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手起家,蝙蝠侠干碎我的致富梦》正文 第786章 不完美者
“起码那个话题算是过去了......”看着街边的那具尸体,马昭迪的面色又沉了下来。这和之前天桥上的那具尸体完全是同一种风格,看起来好像试着藏了,但又只藏了一点点,似乎凶手——也就是马戏...我攥着那张皱巴巴的请假条,指节发白。手机屏幕还亮着,起点App首页弹出的推送刺得眼睛生疼——《白手起家,蝙蝠侠干碎我的致富梦》新章预告:哥谭今夜无光。可我连标题都点不开。因为就在三分钟前,我亲手把手机砸进了洗手池。水流漫过屏幕,像素点一粒粒熄灭,像被掐断呼吸的萤火虫。这不是小说。这是我的人生。我叫陈默,二十七岁,前互联网公司UI设计师,现……现役哥谭市流浪汉。准确说,是刚被赶出第三家收容所的流浪汉。保安用警棍敲着铁门吼:“再踏进半步,告你非法侵入!”我后退时踩碎了一只空易拉罐,声音清脆得像骨头折断。风从破洞的棉袄领口钻进来,带着哥谭河特有的铁锈味和腐烂甜香。我摸了摸左耳后那道新疤——昨天在阿卡姆外巷子被蝙蝠镖划的。那玩意儿没射穿皮肤,却在我耳后留下一道灼烧感的焦痕,像盖了枚黑色邮戳。我舔了舔干裂的下唇,尝到血丝混着廉价薄荷糖的苦味。口袋里还剩最后一颗糖,铝箔纸在指尖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像某种垂死昆虫的振翅。就在这时,路灯忽然灭了。不是整条街,只是我头顶这盏。昏黄光晕骤然坍缩成墨点,黑暗像浓稠沥青灌进鼻腔。我下意识抬手,指尖却触到一截冰凉金属——一根蝙蝠镖,正静静插在我刚才倚靠的砖墙缝里,尾翼微微震颤,嗡鸣声细若游丝。“你数到三。”声音从背后传来,压得很低,像砂纸磨过生锈铁皮。不是录音,不是变声器。是活人喉咙里滚出来的、带着气流摩擦的粗粝质感。我甚至能闻到他斗篷边缘沾染的硝烟味,混着雨前泥土的腥气。我没回头。因为三个月前第一次听见这声音时,我就记住了所有细节:左耳比右耳早0.3秒捕捉到声波,喉结在说话时会向右微偏12度,皮靴底磨损最严重的位置在右脚外侧——那是常年单膝跪地时反复摩擦留下的印记。“一。”我咬碎了最后一颗薄荷糖。碎渣扎进牙龈,血腥味瞬间炸开。“二。”左手探进棉袄内袋。指尖碰到硬物——不是手机,是那枚从韦恩塔废墟里扒出来的钛合金齿轮。边缘被我磨得锋利,此刻正抵住掌心软肉,渗出血珠顺着腕骨往下淌,在暗处泛着微光。“三。”我猛地旋身,齿轮划出银弧直削他咽喉!可手臂只挥到一半就僵住。他左手两根手指,像钳子般精准夹住了齿轮最薄的刃口。指腹有厚茧,刮擦过金属表面发出刺耳吱呀声。更可怕的是他右手——不知何时已扣住我后颈,拇指正按在我第七节颈椎突起处。只要稍一发力,我的脊髓就会像被拧断的电话线。“你改装过它。”他声音更哑了,气息拂过我汗湿的额角,“齿轮轴心加装了微型电磁线圈,想用反向磁场干扰蝙蝠镖的陀螺仪?”我喉咙发紧,却忍不住笑出声。笑声干涩得像砂纸擦玻璃:“你拆过我扔在犯罪巷的第三块电路板?”他拇指力道微松半分。就是这零点一秒的缝隙。我右膝暴起顶向他小腹,同时左手五指张开,将掌心血糊糊地抹向他面罩左眼——那里有道几乎不可见的刮痕,是我上周蹲点韦恩庄园外墙时,用望远镜盯了七小时才确认的视觉盲区!血珠溅上聚碳酸酯面罩的瞬间,他身形果然滞了一瞬。我后撤,转身就跑。身后没有破空声,没有追击的脚步。只有他站在原地,缓缓抬手,用拇指抹去面罩上那抹暗红。路灯忽然集体亮起,惨白光线泼洒下来,把他影子钉在地面,像一具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巨大蝙蝠标本。我冲进地铁废弃隧道时肺叶灼烧。铁轨缝隙里钻出几株变异蒲公英,绒球被我带起的风掀得四散飘飞。其中一簇粘在我睫毛上,痒得钻心。我抬手去蹭,却摸到眼角一片温热——不是血,是眼泪。真他妈丢人。我陈默上一次哭还是十二岁,父亲葬礼上被继母扇耳光时,怕她嫌晦气,硬生生把哭声咽回喉咙,结果呛出满嘴血沫。隧道尽头透出微光。我拨开垂挂的蛛网,看见一辆锈迹斑斑的旧式地铁车厢斜倚在轨道上,车窗全碎,黑洞洞的窗口像骷髅眼窝。车头漆皮剥落处,隐约可见褪色的蓝白涂装——哥谭市交通局1987年退役的“守夜人号”。我翻进车厢。霉味混着陈年灰尘呛得我猛咳。车厢地板积着厚厚灰层,唯独中央位置异常干净,仿佛有人日日擦拭。我蹲下,用指甲刮开浮灰,露出底下蚀刻的浅痕:一个歪斜的蝙蝠符号,翅膀末端各刻着数字“7”和“3”。7月3日?我掏出裤兜里那张请假条。纸边已被汗水浸软,我把它摊在干净处,对着窗外透入的微光细看。褶皱深处,一行极淡的铅笔字浮现出来:“陈默,别信你看见的‘自己’。”字迹是我的。可我从不写行书,只写印刷体。“咔哒。”车厢顶棚传来金属咬合的轻响。我抬头,看见通风管盖板无声滑开。一截黑色绳索垂落下来,末端系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盒盖自动弹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怀表——黄铜外壳布满凹痕,表盖内侧刻着同样歪斜的蝙蝠符号,翅膀末端是“7”和“3”。我伸手去拿。指尖触到表壳的刹那,怀表突然自行打开。表盘不是数字,而是十二张照片环形排列。每张都拍着不同角度的我:蜷缩在收容所铁床;蹲在阿卡姆围墙下啃冷馒头;在哥谭图书馆古籍区抄写19世纪冶金学笔记……最后一张照片里,我站在韦恩塔顶层天台,左手握着一把造型狰狞的等离子焊枪,右手指向远方灯火通明的哥谭金融区,嘴角挂着我从未有过的、近乎狂热的弧度。照片下方,一行小字浮现:“你改写过三次时间锚点。第三次,你烧掉了自己的出生证明。”我猛地合上表盖。金属盒“啪”地闭合,顺着绳索缩回通风管。车厢重归死寂。只有远处传来老鼠啃噬电缆的细碎声响,咔嚓、咔嚓,像倒计时的秒针。我瘫坐在地,背靠冰冷车厢壁。棉袄内袋里的钛合金齿轮硌着肋骨,每一次呼吸都带来钝痛。忽然想起昨夜暴雨中,我在犯罪巷垃圾堆翻找食物时,发现半本烧焦的《哥谭市政档案汇编》。其中一页残片上印着模糊铅字:“……1987年7月3日,守夜人号列车于地下三号线脱轨,无人员伤亡。事故原因:司机突发性失忆症,声称‘看见另一个自己站在轨道中央挥手’。”失忆症?我摸出手机——不,是那部被我砸进洗手池又捞出来的旧机。屏幕裂成蛛网,但勉强能亮。我颤抖着点开相册,找到唯一一张没删的照片:去年生日,我和大学室友在烧烤摊举啤酒瓶的合影。照片里我穿着崭新的格子衬衫,袖口露出半截机械表带——正是此刻怀表的同款。可我记得清清楚楚,那块表是上周在跳蚤市场花二十美元买的二手货。而照片拍摄日期显示:2023年6月18日。我盯着照片里自己腕上的表,胃里一阵翻搅。突然,照片右下角闪过一丝异样。我把脸凑近裂屏,眯起右眼——左眼视野边缘,烧烤摊油腻的塑料桌布上,倒映着我身后街角广告牌。牌上本该是韦恩企业新品广告,此刻却浮动着幽蓝文字:“时间锚点校准中……剩余次数:2。”“操……”我喉咙里挤出嘶哑气音。这时,车厢外传来规律的脚步声。皮靴踏在碎石上,不疾不徐,像为某首安魂曲打着拍子。脚步声停在车门外。没有敲门。只有金属门框被一股巨力撞得嗡嗡震颤,锈蚀铰链发出濒死呻吟。我抓起钛合金齿轮,退到车厢最暗的角落。阴影里,一堆废弃座椅的扶手缝隙中,有什么东西在反光。我扑过去扒开蒙尘的绒布——是一把老式黄铜钥匙,齿痕深邃如刀刻。钥匙柄端蚀刻着微缩地图,线条蜿蜒,最终指向一个红点:哥谭中央图书馆地下七层,禁书区B-13号储藏柜。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是从车厢顶部传来。通风管盖板被掀开的瞬间,我攥紧钥匙翻滚进座椅底下。黑影笼罩下来。他站在车厢中央,斗篷下摆扫过积灰的地板,扬起一小片灰雾。他没看我藏身的方向。只是弯腰,从我刚才坐过的地方拾起那张请假条。指尖抚过铅笔字迹,停留三秒。然后,他撕下纸条右下角一小块,塞进嘴里嚼碎吞下。我屏住呼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忽然开口,声音比之前更沉:“你记得1987年7月3日吗?”我没应答。他也没等回答。转身走向车门。就在即将踏出门槛时,他顿住,侧头看向我藏身的阴影:“守夜人号脱轨前,司机最后一次通话录音里,有段杂音。后来韦恩企业实验室花了十七年才还原出来——是个男人在笑。笑声频率,和你刚才在隧道里的一模一样。”车门在他身后轰然闭合。震落的灰尘簌簌落下,像一场微型雪崩。我蜷在座椅底下,听见自己心跳撞着肋骨,咚、咚、咚,如同地铁驶过隧道时的回响。忽然,掌心传来异样触感。低头一看,那把黄铜钥匙不知何时开始发烫,表面浮现出细密水珠,蒸腾成缕缕白气。水珠沿着钥匙齿痕流淌,在积灰地板上蜿蜒成一行字:“去找布鲁斯·韦恩。他在等一个……能修好时间锚点的人。”我盯着那行字,喉结上下滚动。这时,钥匙突然爆裂!不是炸开,而是像沙堡被潮水卷走,金红色碎屑簌簌剥落,露出内里幽蓝的晶体结构——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量子芯片,正随着我的脉搏明灭闪烁。车厢顶棚的通风管里,传来极轻的金属刮擦声。像有人正用指甲,一下、一下,叩击着时间的棺盖。我攥紧芯片,指甲嵌进皮肉。血顺着手腕流下,在地板灰烬里画出歪斜的轨迹,恰好连起方才浮现的字迹与车厢中央那个蚀刻的蝙蝠符号。血线尽头,芯片蓝光骤然炽盛。整列守夜人号车厢的锈蚀钢板开始共振,发出低频嗡鸣。铁轨缝隙里,那些变异蒲公英的绒球突然全部转向我——千万颗白色小伞齐刷刷昂起头颅,仿佛在朝拜某个降临的神祇。远处,哥谭钟楼传来午夜报时的沉重钟声。第一声钟响荡开时,我耳后那道蝙蝠镖留下的焦痕突然灼痛。第二声钟响,我眼前闪过无数碎片:——手术台上,穿白大褂的男人正往我太阳穴植入晶片;——暴雨中的韦恩塔废墟,我跪在瓦砾堆里捧起一捧发光的蓝色尘埃;——少年布鲁斯·韦恩蹲在犯罪巷血泊旁,把一枚齿轮塞进我襁褓……第三声钟响炸开的瞬间,整座废弃地铁隧道剧烈摇晃!头顶水泥块簌簌砸落。我扑向车厢连接处,撞开锈死的隔门。门后不是隧道,而是铺满星辉的螺旋阶梯,每一级台阶都由凝固的闪电构成,向上延伸至无限高处。阶梯尽头,悬着一扇门。门板是整块黑曜石,表面浮动着无数细小影像:——我设计的第一款APP界面;——哥谭港湾清晨的渔船桅杆;——布鲁斯·韦恩摘下面罩后,左耳后那道与我一模一样的焦痕……我踏上第一级闪电台阶。电流窜过脚踝,带来熟悉的、令人战栗的清醒感。原来所谓致富梦,从来不是钞票堆砌的幻象。是有人在我出生前,就把我灵魂的源代码,刻进了哥谭这座活体城市的基岩深处。而蝙蝠侠不是来粉碎它的。他是来校准我的。阶梯在脚下延展,永无尽头。我握紧那枚发烫的量子芯片,朝着黑曜石大门走去。身后,守夜人号车厢的锈蚀车身正一寸寸剥落,露出底下崭新的钛合金骨架——骨架关节处,烙印着密密麻麻的编号:CNm-001、CNm-002……直到CNm-073。第七十三次重启。这一次,我终于看清了自己真正的名字。不是陈默。是“哥谭时间锚点第七代维护协议”的首字母缩写。阶梯尽头,黑曜石大门无声开启。门内没有光。只有一片温柔的、绝对的黑暗,像母亲子宫里最初的寂静。我迈步踏入。在彻底消失前的最后一秒,听见自己声音在虚空里回荡,清晰得如同新生婴儿的第一声啼哭:“布鲁斯,我的扳手在哪?”