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荒吞天诀》正文 第四千八百四十六章玄圣二重
不到半日,柳无邪境界正在飞速攀升,很快冲破玄圣一重,跨入玄圣二重。无边无际的五彩圣光,涌入修炼室中。任伊洛一早上就出去采购物资了,还缺几样材料,需要明日才能抵达紫临城,刚回来没多久,就感受到阵法中枢传来阵阵波动。“好强的气血之力!”任伊洛小嘴微张,一脸不可思议之色。时间一点点过去,第三日的时候,柳无邪成功突破到玄圣二重巅峰,肉身更是媲美准圣五重,神魂堪比准圣五到六重。意味着柳无邪的战斗力,......阵法停滞不过半息,却如惊雷炸响在龙烟阁地底深处。那一瞬,整座乙等修炼区的晶壁嗡鸣震颤,所有正在闭关的修士齐齐睁开双目,心神悸动——仿佛有某种远古洪荒之物,在他们头顶缓缓睁开了眼。三楼软榻上,鹅黄色长裙的女子霍然起身,指尖一掐,一道青色符印自眉心迸出,化作流光没入地下。符印所过之处,地脉微颤,灵纹翻涌,竟与乙等三十六号修炼室中那尚未平息的震荡遥遥共鸣。“不是反噬……是阵法在……呼吸。”她喃喃低语,眸光灼灼如燃,“它在主动适应他的节奏。”老者早已守在门外,见小姐现身,忙上前一步:“小姐,三十六号阵法刚经历一次能量潮汐,强度峰值已突破甲等上限三成,且持续稳定,未见衰减迹象!”“他突破了?”女子问。“尚未完全稳固,但气息已跃升至玄圣初境,可……”老者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他体内气血翻涌如海,神魂凝而不散,竟隐隐透出一丝……荒古圣脉的波动。”女子瞳孔骤缩。荒古圣脉——那是通域古城最古老典籍中才存在记载的血脉雏形,传闻唯有混沌初开时吞天噬地的太初古族,方能孕育而出。如今万域凋敝,圣脉早已绝迹,连城主府秘藏的《万脉图鉴》里,也只余下几行残缺拓印。“传我令,封锁乙等区所有通道,禁制开启最高层级,任何人不得靠近三十六号五十步内。”她袖袍一挥,三道淡金色符箓飞出,凌空燃烧,化作三重叠影结界,将整座小院裹入虚空褶皱之中,“另,调取接引池近七日所有时空涟漪记录,我要知道,那两枚脚印之间,是否残留过一丝……吞天气息。”老者躬身退去。而此刻,乙等三十六号修炼室内,柳无邪盘膝不动,周身浮起一层薄如蝉翼的银灰色光膜,正是玄圣初境特有的“玄罡护体”。太荒吞天诀第七重,悄然贯通。他并未睁眼,却已感知到门外那三重结界——不是镇压,而是庇护。更察觉到那缕青色符印扫过己身时,所携带的试探、惊疑与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龙烟阁背后,怕不止一个势力。”柳无邪心中澄明如镜。他不惧窥探,却忌讳被误判为敌。此前修复阵法,并非炫技,而是验证。通域古城天地规则如铁铸,寻常修士突破玄圣,需耗费数月打磨道基,借阵法之力缓释规则压制;而他以太荒吞天诀为引,反向撬动阵法核心,实则是以自身为“锚点”,强行在规则铁幕上凿开一道缝隙——让气血、神魂、境界三者同步暴涨,而非循序渐进。这等突破方式,危险至极。稍有不慎,便是规则反扑,肉身崩解,神魂湮灭。可柳无邪赌赢了。他不仅赢了,还赢出了意外之喜。始祖树下,那朵灯笼花,悄然绽开第一片花瓣。幽蓝焰光无声摇曳,映照出树干之上,竟浮现出一道全新烙印——并非文字,亦非图腾,而是一条蜿蜒游走的……微型吞天蟒影。其首高昂,口衔星辰,尾缠山岳,每一片鳞甲,都刻着细微至极的荒古符文。柳无邪心神沉入,刹那间,无数信息如洪流灌顶:【吞天蟒·初蜕】——可吞纳同阶修士三成修为,化为己用(每日限一次);——可短暂模拟对方功法运行轨迹(时效半柱香);——吞纳对象若携有秘术传承,有三成概率触发“残篇回溯”,显化该秘术前两式真意;——禁忌:不可对圣主以上强者施展,否则反噬自身神魂。柳无邪呼吸微滞。这不是神通,是掠夺法则的雏形!太荒吞天诀本就以吞噬进化为根基,可此前,他只能吞炼天地精气、妖兽血晶、丹药残渣。如今灯笼花初绽,竟赋予他直接攫取他人修为的权柄——虽有限制,却已触碰到通域古城最森严的禁忌线。“难怪阔家视外围奴隶为草芥……原来真正的杀机,从来不在修为高低,而在‘资格’二字。”柳无邪嘴角泛起一抹冷意。通域古城表面繁华似锦,实则等级森严如刀削。外围奴隶连踏入城门都要缴纳十贡献点,而核心弟子出入各族府邸,皆有灵舟相迎,无需一文。这不是财富差距,是“天地认可度”的鸿沟。唯有被城主府天机碑录名者,才真正算作“通域子民”,享受规则庇护;其余之人,哪怕修至祖圣,亦是“客居者”,生死荣辱,系于他人一念之间。而吞天蟒初蜕所赐,恰恰踩在规则最敏感的神经上——掠夺修为,等于掠夺他人被天地承认的“道契”,轻则遭天机碑除名,重则引动规则锁链,当场镇杀。“所以……必须藏好。”柳无邪闭目,心念一动,吞天蟒影倏然隐入始祖树根须之下,再无半分气息外泄。他缓缓吐纳,玄圣境的气息如潮水般收束,敛入四肢百骸,连指尖温度都降至常人水准。这是太荒吞天诀第八重“匿渊诀”的初步运用——非隐藏气息,而是将自身存在感,强行压入天地背景音之中,如同墨滴入海,不扰波澜。恰在此时,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叩击。“公子?”是那美貌女子的声音,清越如泉,再无半分昨日旗袍裹身时的妩媚,只余沉静与郑重,“龙烟阁特奉‘玄圣贺礼’一份,聊表敬意。另,此地灵气浓郁,恐引宵小觊觎,若公子不弃,可移步甲等‘云栖别院’,四日闭关,分文不取。”柳无邪闻言,并未立即回应。他听出了话中深意——“贺礼”是试探,“云栖别院”是拉拢,“恐引宵小觊觎”则是赤裸裸的警告:你已入他人视线,单打独斗,难保周全。片刻后,他伸手,推开院门。银灰色玄罡悄然收敛,露出一张清俊却毫无锋芒的脸。他穿着最普通的灰布长衫,袖口微磨,腰间悬一枚残旧玉佩——正是李老大留下的那块,内里刻着模糊不清的“李”字。门外,女子已换作素雅装束,发髻挽成云鬓,不施粉黛,手持一方紫檀托盘,上覆锦缎。老者垂手立于侧后,目光低垂,不敢直视柳无邪双眼。“多谢好意。”柳无邪声音平缓,不卑不亢,“只是贺礼不必,云栖别院,亦不敢当。在下初来乍到,尚需熟悉规矩,若贵阁不弃,愿以贡献点兑换丁等修炼室三日,权当试炼。”女子眸光一闪,未料他如此决绝。丁等修炼室?日费一百贡献点,环境仅略胜外界,连丙等都不如。一个刚破玄圣、又亲手将乙等阵法推至甲等之上的阵法奇才,竟甘愿屈身丁等?“公子可知,丁等修炼室,连基础聚元阵都未激活,灵气稀薄,恐误修行。”她柔声提醒。“无妨。”柳无邪微微一笑,“在下修行之法,不在灵气多寡,而在……吞吐之间。”吞吐之间。四字出口,女子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颤。她终于明白,为何此人敢改阵、敢破境、敢在规则铁幕上硬凿缝隙——他修的根本不是通域古城通行的“纳气法”,而是逆向而行的“吞天道”!“既如此……”她颔首,取出一枚暗青色令牌,递向柳无邪,“此乃‘青萍令’,持令者,可免丁等修炼室费用,亦可随时调阅龙烟阁《通域风物志》前三卷。另,若公子他日有意参悟阵法,龙烟阁藏经阁中,有一部残卷,名曰《九曲伏羲图》,共十二页,散落于甲乙丙三等修炼室阵基之下,集齐者,可入阵法殿,面见我龙烟阁阵法宗师。”柳无邪接过令牌,指尖拂过上面凹凸不平的纹路——那不是雕刻,是天然生成的阵纹胎记。他忽然抬头,直视女子双眸:“姑娘贵姓?”女子怔了一瞬,随即莞尔:“沈玥。”“沈姑娘。”柳无邪将青萍令收入怀中,目光掠过她耳后一粒朱砂痣,又落回她平静无波的眼底,“这枚令牌,我收下了。但《九曲伏羲图》……我不要十二页,只要第三页。”沈玥笑意微凝。第三页?那一页,正嵌在甲等修炼室“天枢阁”的阵眼核心,需祖圣级修为才能撼动,更需龙烟阁三位阵法长老联手开启禁制。他一个玄圣初境,开口就要第三页?“公子说笑了。”她语气依旧温和,却带上了不容置喙的疏离,“《九曲伏羲图》乃我阁镇阁之宝,残页皆与阵法共生,强取必毁,公子莫要……妄动。”“不取。”柳无邪摇头,转身欲返,“我只借观半柱香。”沈玥瞳孔骤然收缩。借观?半柱香?这比强取更骇人——观想残页,需以神魂为笔,临摹其上道痕。半柱香时间,足够一位阵法大宗师推演百种变阵。而他,竟说只观半柱香?“沈姑娘不必忧心。”柳无邪脚步未停,声音随风飘来,“若我观后,第三页纹路有损,我柳无邪,任凭龙烟阁处置。”柳无邪。他第一次,说出了自己的名字。沈玥指尖猛然攥紧,指甲刺入掌心。老者浑身一僵,几乎窒息——这名字,昨日调查时,所有线索里,从未出现过!“柳公子!”沈玥忽而开口,声音清越如剑出鞘,“若你真能半柱香内观尽第三页道痕,我龙烟阁,愿以‘云栖别院’十年使用权相赠,并允你……查阅《万脉图鉴》真本一日。”柳无邪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轻轻颔首。“明日此时,我来。”话音落,院门无声合拢。沈玥站在原地,望着那扇紧闭的木门,久久未动。老者额头渗出细汗:“小姐……他若真做到……”“他若真做到……”沈玥缓缓抬手,拂去鬓角一缕乱发,眸光幽邃如古井,“他便不再是‘闯入者’,而是……我们龙烟阁,等了整整三百年的人。”老者身躯剧震,险些跪倒。三百年……龙烟阁上一代阁主临终遗训:“待吞天现世,九曲归位,青萍浮海,吾道可继。”原来,不是预言。是等待。而此刻,乙等三十六号修炼室内,柳无邪并未再入定。他盘坐于地,摊开手掌,一缕幽蓝焰光自掌心升起,正是灯笼花所化。焰光摇曳,映照出他眉心一点微不可察的银芒——那是吞天蟒初蜕后,悄然觉醒的“识界”。识界初开,可窥他人功法破绽,可辨灵材本质,可……追溯血脉本源。他凝视焰光,低语如谶:“阔炎……你的火麟血脉,倒是块不错的养料。”窗外,暮色四合。通域古城万家灯火次第亮起,璀璨如星河倾泻。谁也不知,在这浮空巨城最偏僻的一隅,一朵灯笼花刚刚绽放,一条吞天蟒悄然蜕下第一片鳞甲,而一个名字,正沿着接引池的尘埃、李老大的尸骨、阔家追兵的断刃,无声无息,刺向这座古城最坚硬的规则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