重，驶向未知的远方；那里，被赤金水柱托起的都天战舰，正劈开白雾，船头所指，正是函谷关方向。他忽然笑了，笑声沙哑如锈铁刮过石板。“林牧……你赢了这一局。”他对着空荡河面低语，“可天地诸侯榜，从来不止一张榜单。”话音未落，他袖中滑落一枚漆黑龟甲，甲上以朱砂绘着一幅星图——赫然是大汉皇朝二十八宿全图，唯独亢宿、氐宿、房宿三处，被一道新鲜刀痕彻底划断！龟甲坠入黄河，瞬间被赤金水柱裹挟，逆流而上，直奔洛阳方向而去。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扬州城地宫深处，供奉传国玉玺的青铜祭台上，三十六尊夔龙像齐齐转向西方，龙口喷吐的火焰中，赫然浮现出与李儒袖中龟甲一模一样的星图——只是那三道刀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弥合……黄河水滔滔东去，卷走残冰，卷走血沫，卷走所有未尽之言。而真正的棋局，才刚刚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